~~~~~~~~~~~~~~~~~~~~~~~~~~~~~~~~~~~~~~
~~~~~~~~~~~~~~~~~~~~~~~~~~~~~~~~~~~~~~

万本图书资源，欢迎关注：
微信公众号：kindle电子书免费分享（dztsfx)

新浪微博：kindle电子书免费分享

主观推文，告别书荒。
网罗资源文本，kindle电子书免费分享带你飞！

本书由kindle电子书免费分享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
~~~~~~~~~~~~~~~~~~~~~~~~~~~~~~~~~~~~~~

序一个美丽的女人（1）

之所以写张曼玉，是因为爱张曼玉。这种爱的产生是缘于一个电影研究者对一位优秀电影人的欣赏，也是缘于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同龄女人的理解。初识张曼玉是在1995年的夏天，她在北影一条街拍摄电影《宋家王朝》。我带着摄影师去采访她。那时我是《中国银幕》杂志社的记者兼编辑部主任。在摄制组的休息室，我们聊天，张曼玉的普通话带着浓浓的广东味。那天她穿的是有褐色花纹的长袖衬衣，外套一件黑色马夹，修长的腿上裹着蓝色牛仔裤，脚穿棕色皮鞋，脖子上戴着银项圈，胸口上挂着墨镜。头发长长的、黑黑的，皮肤很白很干净。整个人给我的感觉是清爽、雅致。那次，我们聊的多是一些有关《宋家王朝》的拍摄及她对电影表演的认识。很谦和、很可爱的一个女人，这是她给我的感觉，和她在银幕上的千种面貌、万种风情是不一样的。但我明白：坐在我面前的是生活中真实的张曼玉，而活在电影中的是虚构的、艺术的张曼玉。在张曼玉40岁的人生之旅中，从气质到容貌都有很大的变化。二十岁时的张曼玉像个漂亮的洋娃娃，如今的张曼玉已脱颖为一个高贵、高雅的贵夫人。在2000年威尼斯电影节上，张曼玉被人称为“最美丽的评审”。蓬松且刻意染黑的头发、古铜色皮肤，桃红裙子配白色凉鞋还有纯银脚链、男用劳力士运动表、乳白色针织手提包……她的全身弥漫着流行和时尚的气息，牵动着全球的摄影镜头。意大利共和报的记者说，张曼玉使画面亮丽了许多。电影节主席艾伯托.巴贝拉由此盛赞她是“香港最亮眼、最有才华的明星”。尽管她身材修长，笑容纯真、娇憨可爱，但如果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去评价张曼玉，她的相貌算不上最漂亮，不该受到这样的注目。在张曼玉从事表演以前，没有人相信她能成为演员；在她成为演员之后，也没有人相信她会得奖。但她都做到了。或许，张曼玉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实现别人加在她身上的“不可能”。 静静地审视张曼玉，你会发现在她身上有着一股难以抗拒的魅力。不是漂亮，不是修长，似乎也不是娇憨，当你贴近她，感受她时，你便会真切地看到一个美丽而迷人的张曼玉。真正的美是从生命内部射出的光芒，张曼玉正是如此。而如今的张曼玉不仅仅是美丽。她完成了从美丽到魅力的蜕变。有文章就这样赞张曼玉：“是什么在这个美丽的女人26岁的时候镌刻在了她的肉体与灵魂里？那时是不是她的花样年华？她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真正地灿烂起来。有时妖娆多姿；有时端庄含蓄；有时天真多情；有时激烈迷狂；她不再只是个明星，她成了一个真正的演员。我相信是人生际遇中的某种痛苦催逼出了张曼玉的光芒，这是种实在的光芒。所以我们会说：‘她真美。像阳光一样。’”从美丽升华到魅力，要经过多少时间的磨炼和洗礼呢？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完成这种蜕变呢？当然不是，于是有人说：在演艺圈，青春就是本钱。但张曼玉却给了很多成熟的女演员一个启示、一种希望。从她身上，我们看到了西方电影界一种让人鼓舞的现象——年龄不会成为明星受欢迎的障碍！从她身上，我们看到：从影20年了，观众对越来越有魅力的她越来越热爱。

序一个美丽的女人（2）

张曼玉的魅力，是从片场里泡出来的。最初她一年接演十几部电影，在许多并不算优质的电影中磨炼演技，一直到王家卫的处女作《旺角卡门》，张曼玉的演技才出现了转折点。在接下来的《客途秋恨》、《双城故事》、《新龙门客栈》、《青蛇》等作品中，她开始累积出了个人的口碑，也渐渐走向国际舞台。这是时间打磨的结果，更离不开她的勤奋和悟性。当然，还有一批优秀的电影导演对她的点拨和启发。当张曼玉的青春、美貌和孩童式的浪漫随着岁月流逝时，是王家卫、关锦鹏、严浩、徐克、杨凡、许鞍华等一批极具才华、独具风格的导演发现并锻造了另一个她。多少女明星梦寐以求的从“花瓶”到一个真正的演员的转变，张曼玉很从容地走过来了，尽管这一过程并不轻松。在当今华人电影圈，像张曼玉这样演技出色，为人真诚且气质高雅的女演员并不多见。“《阮玲玉》的恍如隔世的造诣让她成为中国女演员中的枭雄。而她的演艺魅力在于灵性。从《阿飞正传》到《新龙门客栈》，那些角色好像‘呼’地被她吸了去，化在她身体里，变作她的模样和你说话。那气氛好像水晶磨石，用她的灵性去与平凡真实的东西碰撞出火花；又似鱼儿潜底，瞬间钻到你心里跳舞。”一位评论者这样赞扬说。“香港女影星中我最中意张曼玉。对她有种解释不清的喜爱。最早看《东方三侠》，被她扮演的女飞侠的娇俏任性仗义所吸引；接着看关锦鹏的《阮玲玉》，被她悲怆却又冷幽默的美深深打动；后来又看王家卫的《阿飞正传》，被她肢体语言流露出的不经意的憔悴而折服；到了看陈可辛《甜蜜蜜》的时候，那个势利却又不失善良的广州姑娘被她刻画的是如此的自然和逼真。她扮演充满浓重市井味道的小人物的功夫可数上乘，是让人看到笑里有泪的表演。”一位观众这样赞叹道。作为一位拥有一座戛纳电影节影后奖、一座柏林电影节影后金奖、四座香港电影金像奖、五座台湾电影金马奖、并被世界最具权威的电影杂志——法国《电影手册》称作“香港公主”的女演员，张曼玉不但在获奖数量上足以傲视华人女星，而且其夺奖频率之高在世界影坛也并不多见。她纯熟的表演功底令所有的角色在她的手中都不会有闪失。对于华人影坛，张曼玉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上等水晶，放在哪里，哪里就发亮。到了20世纪末，张曼玉凭着在《花样年华》中出神入化的表演第五次领取金马奖时，“90年代最出色的华人女演员”非她莫属。 张曼玉的魅力和成就是有目共睹的。电影于她不再是挣钱的手段，而是生命和事业。只要是好电影，她可以减低片酬来演出。更为难得的是，她能以一颗平常心对待自己、对待别人，以一个普通人自居，从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中去感受、去寻找快乐。她带着东方的素静神韵和西方的明艳光彩，不虚饰，不矫情，自然流露着清澈而深沉的内在美感。那份气定神闲、那份雍荣华贵、那份平淡自然都在显示着：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假如您喜欢她，就请读下去，静静进入这个美丽女人的世界吧！

李尔葳2004年8月于北京

第一章  香港小姐的新鲜出炉爱电影的小玛姬

张曼玉1964年9月20日出生于香港，并在香港的PaulConvertSchool读小学。八岁时，她还没读完小学，就随全家移民到了英国，在英格兰东南部的肯特城落了脚。她的父亲在英国经营港货进出口生意，家里很富裕。张曼玉从小就受着严格的家教，对父母又敬又畏，做人规规矩矩。后因父母婚姻破裂，她便与母亲、姐姐三人相依为命。在英国，张曼玉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字，叫“玛姬”（Maggie）。与英国的生活相比较，她讨厌香港的那种被严格管理的学校生活。13岁那年，张曼玉在KentSpringpark接收中学教育，她染了发，以西方穿衣模式为主，读书成绩也不怎么好，调皮捣蛋的性格使她在学校出了名！从艺术家少年即露天赋的角度来看，那时还看不出她将来会有什么成就。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少年时代，张曼玉说：“我从小并不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孩，也许是性格有些孤僻吧。我是当地学校里惟一的中国小孩，经常被人戏弄。我和母亲一起在英国居住，上学，一起似乎都很平淡。那时的我并没有发现自己有演艺方面的天赋，我也没有梦想自己能成为一名艺员。”在英国受完小学和中学教育后，迫于家中的生计，张曼玉没有继续升学，而是跑到伦敦的一家书店当了收银员。她在这家书店打工的短短的时间里，就意识到作为有色人种，她永远是最佳人选的“第二选择”，心里就有些不平。她在书店只工作了一年。1980年，年仅17岁的张曼玉随母亲回香港探亲，却在这里找到了一份美容化妆师的工作。1981年，有一天她在大街上闲逛时，极其偶然地被一家广告公司的星探发现，认为她俏丽淘气的外形、稚气未脱的娃娃脸，是难得寻觅的广告人才；而她那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明亮慧黠的双眸、窈窕动人的标准体形和老是笑盈盈的模样，也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这家广告公司想请张曼玉当广告片模特儿，邀请她拍一则推销维他命汽水的广告。张曼玉觉得很好玩，便答应了。经过试镜之后，她不但拍了这个广告，后来还成了专职模特儿，经常拍一些汽水、洗发水、电器和百货公司的广告，出镜的机率很高。她还受香港一家大公司之聘，当了服装模特儿。在大做广告模特的同时，张曼玉还成了一名出色的封面女郎。但这跟做电影演员、跃登大银幕相比，前面那些都不过是小试牛刀。张曼玉从小就喜欢电影，但没敢做明星梦。当上广告模特儿后才知道这是一条通向影坛的道路，便决定不再回英国，索性留在香港求发展。由于广告片并不是天天都拍，而她又不愿闲着，便到连卡佛百货公司当兼职营业员。这家公司每星期上五天班，但假期可以灵活调换，所以并不妨碍她拍广告片。张曼玉那时也曾想进入演艺圈，但并没有制片人发现她，或者说没有制片人欣赏她。导演王晶在筹拍影片《出古惑》时，从玉泉汽水的广告中看到了张曼玉的形象，曾有心想起用她当女主角。但由于制片公司选定了另一位女演员，难得的一次机会也失去了。认真研究一下香港女星成长的历史就会发现：她们所走的其实是两条极为相似的路，一条是进入无线或者亚视的艺员培训班，结业后与这两大演艺公司签约，并且逐步在一些电视剧中担当角色，渐渐走红。另一条路则是参加港姐亚姐的角逐，一朝胜出，立即就会与无线或者亚视签约，成为其艺员，同样会得到一些上镜的机会。至于日后是否能够成为大牌明星，那就要看各人的造化了。张曼玉知道：如果想到演艺圈发展，就得自己去争取机会。

第一章  香港小姐的新鲜出炉最上镜的香港小姐

如果说1981年那次与广告星探的街头奇遇触发了张曼玉的演艺梦的话，那么两年后参加无线电视台举办的“香港小姐”竞选就是张曼玉实现梦想的转折点。1983年，18岁的张曼玉决定走一条通往梦想的路——实际上这也是众多香港美女所走的路：参加选美。当时，香港无线电视台的港姐竞选正在接受报名，广告片铺天盖地，张曼玉将自己想参加选美的想法告诉了母亲。母亲在英国生活了很长时间，自然比一般的香港人开明，她全力支持女儿的选择。或许是在英国的生活经历使她显得与众不同，或许是她清纯的气质让人着迷，在初选结束时，张曼玉并没有被淘汰。她与另外49名佳丽一起参加选美前的训练，并参加一些慈善活动。在准决赛中，她以清纯的形象和大方的仪容荣获“最上镜小姐”称号，而在决赛中，她又获得“港姐亚军”的荣誉。当时冠军是杨雪仪，季军是李月芙，友谊小姐是钟子纶，青春小姐是谭锦芳。在准决赛中当选“最上镜小姐”后，张曼玉对港姐凤冠志在必得，她的青春活力、修长的双腿，还有那极富有气质的兔齿大门牙确实格外引人注目。后来凤冠被别人夺走，她有些不服气，但能够当选亚军，她觉得也还算是一种安慰。回忆起这段经历，张曼玉曾经这样说：“参加香港小姐竞选是我生平作出的第一次最有勇气的决定。我最怕与人竞争和比较，因为我怕输。念书时，我拒绝参加一切竞赛活动，什么田径、赛跑、跳高、跳远、游泳等等，我都害怕参加。但这一次我下了决心，因为参加港姐竞选是我进入娱乐圈的重要机遇。就算落选，我还会有机会当艺员，因为演戏实在太吸引我了！”成为港姐“亚军”后，张曼玉又被“无线”电视派到英国参加“环球小姐”比赛。张曼玉击败许多对手，连过两关，挤进了前15名决赛者的行列，最后虽被淘汰，但已成为香港有史以来参加世界性选美获得最好成绩的美女。回到香港后，她身价倍增，成为演艺界受人瞩目的人物。后来有一次，张曼玉在接受一个电视访问时曾被问及为何当年参选香港小姐，当时她率直的回答是：“因为贪慕虚荣。那时我梦想做明星但并没有周详的计划，只是想利用港姐这条最容易的捷径。但我也并非要不择手段做成明星。我那时打算，如果选不上的话，我便返回英国。我作好了心理准备，要忍受外间的一切批评。尽管是这样，我还是没想到这种滋味是那样难受。赞美与谣言纷纷接踵而来，使得自己一时欣喜一时难过。我被宣传媒介捧为大热门，这增添了我自己的信心，同时又加重了我的心理压力。那些恶意的批评常常使我泄气万分……尝过这种滋味，我想我再也没有胆量参加第二次了。”

第一章  香港小姐的新鲜出炉花瓶时代的电影明星

香港“无线”电视很器重张曼玉，与她签订了两年的艺员合约。最初张曼玉是到电视台主持节目。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相继拍摄了大量的广告和香港最大的电视网ＴＶＢ的几部电视剧。张曼玉拍摄的第一部电视剧名叫《画出彩虹》。那是一部爱情片，由张曼玉、黄造时、关礼杰、詹秉熙四人主演。张曼玉此时演技虽嫩，但挟选美获胜之余威，一上荧屏就获得了可观的收视率。成龙的父亲陈志能当时曾大胆预言：“此人终有一天会成为影后！”1984年，张曼玉越来越走红。无线电视岂能坐失良机，立即推出她和梁朝伟、任达华、曾华倩等一流演员同拍的电视剧《新扎师兄》。该剧题材新颖、故事离奇，在香港获得极高的收视率。美国、加拿大和东南亚各国都争相到香港购买播放权。经过几个回合，张曼玉开始大红大紫了，又接连主演了《豪门恩怨》、《武林世家》等电视剧。在此期间，她的演技虽尚显稚嫩和缺乏深度，却独有一股清纯爽朗、娇憨可爱的气质，颇为不同年龄和职业的观众所喜爱。张曼玉通过拍电视剧走红了，但这并不是她最想要的。她想去做一些更有挑战意义的事情。那，就是拍电影。张曼玉主演的电视剧《新扎师兄》收视率很高，但在那个阶段，她所演的角色集中于搞笑和淑女两种角色，因此即使知名度不断攀升，仍落了个“花瓶”的封号。为改变自己的形象，她决定将主力放到大银幕上。张曼玉很幸运。电视剧《画出彩虹》播出后，香港有名的邵氏影片公司导演王晶决定起用她拍电影。王晶是香港无根文化土壤中最成功的商业电影导演，代表作有《赌神》、《鹿鼎记》、《新少林五祖》。王晶电影以喜剧搞笑见长。他的影片内容无非就是黑社会、搞笑、色情、恐怖、赌博几种题材，但却牢牢地抓住了大众的胃口。他认为电影要关注市场，而且要适应市场。王晶在从影二十年的时间里完成了近百部电影，创下数亿港币的票房。这在华语影坛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虽然其作品一直与艺术无缘，“滥俗痞”是其代名词，但在香港电影低谷的时期，只有王晶的电影能收回投资却是不争的事实。　1984年，王晶执导的电影《青蛙王子》选用了张曼玉，同时参加该片演出的还有林子祥、钟镇涛、钟楚红、关之琳等人。林子祥、钟镇涛、钟楚红当时早已经名扬港台。关之琳比张曼玉大两岁，进入影视圈也比张曼玉早两年，两人都是以拍广告片开始，而关之琳却因一两部广告片而迅速走红。当他们一起合拍《青蛙王子》时，关之琳已经拍过好几部影片，星相已露。但张曼玉有着自己的优势，她的扮相甜美活泼，生动可爱。　“王晶给我很深的印象。我拍第一部戏《青蛙王子》时，有一点相信没有人会猜到：我在他面前会很放胆地说出心里话。虽然他拍的戏比较粗俗，但他的分析能力相当强，而且很多时候都正确。”　《青蛙王子》群星联袂，帅哥美女云集，花枝蝶影，上映后获得好评，票房收入达1500万港币，被评为香港十大最卖座影片。张曼玉第一炮打响了。同一年，她又接着拍摄了《缘分》。由导演黄秦泰执导的《缘分》描写的是一名农村姑娘进城寻找负心的未婚夫时，与一个汽车司机产生恋情的故事。在影片中，张曼玉跟张国荣搭档，把少女的焦虑、喜悦和无奈的复杂感情刻画得真实可信，她也因此被誉为“最有前途的女星”。由于该片故事引人入胜，导演水准也高，因此上映后很叫座，票房收入又获得1500万元。当时的张曼玉虽然还谈不上有什么演技，但她凭着自己在《缘分》中毫不矫揉造作的表演荣获了颇有预见性的第三届香港金像奖“最有前途新人奖”。很难讲张曼玉是不是缪斯女神钟爱的幼女，但与众多跌爬滚打上来的艺人相比，她从影的经历的确平坦幸运。“大概是时代的关系，我入电影圈的时候还是流行许冠文的大片，什么‘人打人’、‘鬼打鬼’等类型的戏。对我来说，当时拍电影只是个游戏，我对它一无所知。我的机遇在于我出现在人们正寻找新面孔的特别时刻，在行业正繁荣时刻。”

第二章  和成龙的不解之缘成龙的恶言相向

张曼玉真正得到电影观众的喜爱，是在她认识了成龙、主演了成龙电影并成为“成龙女郎”之后。因为那时的成龙已是香港最红的明星之一。成龙原名陈港生，出生于香港，从小不喜上学，后来习武并学京戏。成年后仍习武，便做武师的工作。在当武师时期，他的名字是陈元龙，专门做名演员的替身。成龙演出卖力，导演都乐意用他。在担任武师的日子里，成龙认识了陈自强。那时陈自强在“百万导演”罗维新成立的公司担任总经理。他邀请成龙担任一部新片的男主角。这是成龙首次真正出任男主角。罗维新希望把成龙塑造成第二个李小龙。“成龙”这个名字也是在那个时候改的。1976年，《新精武门》开拍，成龙本要继承李小龙的形象，可是又不适应李小龙的演绎方法，导致票房失利。直至1978年，成龙被外借到吴思远的思远公司拍摄《蛇形刁手》。他把大量的喜剧元素加入到戏中，很受观众欢迎，使该片成为当时票房最高的电影。之后，他主演的《醉拳》很卖座，巨星的地位更加稳固。《醉拳》走红后，成龙便正式当起导演来。他开始的几部导演作品《笑拳怪招》、《师弟出马》、《龙少爷》都有不错的成绩。1985年，成龙作为导演和主演拍摄《警察故事》及其系列片，这才开始自然流露出成龙自己的风格。张曼玉认识成龙，也就在成龙刚开始筹备《警察故事》的时候，是当时已成为成龙经纪人的陈自强在中间做介绍人的。1985年1月15日，陈自强正式与张曼玉签约，成为张曼玉的经纪人。之后陈自强将张曼玉推荐给成龙，让她在《警察故事》中充当女主角，饰演警官陈家驹（成龙饰）的女友阿美。因为这是成龙的第一部向美国人证明自己的影片，所以他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在选择演员方面，成龙十分认真。据说，张曼玉进剧组拍第一场戏时，成龙觉得不满意。这使得张曼玉和成龙的合作最初并不顺利。在成龙看来，张曼玉演得四平八稳，却很难说出有什么不好。她虽然在演戏，却并没有进入角色，怎么看她似乎都在玩，而且玩得很高兴很尽情。一般人可能觉得她的模样十分可爱，但内行人却能一眼看出她所演的角色跟剧情有些格格不入。没有办法，成龙只好跟她说戏，让她再演。再来一次，还是一样，怎么演都入不了戏。第三次，还是一样。成龙火了，开始对张曼玉恶言相向。张曼玉平常是那种嘻嘻哈哈的性格，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是什么事都没有。遇到跨不过去的山，她就绕过去。没想到，这次跟大明星配戏却碰到了这样的事，她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倔犟起来，怎么都不肯服输，一遍又一遍拍下去，一直拍了三十多次。成龙虽然还不满意，但见张曼玉如此倔犟，也只好说：“算啦，算啦，就这样吧。”可张曼玉仍然要继续演，直到成龙说：“这一场还不错，拍下一场吧。”说来也奇怪，等下次再拍戏的时候，张曼玉像完全换了一个人。成龙事前说戏，她听得十分认真仔细，并且会提许多问题，经过自己一番思考之后，再提出一些意见，比如某一个镜头，她想加进一些动作以增强喜剧效果。成龙是个直性子，听到她的发挥，立即就赞扬她说：“这就对了，戏是你在演，怎样做最能表现你自己的性格，你是清楚的。”接下来的一场戏，张曼玉只拍了三次，成龙就表示可以了。但张曼玉自己不满意，要求再拍几次。成龙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让她重新再来。在《警察故事》拍摄中，有一场戏是描写她为了帮助陈家驹夺取贩毒集团的罪证，在与匪徒搏斗时从十几级的楼梯上一直骨碌碌地滚下来。对一个武打演员来说，这类动作当然算不了什么，然而对于张曼玉这样一个只演文戏的“靓女”来说，这不但具有一定的难度，而且潜藏着可能摔伤的危险。万一在拍摄中撞伤脸部毁了容，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为此，摄制组曾经考虑过找个替身，但张曼玉却坚决拒绝了。她坚持要自己来演，终于勇敢地完成了这个镜头的拍摄。张曼玉的这种表现令成龙大大吃惊。在成龙眼里，张曼玉只不过是一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小女孩。可没想到她竟如此执着、如此倔犟。她如果永远保持这股倔劲，一定可以在演艺圈中成功，绝对会比现在更为成功。后来，张曼玉曾几次公开承认：自入道以来，对她演艺事业发展影响最大的一个人就是成龙。在香港电影金像奖评选中，《警察的故事》荣获最佳故事片奖。该片中，张曼玉那种青春可爱的形象开始深入人心。但在走红的同时，她还未能走出“花瓶”的阴影。

第二章  和成龙的不解之缘“她活得很自我”

1987年，成龙又拍摄《Ａ计划续集》。这一次，他放心地请张曼玉来合作。《A计划》（1983年）是由成龙导演，成龙、洪金宝、元彪、黄曼凝、董骠、林青霞联合主演的又一个成龙式系列电影。而《A计划续集》是（1987年）由何冠昌导演，由成龙、刘嘉玲、张曼玉、关之琳等联合主演。在拍摄中张曼玉虽然极其投入，也花了很多时间琢磨角色，但总体来说她仍然没有摆脱花瓶演员的特征。无论是她的外貌还是她的性格，似乎都较适合文艺片而不是武打片。但成龙对于张曼玉评价很高：“她的成就并不主要在演艺方面。重要的是做人方面。她是我所见过的最成功的一个女人，也是最快乐的一个女人。她活得很自我，因此，她也就显得与众不同，显得比任何人都可爱。我从没有见过像她那样乐天知命的人。”张曼玉红而不骄，职业道德极好。后来无论再演成龙的戏还是别人的戏，她都非常认真，并且不怕演苦戏，挨打、摔跤、跳楼都不用替身。1988年夏天，张曼玉接拍了《警察故事续集》。这是一部由成龙导演，成龙、张曼玉、郭锦恩、何家劲、董骠、午马等主演的影片。其中有一场戏是要求张曼玉疾穿过十余张铁架床的铁架，然后铁架在她身后一个接一个骨牌般地倒下……为了安全，导演曾进行过六次排练。哪知等到正式拍摄时，第一个架子却提前倒下，张曼玉躲避不及，顿时被铁架击中，眼前一黑，跪在了地上，头上流血不止。她被送进医院，头上伤口整整缝了十七针。三个星期之后，她走出医院，又立即投入到影片的拍摄工作中。事后曾有记者问她：你日后是否还会拍这种具有高度危险性的镜头？张曼玉回答说：“这次事件的发生纯粹是意外，所以绝对不会打击我的信心。我将来还是不用替身拍戏的。”记者夸她有胆色，她说：“事实上我的胆子很小，但谁叫我选择了演员这个职业呢？为求逼真，只好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去做。当我投入到戏里，便会忘记了危险。”的确如此，张曼玉表现出了高度的敬业精神。拍摄文戏，她也从不马虎。每到一个地方拍外景，她总要先去参观那些与电影内容有关的地方，藉着自己对环境的真实体验来加强角色的生命力。

第二章  和成龙的不解之缘不想做花瓶

正因为有了这种敬业精神，再凭着甜美娇俏的面容和清新亲切的演出风格，张曼玉的片约当然如雪花般飞来。仅1988年，她参加演出的影片竟多达12部，而且大都是主角！但却都以花瓶角色居多。尽管她越来越红，可这并不能满足张曼玉强烈的表演欲望。细细分析起来，张曼玉进入电影界的时候,正是香港电影工业的繁荣期，而且喜剧与文艺片还拥有不少市场,城市谐趣片也风行一时。张曼玉用她的天真浪漫演绎着童话般的剧情和公主式的角色。香港影评界对那时的张曼玉常常有这样的评价：“拍电影头两年，张曼玉主要是拍喜剧片。在这些影片中，她饰演的大多数是天真而又带点憨味的傻妹，热闹有余，内涵不足，所以被人们称为‘花瓶’”。“刚出道的张曼玉让人留下最深印象的莫过于其‘兔子牙’了。当时的她是港姐出身，但美丽并不是魅力的同等词。看到她的演出，只觉得她不过是一名在银幕上走来走去的女明星，也是人们俗称的‘花瓶’。”“刚出道之初，张曼玉所担当的大都是嘻嘻哈哈、蹦蹦跳跳之类‘胡闹喜剧’中的角色。她所演的也一律是疯疯癫癫、嬉戏逗乐的小女孩。”“张曼玉给观众的印象，除了美丽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这样的批评虽然有时让人不好受，却也是一言中的，切中要害。尽管八十年代初的张曼玉以天真无邪的笑容、纯朴可爱的面貌让她获得众多影迷的喜爱，使她成为最受观众欢迎的演员之一，但她的演技一时仍然无法与实力挂钩。电影圈内外似乎每个人都注意到了她的美，却没有人发现她作为一个好演员所具备的潜质。后来回想起自己的这一段从影史，连她自己也承认：“当年的自己天真无邪，顶着香港小姐亚军以及最上镜小姐的头衔一脚跨进电影圈，那时我拍的大多是反应镜头，比如害怕时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等。”对此关锦鹏也回忆道：“当时的导演都认为张曼玉虽然非常漂亮，但她不可能会是一名好演员。”那么，怎样才能做一个有演技的好演员呢？除了能在不同的角色里散发角色要求的气质外，就是要看演员双眸里能释放出来的神韵，看她对人物内心情感的把握和体验。在香港，女明星本来就没有什么学院派非学院派的分别。除了自己的天赋外，就看你如何从工作经验中学习、成长甚至破茧而出。张曼玉，她如何超越本色的自我，如何成为一个好演员呢？

第三章  全新感觉的演员她拔掉了两颗小虎牙

张曼玉要改变自己的强烈愿望首先表现在争取《玫瑰的故事》（1986）的女主角上。这部根据香港畅销小说改编的电影原本想由林青霞饰演故事中那位从清纯到成熟的美丽女子。张曼玉为了改变大家认为她“太可爱”的印象，为了能得到这个角色，不惜剪掉了长发，拔掉了两颗小虎牙，让自己得以转型。《玫瑰的故事》共分四个部分，写了女主角玫瑰从少女到少妇的前半生。这四部分的男主角分别是玫瑰的兄长、玫瑰兄长的学生、玫瑰的未来女婿、玫瑰第二任丈夫的儿子，都是用男性第一人称写的，作者完全以男性的心态及语气写出了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电影由周润发一人分饰玫瑰兄长和玫瑰一生的至爱傅家明两个角色，由当年还是青春少女的张曼玉出演玫瑰。张曼玉于是有机会跟当时红透半边天的周润发一起对戏。她把黄玫瑰这个角色在少女时的纯真活泼、成熟时的妩媚动人和老年时的冷峻凝重表现得颇有层次，她的演技从这部影片开始得到肯定。1988年，张曼玉主演了由张坚庭导演、洪金宝等参加演出的《过埠新娘》、杨凡导演的《流金岁月》。在《过埠新娘》中，张曼玉演的香港女孩小玉为去美国和男友团聚而卖掉了香港的房子。岂知男友卷光了她所有的钱不知所终。为了拿到绿卡，小玉和唐人街的一个胖子假结婚，招来无数麻烦。张曼玉在该片中的表演获得香港影界好评。同一年，由张曼玉主演的《流金岁月》让所有人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张曼玉。在这部电影中，张曼玉和钟楚红搭档，共同演绎了一部有关女性友谊和爱情的电影。一对家庭背景完全不同的挚友投入社会后，一个在红尘中起伏，凭着才智和相貌很快发达起来；另一个则成为一个出色的白领丽人。人事沧桑，岁月无情，她们遍尝了生活的种种滋味，成为最成熟最美丽的女人。然而无论生活怎么变化，她二人始终是患难与共的挚友。《流金岁月》是张曼玉的表演进入全新境界的标志之一。正如某些评论所说：“在1988年的那部影片《流金岁月》中，尽管钟楚红饰演的角色更讨巧，但张曼玉把握内心戏的能力已初露锋芒。”“后来张曼玉拍了很多片子，可是给别人的印象仍旧是她是好看的、有灿烂的笑容的女人。但是，没有什么人在那个时候会说，张曼玉是国际影星，她有表演的潜质。直到《流金岁月》的上映，人们开始注意到她将来可能成为影后的潜质。”

第三章  全新感觉的演员演艺生涯的第一个大奖

张曼玉与王家卫的合作成了她事业上的转折点。她在《旺角卡门》中的表演后开始呈现出全新的感觉，大获好评。一些出色的文艺片导演开始和张曼玉合作，主演了《急冻棋侠》、《不脱袜的人》等多部影片。在悟到电影表演的窍门后，她的表现一再令人刮目相看。在《急冻奇侠》中，张曼玉饰演一个跟元彪扮演的古代大侠在现代相遇的势利女人，泼辣有加，还带有一份隐藏起来的真心，奔放的表演博得不少好评。同一年，在影片《不脱袜的人》中，张曼玉与钟镇涛演对手戏，饰演的是初来大都市的乡村女孩，是一个在爱情和事业中来回徘徊的人物，一名追求奢华生活、常以姿色诱惑富商而心地却很善良的女演员。为了演好这部戏，张曼玉认真钻研角色，把全身心都投入到拍片中去。她在戏中演到听闻母亲去世的消息时，真的嚎啕大哭，边哭边数落，甚至自己把舌头咬伤了还不知道。片中有不少精彩的对白都是她在拍片时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对此，连导演都十分欣赏。由于她在这部片中的出色表演，1989年，她夺得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第一次登上了影后的宝座。这也是她从影以来夺得的演艺生涯中的第一个大奖。当时金像奖评委会对于最佳女主角张曼玉的获奖评语中这样说道：“《不脱袜的人》，张曼玉第一次得奖作品，从此标志着她走向演技派的行列。这部戏中她还主要是本色表演，但是却把一个渴望成名的乡下女孩演得相当成功，她的野心也表露无遗。”而影评界的评价是：“《不脱袜的人》是一个汲汲于成功的乡下女孩最后却选择了爱情的故事，颇像奥黛莉·赫本《蒂芬尼早餐》的翻版，既能展现各种造型风貌，还有演技发挥的余地。”一位影迷因一张《不脱袜的人》剧照而迷上了张曼玉。“记得有一个镜头，也就是在《大众电影》里的剧照，她正在上楼梯的地方，身子弯着在穿高跟鞋。也就是那一个镜头让我觉得她很好。也不是漂亮也不是妩媚也不是高贵也不是婉约，就是很好。让我觉得她是一个很认真的也很聪明的演员。于是，我开始向家人及朋友推荐张曼玉。当然很不成功——在那个时候，我们很少能看到影碟，电视台是很舍不得放一些好电影给我们看的。于是张曼玉就像我心中的一个神秘园一样，只有我一个人很认真地很顽固地喜欢着。”1989年，也就在她拍摄《人在纽约》的同一年，张曼玉又在香港著名女导演许鞍华的代表作品《客途秋恨》中成功塑造了一个由叛逆到宽容的女儿形象，充分展示了她层次分明的表演功力。许鞍华的作品常常隐藏女性视界，但并不等于完全男性化。她的女性的直觉与灵性使她的作品具有女性既温柔又厚实的触感，人物关系与情感纠葛更加复杂丰富，有纵深感和层次感，能恰到好处把握唤起观众共鸣的情感因素。《客途秋恨》取材于许鞍华妈妈的真实故事——一个伪满州国日裔姑娘一句汉语都不会说。但为了一份朦胧的爱情，在战后义无反顾地选择留在中国。在这部影片中，张曼玉演的是陪伴母亲返回日本老家，进而了解母亲多年来人在异乡的苦闷心理的叛逆女儿晓恩。她充满层次的表演，让同是金马影后的陆小芬也相形见绌。1991年，《客途秋恨》获得亚太影展最佳影片和意大利瑞米尼国际影展金瑞米尼奖。许鞍华本人更获得香港艺术家联盟颁发的导演年奖。许鞍华说：“我不太愿意再拍那些着重于冒险和情节的故事。而是拍一些我看到的东西，也许是很老套的，但一定要拍得平实，拍出自己对生活的感觉。”许鞍华的这种导演风格与张曼玉1988年后开始的生活化的表演方式一拍即合。该片也成为张曼玉表演生涯中的代表作之一。《爱在他乡的季节》是罗卓瑶1990年执导的电影。在这部影片中，张曼玉第一次和梁家辉演对手戏。被人称为“永远的情人”的梁家辉生于香港。他扮演角色的多样化、表演的生活化，很容易引起观众的共鸣。1990年，他因《爱在他乡的季节》获第二十七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奖。张曼玉也因在片中的优秀表现得到观众的高度评价。这是一部关注移民生存状态的、发人深省的影片。电影里，梁家辉在和妻子张曼玉失去联络后，辗转从中国偷渡来美，万里寻妻。他找到她时，她已经精神错乱了。电影的最后一幕，在公园里，他看到她，前去认她。她却把他当成坏人，一阵慌乱中拿刀子刺死了他。他身上的全家福照片掉在血泊中。她看着照片，似乎还有一些回忆，但已和现实连接不起来了……

第三章  全新感觉的演员滚滚红尘的情缘

《滚滚红尘》是张曼玉为数不多的以配角出演的影片，但事实证明，再少的戏分也能让她大放异彩。凭这部影片，她获得了金马奖的最佳女配角奖。《滚滚红尘》是1990年由香港汤臣影业公司、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长春电影制片厂联合摄制的，导演为严浩，主演是林青霞、秦汉，张曼玉饰演女配角。影片由著名作家三毛编剧。这是三毛的最后一部作品，也是她的第一部影视剧作。陆士清、杨幼力和孙永超在他们合著的《三毛传》中曾满含深意地写道：“《滚滚红尘》为三毛的艺术生涯揭开了新的一页，也带来了她生命的终结。”在《滚滚红尘》的“前言”中，三毛告诉读者和观众：“我之选择了以另一种文字形式来创作，主要动力仍出自对电影一生一世的挚爱。”“在剧中，能才、韶华、月凤、谷音、容生嫂嫂以及余老板的性格中，我惊见自己的影子。诚如一般而言：人的第一部作品，往往不经意地流露出自身灵魂的告白。”对《滚滚红尘》，三毛看得很重。对《滚滚红尘》，导演严浩看得更重。严浩是当今亚洲最具影响力的国际级导演之一。其导演风格平静细腻又不失深刻，形式优美，内涵丰富。他所导演的影片都具有震撼力，传达出中国文化深厚的人文底蕴。在《滚滚红尘》之前，张曼玉在电影中扮演的都是女主角，总是别人以她为中心，各种角色都围绕她、配合她。但在《滚滚红尘》这部电影中，她扮演的是配角月凤。这是她演艺生涯中的一次难忘的经历。严浩在请她出山时就事先告诉她，她扮演的角色不是主角，戏不多。张曼玉看过剧本，知道配角月凤是一个生命力极强的女孩子，是自己从未演过的新鲜角色，她决定认真尝试一下。尽管比起当主角来，配角的滋味不好受，但她还是认真地把月凤这个戏份不多的角色演得恰到好处。在《滚滚红尘》中，林青霞扮演的女主角韶华和张曼玉扮演的韶华的好友月凤都是善良美丽的女性。月凤自称是“爱情动物”，她本来很为韶华获得爱情而欣慰，但后来发现了章能才的汉奸身份，她就愤然离去。她的男友小勇更是把抗日救国看得比爱情更重要的青年人。国民党撤到台湾前夕，他又从延安回来做学生工作，月凤因为爱他，也跟他一块工作，结果双双被枪杀。据说三毛这位一生用第一人称写身边趣事的作家在写《滚滚红尘》时将自己一分为三并带入到剧情中，所以韶华是她，月凤是她，章能才还是她。然而，如果说剧本中的月凤是一个外在的三毛，那么影片中的月凤也只能是一个外在的张曼玉了。但张曼玉扮演的始终是自己，她不可能把自己演成三毛或是其他什么人。尽管张曼玉在《滚滚红尘》中演的是配角。但却没让当时是主角的林青霞占上风。她活泼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她的开始出神入化的演技，而她的外形也开始与她的情感“里外合一”，整个人也漂亮了许多。正如一位影迷说：“张曼玉在《滚滚红尘》中与林青霞重逢于楼梯口，尖叫，眼神闪着兴奋之光，与老友久别重逢的喜悦流露无遗。在一场爆炸场面中，她发现了秦汉是汉奸时，表现出来的惊讶和愤怒也很到位。不同神情，她演来收放自如。”《滚滚红尘》在第27届金马奖评选中，夺得最佳剧情片奖、最佳导演奖（严浩）、最佳女主角奖（林青霞）、最佳女配角奖（张曼玉）、最佳音乐奖、最佳摄影奖、最佳美术设计奖（张西美、廖凤平）、最佳造型设计奖（张西美）共八项大奖。不仅在宝岛台湾，在中国内地，在整个华人电影圈都引起了激烈的反响，而林青霞、张曼玉更是凭借在这部影片中的出色表现跻身一流女演员的行列。对于这次获奖，张曼玉本人却感到有点意外。因为她认为刘玉翠在电影《庙街皇后》中的表现比自己出色，谁知福星偏照走运人，这项奖仍是落在她头上。

第四章  在王家卫的怪异世界里第一次开窍

张曼玉曾回忆说：“过去拍电影，我无意中流露出要好好努力，争当影后的想法。别的导演听了笑得趴在了地上。当我想找多种类型的角色去演时，导演们都说：你很红，可你只是漂亮，你没有演技啦！”就在张曼玉为演技得不到进步而苦恼之时，奇才导演王家卫的出现使她对表演茅塞顿开般的开了窍，自此开始由一个明星转变为具有人物内心表现力的演员。她说：“从接拍王家卫的《旺角卡门》开始，我就开窍了。也正是这部《旺角卡门》开始，我自己决定将拍电影作为自己的事业。”的确，在没有遇到王家卫之前，银幕上的张曼玉演的角色多是些可爱的女孩子，没有多少戏份能表现角色内心的精神。直到1988年王家卫执导《旺角卡门》一片时给了她机会，张曼玉的演技才被发掘出来。关于自己的这一次开窍，张曼玉说得很详细：“在王家卫之前，作演员对我而言就意味着做反应，毫无原因地狂喊，像孩子一样哭、蹦蹦跳跳。导演要求我一下子就要迷住人。人们要求我具备一种即刻、即兴的表演风格。而拍《旺角卡门》时，我要寻找感情的深入点。我认识到自己是电影中的一个人，这个人要由思想到动作之间的连接所构成。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努力去做。王家卫先是琢磨演员、眼神、服装色彩、物体形态、视觉效果，然后再从这些出发去构思他的作品。和他在一起，我成了一个研究对象。这种拍电影的方式在香港不常见。在香港，电影飞快地拍飞快地看，速度毫无节制，因为人们不喜欢停顿、沉默以及缓慢，因为人们拒绝接受沉思延续的目光、慢慢演变的面孔。然而，要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演员，这一切都是必不可少的。”在王家卫的启蒙下，张曼玉在此片中首次以较写实的方式去诠释一个女孩的爱恋心境，表现出了在她以往所演的角色中所没有的质朴的美感。在王家卫的启发下，刘德华的表演出色,完全克服了舞台腔。而张曼玉也通过此片彻底摆脱了以往给人留下的“花瓶”阴影。这一次，她完全将一个善良、质朴、深情的女孩塑造得有血有肉。而且她那种隐藏的神秘、挥之不去的魅力在片中被精确而充分地体现了出来。她的美丽和演技呈现出一种不同以往的纯净光辉。对于第一个给了她自信和鼓励的导演，张曼玉对王家卫当年给予她的帮助至今念念不忘。在拍完后来的《花样年华》，张曼玉又忆起王家卫对她的影响：“王家卫在我最低落的时候出现，他让我有了自信。10年前，我开始想突破自己，但需要有一个适合的人去配合。而王家卫就是那个人。因为他没有剧本，你就没有办法，只能用心去演。”尽管说王家卫对张曼玉的表演发展有过决定性的影响，可实际上，王家卫并非专业学电影出生，而且他和张曼玉合作时拍的《旺角卡门》还只是他的电影导演处女作。可实际上，王家卫不但影响了张曼玉，还以后来拍出的一系列电影影响了一大批电影人的观念，使得香港电影因有了他而有了文化感、城市感和前卫感。他的《阿飞正传》、《东邪西毒》、《重庆森林》、《堕落天使》、《春光乍泄》、《花样年华》都成为年青影迷精心收藏的电影经典。他和他多年的合作者——摄影师杜可风、美术师张叔平在香港创出了自己的电影奇迹。实际上，王家卫在拍摄他的第一部电影《旺角卡门》时就在坚守着自己的原则：独特、个性。

第四章  在王家卫的怪异世界里演技启蒙老师

“由于我自己就是编剧，所以我常常可以在拍摄中根据我所发现的演员的特质而改动角色。当时张曼玉对她能否胜任这类角色没有很大的信心，”王家卫回忆道，“我当时注意到：如果给她大量的对话，她可能会很紧张，于是我删去了有关她说话的很多情节，这样她就可以专心致力于表现她的肢体语言，而这正是她所擅长的。”王家卫以自己独特的观察力发现了张曼玉作为一个优秀演员所具备的潜力——她擅长用肢体来表现人物内心。而张曼玉身上的这一独特优势在以往没被任何人发现，就连张曼玉本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和王家卫拍片，我觉得很有安全感。”张曼玉说：“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把我拍得差劲的。王家卫是特别敏感的，他能看到其他导演看不到的地方，永远会把我最好的一面拍出来。他不怕花钱花时间，总之要找到最好的一面为止。王家卫为我打开了一扇门，他使我明白：表演不仅仅是一种陈述，而是要发自内心，需要整个身心的投入，而不是光靠脸部或眼睛。但如果让我一年拍三部王家卫的片子，我会死掉。”张曼玉潜藏的表演天分慢慢被激发出来了。她认为王家卫是她的演技启蒙老师。通过《旺角卡门》，张曼玉第一次发现：用生活化的演戏技巧也可以演活一个角色。“如果片子对白长，我的压力会很大。而王家卫的片里总是给我不多话的角色，而且他的镜头很长，给我很多空间去表演。他的风格很强，没有片名都可以，一看就知道是他的电影。他的古装也很摩登，很有现代感。”张曼玉这样评价王家卫。“和王家卫拍的两部电影——《旺角卡门》和《阿飞正传》引导我重新质疑以往那种优柔寡断、冒冒失失的表演游戏岁月。这两部电影粉碎了我以往的那种‘陪衬女孩’有点感伤、有点滑稽的形象。那时电影专家和观众还停留在我的这种形象上。我在此之后也继续在拍大众化的电影，比如《人在纽约》，可一切其实都已经改变了。”自从在《旺角卡门》中首次和王家卫合作后，张曼玉成了王家卫影片中的常客，比如后来的《东邪西毒》和《花样年华》。而《旺角卡门》则成为她表演生涯中的一个分水岭，她因在此片中的出色表演首次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提名。一位评论者说：“88年在王家卫初执导筒的《旺角卡门》中，我们开始看到一名演员的蜕变！电影其中的一幕描述刘德华为了自己的兄弟张学友不得不前往搭救，他只得舍下心爱的张曼玉。当时，张曼玉知道留不住他，因为刘德华已经说过了，没有一个女人留得住他。她只好强装欢笑，目送他走。刘德华走后，当时镜头转回张曼玉身上，她的眼神流露出无可奈何、极端不舍的目光。从这部影片中，我渐渐看到这个演员演技上的成熟。”“把张曼玉拍得最柔肠百转风韵无限的，不是《甜蜜蜜》的陈可辛，也不是《阮玲玉》的关锦鹏，而是王家卫。是王家卫让她变成一个浑身都是戏的演员。一个女人的体贴、幸福、婉约、寂寥、愁怨、委屈、惆怅、怀念，甚至轻佻的怀春、娇媚的自恃，这些你都能在张曼玉的身上看到。当然她还要感谢杜可风的摄影，尤其尤其要感谢张叔平的美工，让她在镜头下变得那么的美。对，张曼玉就是美，这个不漂亮的女人给这个字下了最好的注脚。”

第四章  在王家卫的怪异世界里无脚鸟与红衣背影（1）

在王家卫的扬名之作《阿飞正传》中，张曼玉成功地把握住了因爱上无行浪子而莫名惆怅的少女心理，将角色的神髓演绎得淋漓尽致。在香港闷热的天空下，一位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用他惯用的手法去诱惑一名年轻的卖汽水女郎。他告诉她：“1960年4月16日下午3点前的一分钟，我们做了朋友，因为你，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分钟的。”对这位情场老手来说，这只不过是又一场过眼烟云，但对那女孩而言，却终生难忘。于是在她的肩头、她的步态、她的脸上处处流露出失恋的憔悴。这就是香港导演王家卫的作品《阿飞正传》中的一个情节。而扮演失恋女郎的就是张曼玉，其他参演的明星还有张国荣、刘嘉玲、刘德华、张学友、梁朝伟等当时香港最红的五大影星。影片故事既怀旧又富都市情感色彩，借六十年代的背景，展示九七回归过渡时期中香港人的心态。此片只有人物，并无完整故事。导演驾驭演员以深层人物心态演出，并借助于出色的美术设计和杜可风极具风格的摄影直接切入人物内心世界，让观众清晰地感受到环境气氛及角色激情，还会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影片中有一段是张国荣与张曼玉的一问一答。张曼玉躺在张国荣的身边幽幽地问：“我们认识多久了？”沉默良久，张国荣说：“很久了，不记得了。”隔了一会，张曼玉说：“我表姐快要结婚了。”张国荣漫不经心地：“是吗？替我去恭喜她。”张曼玉（以询问、试探、启发的语气）：“她说结婚以后会搬到家公家婆那边住。”张国荣（还是无心地）：“那就是说？”张曼玉缓缓地说：“那就是说，我得找地方搬了。”隔了一会，张曼玉又说：“我想搬到这里和你一起住。”张国荣依旧抬头看天花板，面无表情：“好。”张曼玉（摊牌）：“那我怎样跟我爸说呀？”张国荣（无心地）：“说什么呀？”张曼玉：“我们的事呀。”张国荣（绝情地！）：“我们的什么事？”张曼玉（摊底牌）：“你会不会和我结婚？”张国荣（冷漠地）：“不会！”张曼玉（极度伤心和失望但又极力掩饰住自己的失望）：“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当张曼玉在《阿飞正传》中遇到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张国荣，她强压住自己不哭，让伤痛留在心里，然后慢慢渗透在自己的表情中。这一招，她是跟王家卫学来的。

第四章  在王家卫的怪异世界里无脚鸟与红衣背影（2）

在拍戏时，王家卫会花很多时间和演员交谈，开拓他们的思路，激发他们的感情。有一次，张曼玉告诉王家卫：“如果我被男朋友拒绝的话，以我的自尊心而言，我是绝对不会再回到他身边去求他的。”几天后，剧组开始拍摄张曼玉恳求张国荣回到他身边的戏。张曼玉对王家卫说：“我做不到。”可王家卫只是回答说：“让我们开机看看吧！”于是，张曼玉就走过去对张国荣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张国荣回答说：“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张曼玉的眼里充满了泪水。但她不能哭。因为王家卫要求她无论做什么，就是不能哭!所以，张曼玉只能噙着泪。她没让自己的感情毫无控制地去向观众渲泄。阿飞张国荣以这一分钟的无赖和执着进入女店员张曼玉的梦境与情感中。这一分钟的呼吸、这一分钟的城市以它短暂易逝的记忆方式而使人眷恋和无法抗拒。张曼玉演绝了眷念张国荣的苏丽珍的憔悴和无奈。“我以前以为一分钟很快就会过去，其实是可以很长的。有一天有个人指着手表跟我说，他会因为那一分钟而永远记住我，那时候我觉得很动听……但现在我看着时钟，我就告诉自己，我要从这一分钟开始忘掉这个人。”这是张曼玉在影片中说的一段台词。与其说是台词，勿宁说是苏丽珍试图挣脱情感痛苦的心腑之言。王家卫拍摄时试图通过很多手段来表明那个时代背景，其中自然包括了音乐。电影一开始，张国荣与张曼玉在汽水店的搭讪之后响起了一段吉他，配合着热带丛林的画面推出片名，那段吉他悠然、懒散，带着热带的气息。这段音乐在片名出完之后慢慢淡出，那个小节没有完整地结束。作为延续和回应，张国荣说张曼玉一定会梦到他后，这段吉他很快又出现了一次。趴在桌上睡着了的张曼玉脸上浮出笑容。音乐让人相信，当时的张曼玉的确梦到了张国荣。

第四章  在王家卫的怪异世界里无脚鸟与红衣背影（3）

1990年12月，《阿飞正传》在香港上映，尽管票房不理想，但该片却在1991年的第十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中大获全胜，获得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指导五项大奖。王家卫从此很出名，王家卫肆意张扬的影片风格让更多的人看到了自我表达的可能性，对同时期及后来的电影工作者影响深远。而张曼玉也随着《阿飞正传》将苏丽珍留在真正爱电影的人的心中，至到十年后又再演了一个新的苏丽珍，以此使人物有了新的生命。《东邪西毒》是王家卫1994年执导的一部颇有争议的电影，在这部哲学史诗般的武侠片中，张曼玉总共只出现了三场，但她的表演却令人过目不忘、叹为观止。本来不停闪回、游走的镜头，在她用独白表露一个恩怨成空、与爱无缘的女子内心世界时，却运用了王家卫作品中难得一见的长镜头。而张曼玉也不负王家卫所望，在仅有的几场戏里将欧阳峰嫂子的美丽与落寞表现得淋漓尽致。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张曼玉的形体非常具有表现力，她在片中一个红衣背影就非常使人倾倒。《东邪西毒》里，梁家辉演的黄药师问张曼玉：“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为什么不嫁给他？”张曼玉：“他没说过喜欢我。”梁家辉：“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张曼玉：“我只希望他说一句话，他却不肯说，他太自信了。……在我和他哥哥结婚那天，他叫我跟他走，我没答应。为什么到失去的时候才去争取？既然是这样，我不会让他得到。”《东邪西毒》中的感情纠葛可谓千头万绪、错综复杂。武侠所倡导的“侠”、“义”二字在这里踪影全无。影片是一出现代爱情的浮世绘，每个孤独的个体在冰冷的世界中沉浮，无所怨尤！张曼玉后来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可悲，“我一直以为自己赢了，直到有一天看着镜子，才知道自己输了。在我最美好的时候，最中意的人也不在我身边……如果能重新开始该多好。”她在那里发呆，然后痛哭，然后抑郁而死。《东邪西毒》参加1994年威尼斯电影节。在意大利与张曼玉相识的法国导演阿萨亚斯对张曼玉惊为天人，决定为她量身订作剧本。

第五章  关锦鹏的一时冲动三人女人在纽约

张曼玉1989年在《人在纽约》中饰演的是一个经济独立的女性。她不温不火的表演令她在银幕上大放光彩，并为她夺得演艺生涯的第二个奖项——第27届台湾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人在纽约》（又名《三个女人的故事》）是由以专拍女性题材见长的关锦鹏执导的。编剧为邱戴安平，而主演除张曼玉外还有张艾嘉和斯琴高娃。如果说《人在纽约》是张曼玉主演的第一部情感细腻的女性电影的话，那么，在演艺事业上真正对张曼玉影响最大的是关锦鹏。1984年，关锦鹏就执导了处女作《女人心》，刻画了一群独身女人的心理和生活状态，描绘了社会转型期白领女人对丈夫“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情。影片拍得很传统，虽然还没有形成他的个人风格，但公映后却引起了极大的反响，成为当年香港票房最高的电影，并获得1985年香港电影“金像奖”的多项提名。如此辉煌的开始，奠定了关锦鹏日后的香港影坛“得奖专业户”的地位，几乎逢片必得奖，也使他从此开始自觉不自觉地进行女性电影创作。在他精心构筑的影像世界里，观众往往可以看到不同面貌、不同个性的女性，角色塑造尤为细腻生动。1987年，他导演了《胭脂扣》。关锦鹏将这部悲情片拍得哀怨缠绵，营造了一个凄美、哀婉的画面气氛，把如花这一“鬼”的形象塑造得温情脉脉、楚楚动人，令人同情。而且，观众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导演对于角色的认同。关锦鹏说过：如花有多痛，我就有多痛。关锦鹏的影片总是请当红的大牌明星出演，而他也总能挖掘出他们作为偶像背后的演员特质。《胭脂扣》就把红歌星梅艳芳送上了第24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主角的领奖台。《人在纽约》是关锦鹏电影生涯中最出色的电影之一，充分展示了他长于女性细腻情感铺陈的特点。比如在影片中，三个内心空虚的女人在纽约雪花纷飞的街头大喊大叫，发泄心中无根、无奈的迷惘情绪的那场戏，关锦鹏删去了戏剧性的场面，代之以极富情趣的生活片段，真实、细腻地体现了中国人身在异乡的复杂精神世界和人生感喟。在影片中，张曼玉以充满自信的快节奏，准确地演绎了那位自香港移民纽约、整天沉迷于追逐金钱及功利，逐渐迷失自我，同时也徘徊在同性与异性恋之间的香港女子李凤娇。这是一部没有很具体、很强烈的情节矛盾的电影，也无所谓人物的特定性。对张曼玉饰演的香港女子，我们可以理解成是张曼玉自身的一部分。人物的泼辣、现实、热情，也许就是张曼玉本人在异域挣扎求生时曾经流露的特性。片中有一段情节：一个黑人在街头与张擦身而过，占了张的小便宜，张埋头匆匆走了一段路后，赫然醒悟，返身气势汹汹地追打黑人。张曼玉的这种泼辣爽利在以后拍摄的《新龙门客栈》中的金镶玉、《东方三侠》中的陈三身上体现得更为酣畅淋漓。这部影片是张曼玉和斯琴高娃、张艾嘉合作演出的。当时斯琴高娃是大陆的名演员，张艾嘉是台湾红影星。和她们同拍一部片，张曼玉起初感到既紧张又兴奋，觉得比起她们来，自己是“小”字辈，生怕把电影拍砸了。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此片中她的表演自然生动，相当出色，因而受到金马奖评委的青睐，使她夺得当年度台湾金马影后的宝座。有趣的是：香港金像奖肯定她在明星魅力中展现的外放的一面，而台湾金马奖却鼓励她以内敛的方式演绎。作为1989年度台湾最受欢迎的影片之一——《人在纽约》在第26届金马奖还获得最佳剧情片奖、最佳原著剧本奖、最佳摄影奖、最佳录音奖、最佳剪辑奖、最佳服装设计奖、最佳原著音乐奖。此片还获邀出席超过10个国际影展。而张曼玉也因《不脱袜的人》和《人在纽约》分别拿走金像、金马两个影后宝座。在一片赞扬声中，也有不同的声音。例如对《不脱袜的人》的得奖，有人归功于她的“型”好，一时风光罢了；《人在纽约》得奖，则又扯出有祖国大陆影人身份的斯琴高娃不能角逐，而让她占了“便宜”的冷语。不过张曼玉在以后的一连串作品中证明了自己绝非昙花一现，她的进步持续而飞快。

第五章  关锦鹏的一时冲动取代梅艳芳（1）

曾经有记者问张曼玉：在你主演的影片中，你自己最满意的是哪一部？张曼玉回答说：“应该是《阮玲玉》，因为那段时期我状态不好，但没想到在那么难的时候能拍出最好的效果，实在很不容易，而且阮玲玉这个角色的形象气质都挺适合我。”《阮玲玉》影片开拍前曾闹出“易角风波”——阮玲玉的扮演者由梅艳芳换成了张曼玉。舆论却一致认为张曼玉的气质与角色不符，但她很快就证明了导演的决定是正确的。柔弱冷静的气质、略带夸张的表演、偏慢的肢体语言以及在蒙受不白之冤后匆匆回眸间的绝望、气愤的眼神使她征服了所有评委。《阮玲玉》的成功不但使张曼玉的事业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而且使她成为首位柏林影展上的华人影后。凭着《阮玲玉》，张曼玉还获得台湾金马影展最佳女主角奖、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奖、日本影评人大奖最佳女主角奖等在内的六个“最佳女主角”奖项，同时她是第一个获得国际大电影节中最佳女主角的亚裔女性。电影《阮玲玉》取材于中国默片时期杰出的女明星阮玲玉的生平，是部被影评界称为“超越时间感、超越空间障碍的戏中戏”影片。阮玲玉是不朽的艺术家。这部影片描写了阮玲玉的生活及她主演的电影，也向我们展示了她的爱情以及最后走上自杀道路的原因。

第五章  关锦鹏的一时冲动取代梅艳芳（2）

最初决定拍《阮玲玉》，是关锦鹏的一时冲动。在《胭脂扣》拍摄完成后，香港艺术中心正上映三个中国电影女神的回顾节目，其中以放映阮玲玉演的电影最多。关锦鹏以前也看过一些阮玲玉主演的电影，但那一次，他将阮玲玉的电影全部都看了一遍。刚好那时候有一本阮玲玉的摄影集也辗转到了他手上，于是他就跟当时主演《胭脂扣》的梅艳芳说：我们一起来再拍一部有关阮玲玉的电影吧？向梅艳芳提过建议后，关锦鹏就把计划呈交给了公司。“公司答应了，我才害怕起来，不知该怎么拍这部电影。那时候邱刚健忙着拍《阿婴》，不可能给我写剧本。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阮玲玉、梅艳芳、阮玲玉、梅艳芳……我想光只有阮玲玉出现，就只是个30年代的传奇片，没有什么意义。我想到梅艳芳的个人传记色彩也很浓，她的遭遇跟阮玲玉有类似的地方，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阮玲玉，是现代的阮玲玉。而梅艳芳那时候又企图自杀，我去医院看过她，了解她受伤的程度，那些印象很深刻。我跟阿邱商量，可不可以把梅艳芳的现代戏加进去？他说这方法行得通，胜过整个戏都穿30年代的服装。”但那时邱刚健没时间写剧本，苦恼中，关锦鹏到台湾宣传《胭脂扣》时认识了影评人焦雄屏。“我给她说起阮玲玉，她说很有兴趣。特别是找资料阶段，我就与她一起搞，并且邀她写剧本。那时我忙于《人在纽约》，而《阮玲玉》的资料及剧本正在着手搞。我手上有了一大堆资料。我们到上海做调查时，我开始钻牛角尖，丢不开那些资料，于是就想放弃90年代的戏，想完全拍一个30年代的传记片。到后来再找阿邱去改焦雄屏的剧本，我才再走回90年代来。”阿关曾这样告诉记者。

第五章  关锦鹏的一时冲动取代梅艳芳（3）

按关锦鹏的想法，《阮玲玉》最初是为梅艳芳量身定做的。“按照焦雄屏最初的剧本，整个戏其实是梅艳芳的戏而不是阮玲玉的戏，只不过是梅艳芳碰巧去演一个叫阮玲玉的演员而引发出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最初打算用梅艳芳时，我在剧本中真的放了许多梅艳芳亲自告诉我、或许也是我观察得来的有关她自己的事。由梅艳芳来演，90年代的戏会比现在多很多。影片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主要以访问和对谈的形式出现；我想我也不会以彩色与黑白交替拍摄，全片会以彩色表达，完全是讲梅艳芳的事。”阮玲玉富有戏剧性的婚恋和自杀事件曾被改编成多部影视作品。但关锦鹏感兴趣的并不是重塑阮玲玉的一生，他只是想通过电影这个媒介探讨一下电影的本质。他永远不相信电影可以百分之百地呈现真实。他认为电影只能还原一个真实，还原一个电影生活上的气味。所以，关锦鹏选择了将30年代与90年代两个时空交错的第二个剧本，并在90年代的演员和30年代的角色之间构成一种对照，对比两个不同年代的人对人事与感情的看法，启迪人们对生命作出反思。但梅艳芳没有接演这部戏，而其他所有的一线女演员都盼望能被选上，张曼玉自然也希望担任此角。后来，经嘉禾公司决策阶层一再讨论研究后，她才幸运地被选上了。因此她一再表示这是一次机缘。一个原本不属于她的机会降临到了她的头上。得到了阮玲玉这个角色，张曼玉得先不计较外界许多批评她长得太现代、太洋派、一点都不像阮玲玉的流言。在影片拍摄期间，她写给别人的情书又被媒体曝光。这些不利因素非但没有打垮张曼玉，她反而深深体会到了阮玲玉遗言里“人言可畏”这句话的心境。对于自己演别人不演的角色﹐张曼玉也毫不介意﹐反而很用功地去设计影片中表达阮玲玉內心世界的动作和对白。“我不可能按原来写梅艳芳那样重写张曼玉的戏，而且她们两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关锦鹏后来说：“张曼玉的性格较为保留，不像梅艳芳那样直率。我不是说张曼玉圆滑，但基本上，她处事很有保留，所以我更要安排她有个抽身的机会，不要她受太多情绪的影响，只要她客观演出她的感受。而我相信若是梅艳芳去演，个人色彩会较浓。”“事实证明她是这一角色的最佳人选，因为她把这个角色视为一大挑战，她做得很努力。最重要的是，她深深地沉醉于阮玲玉这一角色中。”关锦鹏说。在影片拍摄过程中，因为女主演的更换，也因为投资方对这部影片的重视，除了张曼玉演主角外，还有梁家辉、刘嘉玲、叶童等名演员加盟演配角。这一点曾经给张曼玉带来过心理上的压力。“《阮玲玉》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所以我特别珍惜它。”张曼玉说。“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整套戏出来的效果是那么以我为中心。由于阮玲玉这个角色原来定为梅艳芳，最初关锦鹏找我时，我觉得他不会信任我，让我挑这个大梁。当初打算由‘阿梅’担演时，公司并没有打算加大卡士，因为其他配角已不重要。后来决定加刘嘉玲和叶童等演员，这个安排给我很大的打击，但却更加坚定我要做好的决心。后来阿关（关锦鹏）向我解释说：加大卡士是考虑到商业和市场因素。嘉禾宁愿出些钱请有卡士的去演一些配角，务必令整套戏的包装扎实些。我承认可能由于自己敏感，喜欢胡思乱想，觉得人家不信任自己。”

第五章  关锦鹏的一时冲动在“玲玉”与“曼玉”之间（1）

按关锦鹏的想法，他本来是要张曼玉在戏中演一个叫张曼玉的女演员，但不一定是演张曼玉本人的故事，而是另外写出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感情，甚至后来她与梁家辉在戏外也有戏，使戏中阮玲玉与蔡楚生的戏也再有发展。但因担心观众很难跳得出张曼玉本人的框框，也会搞不清现实和过去两个角色之间的关系，所以在剪片时，关锦鹏重新做了剪接上的处理，使影片中演员演出的关于阮玲玉的部分多了一些，而张曼玉的部分少了一些，但二者穿插交织，同时还有类似于纪录片的对女演员的采访，这就使得这部影片在结构上很特别。而这种控制角色与被角色吞没的距离也正是关锦鹏导演的《阮玲玉》所要表现的主题。影片开始在上海拍摄时，张曼玉减肥，并远离红尘俗事，在上海足足苦干了三个月，一步步走进阮玲玉的精神世界。她那细腻、婉约、哀怨的神态就仿佛阮玲玉又活在人们眼前。拍摄阮玲玉自杀前“一夜舞会”的那场戏时，剧中人物情绪复杂、场景又大。张曼玉在这场关键戏中像是把阮玲玉的魂招了回来。在演写遗书的一段戏时，张曼玉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阮玲玉的叹息声，摄影师也仿佛看见阮玲玉在张曼玉身后出现！有很长一段时间，张曼玉魂游于“玲玉”与“曼玉”之间，真不知此身究竟何属！张曼玉的“蜕变”成功了，阮玲玉的形象活生生地再现于世。电影《阮玲玉》中有一段纪录片的内容：当张曼玉听完阮玲玉的演艺生涯是从花瓶转变为演技派女演员时，不禁脱口而出：“那不是跟我很相像吗？”到这时，阮玲玉的身世和处境已被张曼玉切身地领会到了。为了拍好这部戏，张曼玉与导演关锦鹏潜心进行了研究设计，不但复活了阮玲玉独特的表演风格，而且突出了新旧两代明星的不同之处，尤其是揣摩和体会到了阮玲玉遗书中“人言可畏”的心境。在影片中，张曼玉还精确地把握了自己和偶像之间的距离。当她在表演阮玲玉之死这一段戏时，镜头里的她大口地喘着气，却又在微笑。在先前的一组情节中，张曼玉再现了阮玲玉在电影《神女》(1934)中最著名的表演：影片的女主人公被迫为娼，她在嫖客面前用蔑视的神情吸着烟。张曼玉和关锦鹏在处理这一段戏时没有把它转变成原电影的一种翻版，而是用一种轻松的方式，就像是开了一个玩笑：这只不过是对阮玲玉的一种模仿。“当观众们看到这里时，他们都笑了。”张曼玉说：“这里本来就隐含着一种幽默。我发现阮玲玉在那时变得很滑稽。我很喜欢她的形体语言，漂亮极了！”但也有观众对张曼玉演阮玲玉有不同的看法：“Maggie的表演总体非常出色，展示了阮玲玉具艺术才华的一面和她温和的女人味。但毕竟两人气质有天壤之别，有些是无法逾越的。阮玲玉给人触动最大的永远是她凄苦的眼神，也是她生活不安的写照。她出身贫寒，文化不高，在生活里尤其依赖男人，是一个新时代的旧女性。她不会像文化新女性王莹、蓝苹等那样走向社会并反叛社会，也不会像乖巧小资的胡蝶那样作摩登新女性。当流言袭来，面对周围男人的躲避和冷漠时，她就不知如何去抗争，但她又心比天高，不知苟且，只能玉碎了。让极现代独立的Maggie去演一个旧社会的依靠男人的‘弱女子’是不可能的事，这已经削弱了其感染力。”可笔者却不这么看：张曼玉是有其现代独立的一面，但同作为女演员，她与阮玲玉却有灵魂深处的共鸣。演员不可能只有真正是那个角色才可以演那个角色，演员可以透过自己的演技和内心状态再现角色。张曼玉之演阮玲玉，笔者认为是绝佳人选。

第五章  关锦鹏的一时冲动在“玲玉”与“曼玉”之间（2）

拍摄《阮玲玉》，不能不提到导演关锦鹏采用的一些特殊的表现方式。影片巧妙地透过戏中戏的手法，将30年代到90年代的女性历史串连起来。张曼玉所饰演的阮玲玉在梁家辉所饰演的导演蔡楚生的引导下，逼真地演出了艾霞死前激动控诉的一幕。影片中戏外戏的导演关锦鹏刻意要将这场戏中戏在蔡楚生喊“卡”之后继续拉到戏外戏的时空中，让梁家辉与张曼玉继续在记录片的部分表演下去。于是当阮玲玉在拍摄结束之后以被蒙头痛哭，而蔡楚生走向床边欲安慰她之时，影片由彩色转为黑白，象征时空的转换。张曼玉与梁家辉此时应已恢复片中演员的身份，而戏仍在继续。不久我们听见关锦鹏喊“卡”并走进银幕，告诉梁家辉他忘了掀开被单。此时所有的“戏”应已结，但是梁家辉并不起身，张曼玉也依旧哭泣。接下来的一个特写镜头里，我们只见一张盖在张曼玉身上的被单与里头传来的哭声。在影片中我们并不确实知道张曼玉哭的动机，电影并不像安克强的小说中对于张与阮玲玉相似的私生活处境有较多的着墨。但可以确定的是，透过“入戏”，张曼玉也进入了阮玲玉及其所扮演的女性世界并记录下她们的历史。被单下的哭声是张曼玉也是艾霞与阮玲玉。从《新女性》到《阮玲玉》，30年代的默片中用字幕打出来的阮玲玉等女性的抗议：“我要活！”“我要报复！”在张曼玉的口中发出的声音显然充满象征的含义。同时，继艾霞之后阮玲玉也在性别歧视社会的压力下自杀，她没有如她的女校长友人所期望地在妇女节到女校去演讲，把“所受的委屈都说出来，让年轻的女学生也可以借鉴”。这一段值得借鉴的女性历史60年后终于在《阮玲玉》中被呈现出来。关锦鹏对《阮玲玉》独特的处理方式使观众在观看影片时具有如临现场的真实效果，从而改变了传统电影真实性的观念。同时，影片造型极富现代感，突出光影运用，透现出浓厚的怀旧感和历史的沧桑感。

第五章  关锦鹏的一时冲动在“玲玉”与“曼玉”之间（3）

从阮玲玉到张曼玉，从30年代到90年代，从中国到香港，二者之间的差异是国家民族主义与后现代主义对于个人主体性与历史本质观念上格格不入的差异。关锦鹏在片中刻意去凸显张曼玉与阮玲玉的不同。虽然张曼玉承认阮玲玉在电影界崛起的历程与她自己很相似，但是她更强调日后若依然为人们所记得，必也是不同于阮玲玉的传奇；或是她说若有同样遭遇她决不会选择自杀。关锦鹏也不断让片中的演员们去评论自己所扮演的人物的行为与命运。“《阮玲玉》最引人注目之处，就在于它不断插入的对张曼玉等演员的访谈，并且以高反差的黑白片与彩色片呈现。影片以阮玲玉的生前的照片开始，以她的丧礼的照片结束。然而在这个叙事框架之内所呈现的与其说是阮玲玉的历史，不如说是‘张曼玉演阮玲玉’的历史。因为在那些历史的旧照片与阮玲玉所主演的黑白无声影片的对比下，以及字幕（例如在张曼玉所仿真的片段中会出现‘原拷贝失传’等文字）与排演的镜头对比之下，观众无法不时时刻刻与影片保持布莱希特式的距离。”影片所展示的阮玲玉的拍片过程也很有趣。在拍了张曼玉的表演之后再播放阮玲玉影片的相关镜头，让人能比较阮玲玉和张曼玉这两位演员的相同或不同之处。而在影片中张曼玉也确实展示了一个优秀演员的多方面才能。她不但饰演阮玲玉，而且也饰演阮玲玉饰演过的角色，也都演得十分出色。“对于创作者及观众来说，《阮玲玉》是学习‘认识’的一次经验。《阮玲玉》的感人之处并不是来自剧中情节，而是关锦鹏、张曼玉的心意。因为在《阮玲玉》中，人们开始学会了怎样去认识一个人。‘认识”大概就是《阮玲玉》这部影片的全部意义。因为无论是对创作的人来说，抑或是对观众来说，《阮玲玉》基本上是一个‘认识一个人’的过程。”“关锦鹏的处理手法很高超，在密密编织惆怅的同时，又流露出曲折而耐人回味的玄机。同样的角度，张曼玉站在墙下，背后或富丽斑斓的墙纸，或黯淡沉郁的黑影，悬着或鲜艳或肮脏的饰画，都夺不去她脸上淡而动人的哀伤。谁说只有《花样年华》中的张曼玉才叫极美，早在8年前的《阮玲玉》中，她已经达到了美的极致。这美与哀愁的交织，便是叫我坠入的网，在坠入的一瞬，我清楚为其所粘附的原因，那是女性共同的弱点，那貌似独立背后软弱的孤独，我们总是错误地把消除孤独的希望寄托到男性身上，最终陨落的只是依旧孤独的自己。或者这又是一个性格造成的悲剧，一个举起酒杯高呼“女性从五千年的男性压迫下站起来的”的女子，也难逃那五千年世代流传的观念、深入骨髓的依赖心理、迷恋男性保护的情结。而演员与角色间幻假幻真的关系，现在与过去交错，虚构与真实间的因果互换，让我又回到了侯孝贤的《好男好女》中，但这次的震撼更强烈。当阮玲玉醉笑着，说蔡楚生竟不敢在自己戏后恸哭时掀开被单时，可会让你记起，原是梁家辉在表演时忘了掀开盖着张曼玉的被单。本是结果的变成了源头，导演不过想告诉我们，这只是他眼中的阮玲玉，他拍的张曼玉始终盖着被单恸哭，结果历史中的阮玲玉也就自始至终蒙面而泣。诚实的关锦鹏，在表达对一代明星深切同情之时，也不忘个体对历史所应负的责任，这一点实在令人钦佩不已。”

第五章  关锦鹏的一时冲动不同于阮玲玉的传奇（1）

关锦鹏曾这样问过张曼玉：“你希望半个世纪后还有人记得你吗？”张曼玉耸耸肩说：“我觉得半个世纪后有没有人记得我并不重要，但如果有人真的记得我，会是跟阮玲玉不同的。”《阮玲玉》问世后，海内外媒体对于张曼玉在影片中的表现普遍给予了高度赞扬。“1935年3月8日，阮玲玉留下‘人言可畏’的遗书后飘然而去。今晚看到卫视又在放关锦鹏的《阮玲玉》，张曼玉的演技实在让人叹服！张曼玉扮演的是自己的阮玲玉，也只有这位大导演才能揣度女人心到这个地步。末尾阮玲玉跳舞、微笑拥吻在场每一位男士，一场在欢乐中展现无尽悲凉的戏，看了叫人心酸。”“她呈现在银幕上的演技纯熟，一方面仔细地揣摩阮玲玉独特的表演方式，另一方面也技巧地突出前后两个时代女星的不同。若即若离之际,充分反映她在表演上的游刃有余。”阮玲玉是30年代数一数二的大明星。她纤弱、敏感，典型的红颜薄命；而张曼玉则是潇洒浪漫、现代感十足的90年代的女性。要把她们两个联在一起可真不容易。但张曼玉成功地让阮玲玉复活在银幕上。“然而张曼玉不是阮玲玉，甚至她与阮玲玉也不貌似。人们之所以觉得她像阮玲玉，只因为张曼玉玩了一把‘神似’。这种神似的效果恐怕不仅是靠演技能演出来的。演技的背后是张曼玉丰富的内心世界。当一个人用心去体会别人并把自己融进去时，她能不像么？”“阮玲玉那种难以描述的神秘、挥之不去的魅力在电影中隐隐地发散出来，而不是直接地被表述或是被抑制。与此同时，张曼玉的个人魅力在阮玲玉的神话影子下也并未消失，而是和阮玲玉同样闪亮起来。她的美丽和演技表现出一种纯净的光辉。特别是在最后一场戏中，阮玲玉和电影界的朋友们一起喝酒、跳舞。在那个不寻常的夜晚，因为已经有了死的决断，她的身体变得虚幻缥渺。张曼玉在《阿飞正传》中显现出来的内在张力在此放射出绝对的灿烂。”“《阮玲玉》可以说标志了张曼玉表演的最高成就。除了张曼玉的演技日臻完善之外，阮与张这两个相隔半个多世纪的女子在经历上众多的相似也为张曼玉的成功大开了方便之门。据说导演关锦鹏之所以筹拍《阮玲玉》，其灵感来自于梅艳芳在影片《胭脂扣》中30年代女子的扮相，梅姐的最终婉拒才得以成全了张曼玉。只是阮玲玉的悲哀在于处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中，比现代女子多了一份无力的感觉。若以梅艳芳一贯的冷冽傲艳去演绎，只怕会趋向于刚而易折的性格悲剧，而张曼玉则多了几分平和温婉。其实在外形上她与阮玲玉并不相仿，但两人都有一种柔弱中的倔强，从容淡定却又抗争无力。也许阮玲玉就该是这样一抹脉脉不得语的的柔黄被现实残酷的墨迹淹灭。是为悲哀。”“当初由她饰演阮玲玉时，也曾有人这样怀疑过，但看过影片的人却被她精湛的演技所折服。那个悲惨的阮玲玉，那个忧郁的阮玲玉，那个绝望的阮玲玉，在张曼玉的表演中再现于人们的眼前。张曼玉演得太像了，她就是阮玲玉！”“张曼玉虽然称不上倾国倾城，但神情中传达的却是多少倾国倾城的美人缺少的东西。她柔媚的笑容和沉思的神情都让人有些琢磨不清，却传达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幽幽地向你袭来，难以抵挡。我们不苛求一个人天资的高低，但毫不否认，张曼玉是天生的演员。在她所有的角色中，最为悲凉的一个要数阮玲玉了。住在旗袍里的她，可以花两个小时去纹眉，拖沓中难掩无尽的幽怨。可以说，张曼玉是在用自己‘善变’的神情传达着一个如花美眷的内心世界。回首处天然洒脱，微笑时依然故我。”对于张曼玉在《阮玲玉》的演出，有人也提出了一些批评意见，认为她在某些地方的表演稍显夸张。对此，张曼玉说：“如果纯粹从得奖的角度来看，《阮玲玉》的确偿了我的一个心愿，至于满不满意，我可以说我已尽心尽力去演。很多人批评我在《阮玲玉》中的表现，虽然我会很不高兴，但我不责怪他们，因为我去看戏时也会批评人家的演技，我想我的责任是满足导演的要求，并非满足外面无数观众的要求。他们批评我演得太用力、太夸张，但他们不知道这种演法正是关锦鹏的意思。他要在戏里明显地表达一个叫张曼玉的演员去演一个叫阮玲玉的明星，然后当中再演阮演绎的角色，一共三重戏。关并非要我塑造一个自然、日常的阮玲玉，因此与一般传记体电影不同，我不能以自然手法去演，所以无可避免地夸张了一些。可能由于一般观众只怀着看阮玲玉传记式生平故事的心态去看电影，希望看到多些她生平戏剧性和传奇性的成分，而忽略了电影本身的风格。对此我能理解。对我来说，拍《阮铃玉》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第五章  关锦鹏的一时冲动不同于阮玲玉的传奇（2）

1991年，张曼玉凭《阮玲玉》夺得第28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成为港台影坛惟一连续三年获“金马”奖项的演员。评委们对张曼玉此次表演作了如下评语：“张曼玉演出《阮玲玉》，在外形上已超越，且突破本身障碍，足见其确实是努力用心的敬业演员。”1993年５月，张曼玉因主演《阮玲玉》一片而获得第1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同时，她在徐克和李惠民导演的影片《新龙门客栈》中饰演的风骚老板娘金镶玉，也获提名。同年10月，张曼玉摘取了最佳女主角桂冠。1992年2月，张曼玉以《阮玲玉》在柏林电影节参加最佳女演员奖角逐。在张曼玉的竞争对手中，计有《海角惊魂》的谢茜嘉兰芝，《比斯》的安妮宾玲，《再世惊情》的爱玛汤逊等等，都是世界一级明星。可竞争的结果，张曼玉获得最佳女演员奖。“评审中没有一个人反对她。首先来说，阮玲玉的角色十分完美，参赛影片中的女主角没有一个角色及得上她的细致动人，所以在角色塑造方面，已有先天性的讨好。”在那届电影节上担任评委的张艾嘉否认了外界关于张曼玉得奖是因为她帮忙的说法，并且娓娓道出《阮玲玉》获奖的因由，在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面作了剖析：“由于大会规定每部参赛影片只能得一个奖，评审按奖项逐一讨论，到女主角大奖之时，虽然好几位女主角都很出色，但由于该片已得了其他奖，再没有与张曼玉一较高低的机会了。即使她们都一起来竞逐，也一定赢不过张曼玉。”“另一方面，《阮玲玉》一片的焦点集中在女主角身上，无论衣饰、化妆、发型、摄影和美术设计的效果，都天衣无缝地把阮玲玉表达得非常有深度和有内涵，把30年代的摩登美感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是各方面的人力协调，把张曼玉推上了更高层次。”

得影后大奖的消息传来时，张曼玉正在吉隆坡拍成龙的《超级警察》。这消息由当时在柏林的关锦鹏报告给陈自强，陈自强即时致电吉隆坡，向张曼玉和成龙报喜。当时张曼玉正站在拍片现场的游泳池旁边跟工作人员在一起。一位制片走过去恭喜张曼玉，张曼玉还不敢相信！她三番四次向人查证，怕别人开她的玩笑。当她相信自己确实当上了世界级影后，她高兴得跳了起来，拥着成龙几乎要哭。高兴的当然不止张曼玉一人，对导演关锦鹏也是一种成就的印证，投资者成龙同样有荣光。所以，他们当晚就提前收工，回到酒店开祝捷派对，为张曼玉影后升级大开香槟。张曼玉自然免不了要感谢很多人。除了感谢苍天宠幸，还应该感谢各路英雄给予她扶持和勉励。有人问张曼玉会不会水涨船高，从此身价百倍，片酬暴涨。可她说：“片酬不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演技磨炼，不负众望。”经过几年在影坛的磨炼，张曼玉不仅外表日渐亮丽成熟，思想也已经成熟，谈吐也愈见得体稳重。“明星只是一时，演员才会永远。”这是张曼玉的名言，也是她的追求。从此，她把磨炼演技放到了第一位。

第六章  在徐克、张婉婷的电影世界里张曼玉有野味（1）

1992年，张曼玉在新武侠电影名作《新龙门客栈》中的表演竟然在不经意之间成为了经典。她扮演的泼辣、风骚的老板娘金镶玉，一颦一笑间都光华毕现。这种光华使林青霞、梁家辉这两位颇有表演功底的天皇巨星在她面前也不禁黯然失色。《新龙门客栈》是由张曼玉、林青霞、梁家辉、甄子丹联合主演、由李惠民导演、徐克监制的一部新型武侠电影。要说《新龙门客栈》，就必须先说说《龙门客栈》。香港武侠片经过几十年经营,已经不是为打而打了,里面沉淀了很多东西。《龙门客栈》原是一部旧作，是60年代大导演胡金铨的版本，在香港曾经轰动一时。而其时的女主角就是现在的汤臣老板，《霸王别姬》、《风月》的出品人徐枫。《龙门客栈》曾经获得过台湾第六届金马奖优等剧情片奖、最佳编剧奖。影片中，上官灵凤、石隽、白鹰、徐枫的侠客形象都是发系白缎，一身素色穿着，浓眉大眼一脸浩然正气。《龙门客栈》标志着中国新武侠电影高潮的到来。20多年后，徐克再次重拍，除了重现当年的武侠经典风范外，《新龙门客栈》又有了不同的味道。影片开头的背景是一种炫目的蓝色，音乐是急促的管弦。邱莫言救孩子的一场动作戏可谓干净利落，简直可以用武侠小说里的“兔起鹄落”这四个字来形容。在龙门客栈的滂沱大雨中真有摧肝裂肺的感觉。张叔平的服装设计，动作指导是程小东，配上张曼玉的豪放、林青霞的飘逸、梁家辉的沉稳以及刘洵的老辣、任世官的彪悍……这些都汇成了一出绝妙的好戏。尤其张曼玉饰演的老板娘最为神采飞扬，泼辣豪放。全片众星云集，场面调动有致、气势非凡，实乃武侠片中少有的精致之作。徐克在影片中所表现的一切只存在于西域独特的黄色荒凉里，电影从始至终的黄色背景在空间上显得遥远、空旷，令人有一种大气、荡气回肠的感觉；在时间上黄色也有可以穿越任何年代的悠远感，是任何有关生命回忆的源泉。

第六章  在徐克、张婉婷的电影世界里张曼玉有野味（2）

“徐克监制的这部《新龙门客栈》处处弥散着徐克风格，几乎代表了新武侠片的最高成就。”一位观众评价说：“当时看得我傻眼——原来武侠片可以这样好看！记得当年看《秦俑》也有同样的回肠荡气之感。和以前像格律诗一样模式化的旧派武侠剧相比，这简直像苏东坡的豪放词。而最后那一段沙漠中的打斗设计更是奇、快、美，可以列入香港武打片十大经典段落。”“1992年，徐克、程小东联合执导的《东方不败》和徐克监制、李惠民导演的《新龙门客栈》上映。这两部影片成为新派武侠片的开宗立派之作。前者风格诡异阴暗、后者场面苍凉雄奇，在场景调度和人物刻画上都着实下了一番功夫。这两部影片的许多武打场景都已成为经典，如《东方不败》中令狐冲飞舞独孤九剑、《新龙门客栈》结尾处沙漠中的决斗。而林青霞饰演的东方不败、张曼玉饰演的老板娘也是性格鲜明、神采飞扬。至今这两部电影仍是电视台的保留节目。”《新龙门客栈》之所以成为经典，得益于张曼玉的出色演出和其故事情节的紧凑。在影片中，张曼玉饰的金镶玉应该是电影里最出彩的一个。她剽悍泼辣，无所不敢为。用周淮安的话说：“你就像这大漠一样无情无义！”张曼玉一把火烧了龙门客栈，那一句“离开这个无情无意的地方，找周淮安去！”恰恰说明她是懂情义的。“在《新龙门客栈》，张曼玉塑造的那个人物就是出新出奇出性格。我很少看到武侠戏中塑造人物有张曼玉那样的水准。张曼玉并不擅长演武打戏，可能连个跟斗也不会翻，但是一出手就是高手，演得那么好，我觉得比林青霞还要好。我受到很大启发。”黄建中曾这样评价说。“金镶玉是我最喜欢的角色。没有这个黑店老板娘，整部电影就拍不下去，更没有了生气和野味。”一位观众说。在《新龙门客栈》中，张曼玉演绎出的老板娘金镶玉的风骚、放荡，至今无人出其右。在人物的亦正亦邪间，张曼玉对表演尺度的准确掌握又为她的作品长廊再添了一部代表作。

第六章  在徐克、张婉婷的电影世界里青蛇的爱恨缠绵（1）

《新龙门客栈》拍摄后的第二年，张曼玉又主演了徐克的《青蛇》。拍《青蛇》是徐克多年的一个心愿。藉《白蛇传》这个家喻户晓的民间故事，徐克希望道出现代女性爱情的爱恨缠绵和有情有义。《白蛇传》是以白素贞为主角，但在李碧华的小说《青蛇》中，青蛇反客为主，由白素贞的丫环变成了不惜主动追求白素贞心仪男人许仙的另一种“小青”。到了徐克的电影中，青蛇更变本加厉：除了主动追求许仙外，她还混合了善妒、活泼、调皮、不甘寂寞、打抱不平、反叛、独立等个性。最后，白素贞杀了懦弱无能、出家避世的许仙后死了，小青只得带着白素贞的儿子上路。徐克表示，故事概念与李碧华原著分别不大，只是加强了戏剧性，突出了白蛇与青蛇在情义取舍上的矛盾冲突。他希望给《白蛇传》注入新元素，以表现现代女性对爱情、友情的看法。所以故事虽以南宋为背景，但情节以爱情发展下去，因而背景根本不重要。徐克虽然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但要将之化为影像却困难重重。最初为《青蛇》找演员时，徐克定的是梅艳芳和巩俐。首先便是梅艳芳和巩俐因档期不合而双双辞演，不得已换上了张曼玉和王祖贤。徐克说：“巩俐、梅艳芳辞演，我要修改剧本，因为当初角色的性格是根据她们而设定的，现在换了人，不得不作修改。”其次是景。开始说要在武夷山拍摄，最后却全部在香港搭景完成。对此徐克解释说：“武夷山环境深邃幽渺，的确很配合影片气氛，但一方面演员难度期，不能集合拍一个多月，另一方面那里设备不足，很难搭需要的布景，再说有很多特技，还是在香港比较容易控制。”

第六章  在徐克、张婉婷的电影世界里青蛇的爱恨缠绵（2）

的确，在徐克的设计下，影片里充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技场面，如水漫金山、青蛇与法海在空中大战等。这些特技场面都得先用电脑构图再依据电脑设计的画面来拍摄。《青蛇》这个老掉牙的故事被徐克用现代元素搅和了一番，却别有一种风情。如梦似幻的媚情妖女、不甘寂寞的“第三者”、情义双重的铮铮侠女，加上他的强项——眼花缭乱的特技，确实让人耳目一新。正如徐克自己所说：“电影导演如果有宗教般的狂热和小说家的想像力，电影就会产生一种魔力”。

第六章  在徐克、张婉婷的电影世界里青蛇的爱恨缠绵（3）

张曼玉所饰的青蛇一改传统故事中的配角身份，具有独立人格，对许、白情爱作出自己的反应，并参与其中。但影片完全不落三角关系窠臼，青蛇出于好奇，而许仙暴露其凉薄。张曼玉对角色的理解很准确。青蛇的最后妒忌也并非由于男人，而是由于白蛇再不理会她，有突然被抛弃的感觉。女人就是有这种微妙的感情，有这种复杂的内心世界。这种视点也是传统的白蛇故事中所没有的。

第六章  在徐克、张婉婷的电影世界里青蛇的爱恨缠绵（4）

徐克在《青蛇》中让张曼玉把蛇刻画得比以往更加妖艳邪媚。而张曼玉表演最大的妙处在于无固定死板的风格，几乎演什么人像什么人。她将青蛇的蛇性、人性、佛性演得活灵活现，象条具有致命诱惑力的美女蛇。通过《青蛇》，张曼玉再次向世人证明了她日见纯熟的演技。

第六章  在徐克、张婉婷的电影世界里宋家皇朝的倾情（1）

从1994年到1996年，张曼玉失踪了整整一年零八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她把自己藏起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去享受生活。“我的生活根本就和一般人没什么分别，无非就是逛逛街、吃吃饭、看看书、有空看看电影，就这么简单。这一年多来，我去过美国、回英国探望过父母，更多时候我是在香港，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其实我不想当明星，我不觉得拍电影就是明星，为什么从事这个行业会有那么多人关注，什么生活细节也可以拿来作新闻？”当很多人问起她这一年多的个人生活时，张曼玉说：“我只是休息！真的休息！拍戏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时间去反省过去。老实说，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事情，比如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大众。可以说，我用了一年零八个月时间作过渡期，由明星变回一个平凡人。”在做了长时间的休整之后，张曼玉复出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宋家皇朝》。电影《宋家皇朝》原名《宋氏三姐妹》，说的是20世纪初到新中国诞生期间宋家三姐妹不同的命运。在这激烈动荡的50年里，中国发生了惊天动地的转变：从清朝走向民国，从封闭走向开放，历经军阀割据、日军侵华以及国内内战，遍地烽烟。在这半个世纪里，不论英雄美人、文人武夫、平民百姓或凡夫走卒都纷纷从旧枷锁中摆脱出来，试图掌握自己的命运，近而影响国家的去向。每一个人都仿佛有一个重大的、明确的目标。他们为这目标而生，也为它而死……这是《宋家皇朝》的历史背景。

第六章  在徐克、张婉婷的电影世界里宋家皇朝的倾情（2）

本片导演张婉婷是一位才华卓著的女导演。在男人称霸的导演圈子里，张婉婷以她极温柔的性格和极女人的名字与电影作品为大家所了解、所喜欢。从《秋天的童话》、《宋氏三姐妹》到《玻璃之城》，她的电影无一不洋溢着感性与温情。她始终用画面和声音传达着的是一种温柔的爱意。“一个人的内心一定要有一种坚强的力量和信念，不然是绝不可以拍出下一部电影来的，你知道吗？拍电影是没有绝对的答案的，行或者不行根本不像做是非题那么界线分明。”她这样表达她对电影的认识。“在男人称霸的导演圈子里，她的人和她的作品始终保持着浪漫与感性。可在电影的背后,在她的笑容里面也曾有着野马般的自由和持家女人的安适。”有人这样评价张婉婷。《宋家皇朝》是张婉婷执导的第四部作品，这种类型的传记片在香港并不多见。在影片剧本确定之后，首要的工作就是选择适当的演员来演。张婉婷导演在演员的挑选上寻求的是一种气质和演技。香港很少有人会去评判演员像不像真正的宋庆龄、宋美龄，最在意的是演员的演技如何；而内地观众可能习惯于电影里的演员外形像谁不像谁，对于演技等方面不是很看重。对此张婉婷说：“其实对于电影不能太苛求。毕竟是历史人物，每个人的了解和想象都不一样。作为观众要能接受演员的一份创造，就像是在听一个人给你讲故事。”选张曼玉来演宋庆龄，这是张婉婷一开始就有的想法。“因为她的气质和演技俱佳。”张婉婷说她对宋庆龄的角色有一种新的要求：“国母嘛，一定很庄重，但从人性的角度去看，宋家三姐妹在二三十年代是很进步的，她们的父亲宋查理在当时是有进步思想的，与孙中山志趣相投。他培养三姐妹要从小有一颗正义之心及民族的使命感，诗书礼教之外尤其对她们的心智人格格外栽培。在她们很小的时候，他就先后将她们送洋留学，所以三姐妹的思想受西方文化影响很大，从服饰到言谈举止也很洋化。宋庆龄喜欢跳舞、运动、看电影，绝不失活泼好动的一面，这与张曼玉的背景很相似，而且Maggie具有一流的演技，她完全能够演绎好年龄跨度从20岁到80岁的角色。”

第六章  在徐克、张婉婷的电影世界里宋家皇朝的倾情（3）

回忆起张曼玉接演宋庆龄的过程，该片监制、编剧罗启锐先生说：“选张曼玉来演宋庆龄是我们最初就有的想法，但她始终没有明确回答演还是不演。张曼玉说她对宋庆龄的印象很不够，需要看些书。此后我们谈了很久。今年初，我请她一定要作决定，不然今年开拍不了，因为我想一开始拍些冬天的戏。直到１月底她才决定演，于是３月份我们开拍了。”而张曼玉本人对此次演宋庆龄也表现得信心十足。她说：“以前大陆有不少演员演过宋庆龄，我没有看到别人是怎么演的。但我觉得：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宋庆龄经过很多的起落，也许40岁时会把很多事情看淡了，但她年轻的时候，二十几岁的时候，她会很浪漫，也会有很多希望和理想。这是每一个普通女人都会经历的，我也是这样的。所以我演她会用比较轻松自然一点的方式，不会很严肃的。”尽管张曼玉说，她要在表演中放松地去做，但为了演好宋庆龄，她还是做了不少准备。她看了大量有关宋庆龄的资料。不过张曼玉并不打算像拍历史片那样去表演，她说：“我们现在是在拍电影，不是在讲历史，不能全拍历史。既然我们是在拍一部剧情片，所以我也会像拍剧情片一样，不会因为这是真事而有什么不同。”对于张曼玉，赵文瑄有自己的看法和评价：“拍《宋家皇朝》时她演宋庆龄、我演孙中山。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彩美得叫人不敢直视。记得有一次拍戏时，我拿一本杂志给大家看，里面有篇文章是琼·克劳馥和贝蒂·戴维丝互相较劲的报导：在一次由电影改编的舞台剧中，贝蒂的角色由琼替换。可贝蒂不以为然地表示：‘我真为琼感到高兴，她的确需要这份工作。’没想到张曼玉看后心直口快地说：‘哎呀！贝蒂好坏唷！怎么这么刻薄！’张曼玉，她真的是正直女神的化身。”

第六章  在徐克、张婉婷的电影世界里再夺金像影后

1997年，《宋家皇朝》在国内公映，以《宋氏三姐妹》命名。可无论是评论和票房，都不尽如人意。而对于张曼玉演宋庆龄，应该说批评意见比肯定意见多：“因为张曼玉的锋利、出位和宋庆龄的端庄、内敛相差甚远，张曼玉在片中锋芒毕露，几乎把宋庆龄塑造成一个秋瑾式的女革命家。而且，也许是导演为使角色的性格更为鲜明和立体吧，张婉婷使用了太多有如格言般的对白，反而令整体调子趋向突兀，让观众感到刻意求工，也使得张曼玉的表演显得刻板而苍白。”“也许，以张曼玉的资历、修养和文化结构，她会对塑造一代‘国母’显得力不从心。因为她的强项在于表现一些邻家女孩的生活，而不是再现历史风云人物的风采。”“影片播出后，评论家们对张曼玉的演技不弹不赞，与其说是Maggie演技已经成就得无可挑剔，倒不如说是人们碍于‘影后’的名气，不忍心对她大加批评。平心而论，张曼玉演技上的局限很大程度上是导演张婉婷和编剧罗启锐造成的。”“说到演员，普遍受到好评的反而是‘友情客串’性质的姜文。短短的宋家三姐妹童年岁月的戏，却因为他而冒出生气来。演蒋介石的吴兴国将蒋氏霸气中的柔情和盘托出。邬君梅饰演宋美龄一角，性格上的转变与感情上的矛盾演得丝丝入扣，杨紫琼演的宋霭玲、赵文瑄演的孙中山、牛振华演的孔祥熙，都能洗掉过往演绎其他电影角色的影子，为《宋家王朝》静悄悄地带来一点惊喜。而张曼玉呢？她在《宋家皇朝》中的表演只能说是交了功课。可能大家惯性地对她有所期望，反而找不到什么凸显之处吧。”“未经历那个民族被压迫的年代，或者不理解那种极其博大的对于人民的爱，其实根本无法把握一位理想化了的国母形象。张曼玉的失败是可以预见的。她的个人生活与该剧的剧情无法融合起来，也就不可能达到角色与人物合一的境界了。”无论对张曼玉的这些批评是否说得在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大多数观众对张曼玉这一次的表演还不满意。而这也不能怪张曼玉，演员需要拿出勇气来进行一些新的尝试。而努力尝试的结果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这一次，张曼玉表演虽然无懈可击，却未能在这个角色上迸出新的火花。1997年，张曼玉却凭着宋庆龄一角再获金像奖最佳女演员奖。在过去两届金像奖颁奖会上，张曼玉夺得了影后称号，但因为种种原因，她都未能亲自上台领奖，对此她自己也觉得很可惜。这一次，最初大家也以为颁奖礼当日她不在香港，所以她的到场令在座所有人都十分惊喜。原来，这次她是和法籍丈夫从国外旅游返港，并将投入新戏《花样年华》的拍摄。这次获得影后桂冠后，有记者问她：“这次评奖，很多人都觉得《自梳》的刘嘉玲也很有机会。自从你获奖后，你是否觉得很难面对刘嘉玲？” 张曼玉回答说：“嘉玲很大方，没有表示过不高兴，而我也很想她赶快拿个奖，让人知道她的演技也是很好的。有时获奖是要讲天时、地利、人和的。像今年戛纳，梁朝伟有奖，我就没有，我不会抱怨。因为评审的品味是一个问题，同届的对手亦是一个因素。我觉得那刹那的机缘已经安排好了。我没有获奖，不代表我演得比梁朝伟差，那是缘分。我自己都做过评审，我明白奖项是怎样争出来的。当你明白游戏规则时，就不会再抱怨了。”

第七章  和黎明的银幕之恋就像花儿开在春风里（1）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就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凡是有华人居住的地方，大街小巷总飘荡着邓丽君的歌声，歌声忧伤、温柔、浪漫，让人很容易想到永恒的爱情。陈可辛在《甜蜜蜜》中就糅和了这两点，加上张曼玉和黎明突破自我的表演，给每一个看过这部影片的中国人以情感的净化。这部片子一弃过往香港电影人的华丽包装，走比较写实的路线，格调反而来得更自然清新。黎明、张曼玉首次联手主演，《甜蜜蜜》也成为张曼玉表演生涯的又一个里程碑。陈可辛的这部影片恰到好处地抓住了97香港回归的主题，同时也抓住了香港千千万万颗大陆移民的心。委婉动人的故事、本色自然的表演得到了香港观众的认同，使之成为97香港影坛最为清新可人的一部作品。“对于许多中国人而言，香港从来不是终点，”陈可辛说。中国人几百年来跑来跑去，香港就是中国人跑来跑去的一个中途站。剧中邓丽君的形象、歌声不时出现，“流离”的象征意义也非常明显，这位红遍亚洲的歌星，在台湾出生，一路红到香港、大陆，后来在日本成为国际巨星，在台湾、香港都有家，在法国住过，最后却死于泰国旅游途中。《甜蜜蜜》的时间从1985年贯穿到1995年，是陈可辛眼中“香港最好的十年”。“一直就想拍个移民题材的故事来反映香港人‘无根的状态’”。他说，“电影描述了十年内香港发生的诸多大事，如1987年香港股票大跌、1995年邓丽君去世，观众看电影时会回想到那一天的感觉，和戏里人物产生一种共鸣。”也许陈可辛不喜欢那种充满不确定的恐怖与悲哀，于是他以邓丽君的歌作为线索“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他特别设计了一个巧妙的结尾，告诉观众小军与李翘早就有缘。这种冥冥中的安排可能会使信命的中国人稍稍心安，活得更有理由，更踏实。

第七章  和黎明的银幕之恋就像花儿开在春风里（2）

在《甜蜜蜜》中，黎明饰演的黎小军与他本身从北京来香港的背景雷同。这可能是黎明放下包袱动容真挚力演的内在原因。久休复出的张曼玉洗尽铅华，演技醇熟流畅，不失柏林影后风范。特别是在最后美国偶遇的那场戏中，她的脸部足有半分钟毫无表情，就这么深深地望着对方，但十年的爱恨离合分明就在她略微颤抖的脸庞上轻轻掠过。最后她笑了，那么自然，眼中闪着泪光，她知道：一切都不用解释，一切会重新开始。没有语言，只有背景音乐《甜蜜蜜》的长吟；没有动作，只有四目悲欢交织的相缠，而这一切尽在不言中。提起自己接演《甜蜜蜜》的原因，张曼玉说：“其实我从来不挑电影的类型，也不一定要拍严肃或艺术性高的电影。这可能是大家对我的错觉。我考虑的只是剧本的好坏，而不是什么类型，或是否会参加影展拿奖这类问题。只要剧本好合理，疯狂大喜剧我也一样会接拍。剧本只要有得发挥，不要拍出来连自己也觉得尴尬其实已经可以了。还有就是，拍一部电影主要是拍得开心，制作过程中大家相处得愉快也是一些很好的经验与体验，所以对《甜蜜蜜》，若说有什么期望，也许是希望看到我演的这个角色有新鲜感。《甜蜜蜜》虽然用的是旧路数，但陈可辛的处理方法不同，回想起来自己从未演过这类角色，这对我来说是非常新鲜的。”对于《甜蜜蜜》中李翘这个角色，张曼玉有自己的理解：“她是一个上海来的女子，对香港有一定的憧憬。到了香港后，她一直希望向上爬，什么都尝试搏到尽。但她又不算是贪心那种人，只是她有很多幻想，大家可以说她很努力，其实她是有点无知，什么都‘死撑’。例如她不承认自己是内地到香港的人。金钱也许不是她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但金钱却是她心目中成功的标志。片中的她其实自知早已爱上小军，但就是不甘心老远从内地到香港还是找回一个没有钱的内地人，所以李翘自动疏远他，走自己的路。十年里得过也失过，但最终她承认了这份感情。我觉得李翘归根到底是一个感性的人，也是一个蠢人。但是我会让人看到她人性的甜蜜与温暖，让人看到生活不是丑恶的。”一个长达十年的故事要浓缩在一个半小时的电影里，导演必须在某些地方集中注意力。这对导演是一种挑战，张曼玉对此非常理解。“Peter（陈可辛）有他自己的梦想。从前他喜欢童话式的铺排，今天仍然有这点童心。不过他在电影技巧方面肯定成熟了，也树立了他自己的风格。不过在彼此的沟通上，我觉得现在的他比较合理。”张曼玉说。说起这次和“电影人”公司合作的感受，张曼玉说：“很简单就可形容，‘电影人’充满童真心态，一切都很轻松，他们有幽默感。他们是一个好的团队，感觉上很像个家，一个温暖的家。”

第七章  和黎明的银幕之恋在黎明的日记里（1）

在《甜蜜蜜》中，香港亚洲小姐杨恭如饰演黎明的女朋友。说起和张曼玉的合作，杨恭如说：“和张曼玉合作的《甜蜜蜜》是我入行后拍的第一部电影。那时的我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第一次见到大明星不免紧张。可是张曼玉一点儿国际巨星的架子都没有，和我用上海话交流，告诉我如何在镜头前‘放松’。当我们一起用上海话唱‘甜蜜蜜’那首歌时，我觉好温馨……”而黎明对张曼玉也是赞不绝口：“张曼玉在此片里有很新颖的表现。这是我非常欣赏和佩服的。拍戏过程中大家交流很多，合作也很愉快。”在影片拍摄过程中，黎明曾用日记记录下他们之间的合作和交往。“8月25日：与张曼玉晚餐。除了到达纽约的第二天我要为国语碟拍封面之外，其余每天早上多数6点半就有通告，一直拍戏，拍到导演喊收工为止。纽约的戏份大都集中在Maggie身上，好多时候晚上７点半我就可以收工。《甜蜜蜜》到纽约拍的全是街景。Maggie与我经常以情侣姿态在街头依偎。今天晚上，刚好Maggie不用拍戏，陈善之说有好介绍，便邀请了Maggie和她的保姆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其实这晚吃的不是什么特别茶式，点的都是些一般的美国菜和意大利菜，但这顿饭张曼玉天南地北说个不停，跟拍戏时的闲谈相比，这次与Maggie的认识更深了。当然，我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将我俩的谈话内容全都告诉大家，但有一点必须承认，Maggie确实很有内涵，她看过很多舞台剧，单是谈论《歌声魅影》就足以令我汗颜，因为我还没有机会欣赏。”“８月26日：漫游百老汇。今晚早收工，有机会到纽约百老汇逛逛，还能赶得及看夜晚10点场的《石破天惊》。比起早前在香港看的《天煞》，我还是喜欢《天煞》多一些，特技精彩又能刻画人性，很能触动我心。说起电影，我自己也贪玩用摄录机拍下Maggie几个镜头，像杜可风那样，一个镜头从远距离推到Maggie面前。本来认为她不会理我，谁知她竟然做了鬼脸回应……”

第七章  和黎明的银幕之恋在黎明的日记里（2）

自从演完《甜蜜蜜》后，黎明除了宣布“今后不再领奖”外，细心的人还发现他最近身边的朋友忽然多了起来，且不断与王菲、刘嘉玲约会、吃饭……以往黎明常被人指责为虚伪、说话假、性格冲，没有圈中人愿意接近他。现在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呢？黎明笑着说：他的转变主要是受张曼玉、陈可辛及经纪人陈善之的影响。张曼玉有一次就很直率地对黎明说：“你是不是没有朋友哇？好多人在我面前讲你的坏话，说你好让人讨厌，为什么你不与人多沟通？”自此之后，黎明决定改变自己。“以前我真的不善于表达自己。”黎明说：“是张曼玉教会了我。现在我解放了自己，做人很开心。”因为一部《甜蜜蜜》，黎明与张曼玉结缘，尔后两人便成为朋友。后来又合作拍了一部新的电影《一见钟情》。《甜蜜蜜》上映一个月，票房一直居冠，整体票房逼近2000万港币。这在电影市场不景气的情况下实属难得。张曼玉在《甜蜜蜜》中的表现也获得很多人一致的好评：“张曼玉在影片中饰演精明的李翘，她的表演舒展灵活，挥洒自如，无论是情感的渲泻还是人物个性的刻画，都十分细腻到位。黎明在片中也有不俗的表现，很好地塑造了一个憨直木讷又十分执着的青年形象。但在张曼玉的光彩下，黎明的表演稍显平淡。”“《甜蜜蜜》光是看张曼玉便足以值票价了。比如在影片的结尾，张曼玉在商场的橱窗边驻足回眸，那一眼，那一笑，从黯然到沉寂到心如止水到放弃最后的挣扎再到惊喜，飞越了世事沧桑，一切尽在那眼波里，笑靥中，一动是一种风情，千动便是千种风情。”“那个势利却又不失善良的广州姑娘被张曼玉演绎得如此的自然和逼真。她扮演充满浓重市井味道的小人物的功夫可数上乘，是让人看到笑里有泪的表演。”“张曼玉因为是在香港出生，英国长大，香港成名，而且又刚刚经历了一场感情挫折，因而容易契合并且很流畅地表现出李翘那种循环心态。她演的其实还是她自己。人戏不分是疯魔，一如《霸王别姬》中的程蝶衣。那么，张曼玉会走向这个劫数吗？”“《甜蜜蜜》中，曾经沧海的张曼玉面对曾志伟突如其来的死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她动人的明眸中莹莹地闪烁着一种难以琢磨的忧伤，似哭似笑的神情洞彻了世间一切翻云覆雨的往事。在接下来的大恸中，她把所有的悲哀倾泻在一个她爱过的男人身上。”“《甜蜜蜜》的成功完全取决于张曼玉的表演天赋。两个从大陆来的打工人经历了偶遇、交往、分离、重逢的幸福与痛苦。张曼玉对于人物内心活动的准确把握和到位演出，是影片取得成功的关键。张曼玉从一个花瓶演员经过长时间的磨炼，终于修成正果，成为香港影坛的天后级人物。她猫一样的灵性和气质在该片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也许我们对于《甜蜜蜜》的评价还不全面，这部戏中对于人物内心的挖掘特别深刻，需要我们用心灵去体会，去感受。”当然，《甜蜜蜜》不仅再次成就了张曼玉，使她获得多个影后奖座，该片的其他主创也有不小的收获，夺得了包括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编剧、最佳男配角、最佳美术指导、最佳摄影、最佳服装造型设计、最佳配乐、最佳电影原创歌曲在内的10项大奖。该片还荣获第34届台湾金马奖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原著剧本、最佳摄影和最佳造型设计奖。此外影片获第42届亚太影展最佳女主角奖、最佳剧本奖。美国著名杂志《时代》周刊评选该片为97年度十大佳片之一。本片还曾获香港电影金紫荆奖、香港电影评论学会最佳电影奖。此片还多次参加国际电影节，在西雅图电影节上被观众选为最佳电影。有媒体评论说：“张曼玉至此已获得四座金像奖，另外她在金马奖得到三座最佳女主角奖、一座最佳女配角奖，这足以傲视群雄。依照张曼玉目前的年龄以及她不断精进的演技来看，这个纪录不但有继续发展的可能，甚至可望形成日后港台演员难以越过的巅峰！”

第七章  和黎明的银幕之恋情缘再续（1）

张曼玉的事业到这时已进入华人影坛无人可超越的境界。电影《一见钟情》是张曼玉和黎明继《甜蜜蜜》之后的银幕情缘再续。对于挑戏一向严格的张曼玉来说，由于近年减产演出，所以她接戏非得剧本、角色满意，否则不接。而当该片出品人王晶把《一见钟情》剧本交给张曼玉时，张曼玉对影片中许多全新尝试兴趣十足，包括女主人公有一个十岁大的小孩，她也觉得很有趣，因为她是头一次在银幕上当这么大小孩的妈妈。“其实我一直都很想拍刘伟强导演的戏。我认识他缘于《旺角卡门》，当时他是摄影师。而女的士司机这个角色我又觉得自己可以试着演，就是这么简单。再加上王家卫那时又停拍两个月，他也不反对我拍外面的戏，于是就拍了。计划来得突然，又拍得很快，拍完又再投入王家卫这边。很平常，不是有什么计划的。”说到接演《一见钟情》的原因，张曼玉这样解释说。而她所提到的那时所拍的王家卫电影，就是那部《花样年华》。1999年3月，黎明和张曼玉终于在三藩市重聚！由于张曼玉要完成在泰国《花样年华》的拍摄，所以12号晚才到达三藩市，沒有参与开镜拜神仪式。3月13日，影片拍摄工作全面开始。虽然张曼玉在泰国因连日赶戏而病倒，但她只休息了两天便马上开工。因张曼玉要在片中饰演一位计程车司机，在香港习惯了开左边车道的她为了适应右边车道，到了旧金山后还特地上了两天驾训课程。头一天上道，张曼玉因一度不习惯，还与警察发生一些有趣的“纠纷”。而她的法国老公阿萨亚斯也从法国飞往美国陪她拍戏。黎明也是同样投入，为此戏不惜离港一个月全程在旧金山拍摄。在拍摄现场，即使没有自己的戏分，他也会看对手Maggie排戏。有时还会很调皮地从窗口伸出头和Maggie开玩笑。黎天王心情好时，他会在空闲时亲自拿起摄像机当起摄影师和主持，将现场环境和一些有趣的事情拍摄下来，兼而访问导演刘伟强和张曼玉在工作上是否顺利等等，可谓忙里偷闲，将轻松的心情带给大家。

第七章  和黎明的银幕之恋情缘再续（2）

剧组在旧金山拍戏时，虽然拍摄地点并非华人集居地，但只要有华人路过，发现张曼玉和黎明出现，便会驻足一旁观赏拍摄。还不时有当地警察现场维持秩序。其中有十天在当地有同性恋街之称的圣地取景时，更吸引了不少同性恋者围观看热闹。但黎明和张曼玉仍处变不惊地当街谈情。你看你的，我演我的，二人旁若无人地进入两人的电影世界。尤其那一场张曼玉与黎明在街上的对手戏，影后加天王的魅力果然惊人，引来许多围观的民众，其声势简直比工作人员还浩大。由于人多得影响拍戏情绪，弄得张曼玉与黎明只好假装镇定表情，请导演尽量不要ＮＧ。黎明与张曼玉在片中饰演一对情侣，后因性格不合而分手。身为网上总统的他在网上透露了自己做了些对不起张曼玉的事，令她生气，想让她回心转意，自己为此感到很烦恼。没想到将近200个网友立即自动聚集一起，人人手上拿着鲜花，在三藩市街头追着曼玉，一起代黎明向张曼玉道歉。场面非常温馨感人。为了拍摄这场黎明发动数百人在街头追求张曼玉的戏，剧组将整条街封了足足11小时。在外国拍戏最特别的地方是要有足够的车位提供给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因为当天有200个临时演员，车位最低限度也要有200个，所以在此之前，剧组还跟警方协商车位的安排事宜。影片中有一场街头激战的戏是黎明遭到葛民辉的追捕，张曼玉见到爱人身陷险境，便从计程车里扑出来，使出她的独门秘密武器“长柄平底锅”，独力大战多名以葛民辉为首的大汉。几经搏斗奔走之后，她终于从虎口中将黎明救出。眼见爱侣舍身相救，黎明对张曼玉的爱意也一发不可收拾，两人深情凝望，劫后余生。深恐痛失对方的后怕之感使得二人突然扑向前狂吻对方，还在车厢中翻来覆去，出演了一场令人喘不过气的激烈热吻。在一旁被二人的激情震得目瞪口呆的导演刘伟强事后高兴地说，幸好他刚刚换上四百尺足本新胶卷，所以此幕长情热吻戏能够全部保留下来。自从《甜蜜蜜》之后，张曼玉和黎明已相隔四年没合作。这次两人再度携手都非常开心，在拍摄过程中也时常对角色进行探讨，两人都务求做到最好。而此次影片的制作也可谓不惜工本，耗资两千万港币，全程在美国三藩市实景拍摄，有许多美国工作人员加入。国际化的班底使制作过程更加流畅有序，演员的心情也更加愉快，演出分外投入。

第七章  和黎明的银幕之恋情缘再续（3）

但因为多年的拍戏感受，加上有跟好导演合作的经验，张曼玉对于《一见钟情》的要求会比其他人更高一些。在谈到《一见钟情》的拍摄情况时，张曼玉毫不掩饰对导演的不满：“《一见钟情》本来的剧本和想法是好的，但是时间太赶了。有不满意的镜头我要求重新拍，但导演总说可以了，所以我很失望。”尽管张曼玉本人对《一见钟情》颇有遗憾之处，但张曼玉还是以自己的魅力征服了很多影迷。“看了在美国旧金山全景拍摄的新片《一见钟情》，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动。故事比《甜蜜蜜》要更具有时代感。不可否认，张曼玉老了，笑容绽放时眼角的皱纹不会说谎。但是，这只增加了她特别的沧桑感，对生活的历炼感，一颦一笑间都充满韵味，谁又能说这样的张曼玉是不迷人的呢？”“美丽浪漫的三藩市，一个35岁以开计程车为业的独身母亲，难得的爱情与牵挂，丝丝入扣的细腻表演……从片子一开始到结束，我就始终没有离开过张曼玉的每一个动作、眼神、笑容、叹息……真的佩服她在荧幕上如鱼得水的生活化表演。一顶棒球帽、束起的蓬发、墨镜、镂空皮手套、工装裤配白T恤，潇洒豪放粗线条的计程车女司机，和着三藩市的城市节拍，穿梭于大街小巷……当夜暮降临，放下头发，红色唇膏配红裙，她又作回自己，是都市夜里的追寻者，渴望着真爱……就是这样，张曼玉用近乎不修饰的表演征服了我，令我甘心情愿地把整部片子看完，还意犹未尽。她是那样的自然，演技纯熟得已经回归到最质朴的地步，唤起了人们心中深深的共鸣。”“说实话，这部片子的构思其实不如《甜蜜蜜》精巧。而且我也不太懂为什么黎明总是会成为张曼玉的合作伙伴，也许是《甜蜜蜜》中的默契吧。现在倒是有一点点明白，也许黎明那带有点儿稚气的眼神，和张曼玉表现出的成熟沧桑不正是都市故事最好的搭配吗？可惜的是，从《甜蜜蜜》到《一见钟情》，我都觉得是张曼玉在带着黎明演，她的风采太过夺目，令人目不转睛。相比之下，黎明的演技就欠火候。”“我喜爱张曼玉，是因为她的表演能带给我最真实的感动。别忘记在喧嚣的都市浮尘里，为自己找寻能让自己感动的东西，一部影片、一杯咖啡、一个笑容、一个动作，或者，如果命运之神特别迁眷你的话，一段一见钟情……”《一见钟情》被誉为新一代“银幕情侣”继成功合作《甜蜜蜜》之后的又一力作，也是新千年电影人首推的经典爱情巨片之一，张曼玉和黎明的两次银幕之恋为她带来一大批年青的观众。在《一见钟情》问世之时，张曼玉已经结婚。婚姻带给她的幸福和她因自身所显示的成熟魅力透过影片散发出来，不仅艳光不减当年，而且眉宇舒展，双眸清澈，同黎明简直是一对经典的银幕情侣。

第八章  花样年华那一段错爱（1）

在张曼玉所有的电影作品中，《花样年华》应该是她留给内地观众印象最深也是最新的一部电影。《花样年华》诉说了“过去时代”发生的一段错爱故事：1962年的香港，报馆编辑周慕云(梁朝伟饰演)和太太搬进一栋唐楼，和苏丽珍(张曼玉饰演)夫妇成为邻居。两人在配偶出门工作时闲聊，竟发现周太太和陈先生已勾搭成奸。不久，周慕云和苏丽珍这两个受伤害的人开始坐在一起商讨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时光平平淡淡地过去，两人在交往中逐渐发现了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对方！但是，两人老觉得“我们应该跟他们(周太太和陈先生)不一样”，于是就有了约会、纠缠、克制、躲避、思恋、孤独、痛苦、逃离……周慕云去了新加坡多年后再回旧居，却听说当年的邻居已不知所踪，房子里住的是一个自己带着儿子过的太太。周慕云带着惆怅离开旧地，却不知道他从此永远错过了心中最爱：那个太太正是属于他心底秘密的那个女人，而女人的儿子则是那个秘密中的秘密。周慕云把秘密埋藏在吴哥窟的小石洞中，法国总统戴高乐来访后，小石洞中的泥土上新绿萌芽……这是王家卫和张曼玉第四次合作的又一部个性独具的电影。电影中的外遇和抓奸，道德与对错，并非王家卫想表达的重点，他想表达的是，人有各种可能性，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从事情的这一边跑到对立的另一边。《花样年华》故事的精神内核依然与王家卫以往影片中传递出的现代都市人与人之间的疏离隔阂一脉相承。因为故事挪到了60年代的香港，这份寂寞与无奈就多了一缕岁月久陈的熏香。在轻柔舒缓的慢三步音乐声中，电影就像一部老片子缓缓拉开了大幕，乍入眼帘的是张曼玉玲珑的腰身与千变万化的旗袍，她袅娜行走如彩翼斑斓的蝴蝶，同样的细小脆弱，从头到尾，这位心境复杂的少妇始终保持着她的美丽与从容。影片中，张曼玉和梁朝伟的演出非常成功。他们所表现的困惑、迷茫、逃避、失落和无奈的精神状态确实让我们领会到了60年代香港的道德传统对于中年一代的束缚和桎梏。这一文化氛围也就注定了张梁二人悲凉、无奈、痛苦的结局。张曼玉的内心世界渴望一份属于自己的真实感情，但是当现实真的降临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却显得仓皇失措，六神无主，反而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了。可以说，她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人，道德、贞操、传统重于她的生命，这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我们爱莫能助。

第八章  花样年华丰富的身体语言

王家卫请张曼玉演苏丽珍，是因为张曼玉有很丰富的身体语言。“十年前我找张曼玉拍戏的时候她是香港小姐。”王家卫说：“她刚刚开始拍戏，而我是第一次当导演。每个人都说她很漂亮，但不会演戏。可我不那么认为。我觉得她作为演员的条件是很突出的。她的身体语言是很丰富的，这就是她最大的长处。所以我就跟她说，你应该发挥你的长处，就这么简单。”有记者这样问王家卫：“我们在《花样年华》里可以看到张曼玉的台词并不多，而手的出现次数倒很多，手好像成了第三个主演。”对此王家卫认为，对白对张曼玉和梁朝伟来说是多余的——张曼玉的身体充满了语言，而梁朝伟的眼睛有着万种风情。所以，《花样年华》是一部“看”的电影，他们的眼神和身体可以表达更丰富的内容。事实证明这个设想是正确的。”作为导演，王家卫最大的长处就是擅于发现演员身上的优势和特别的感觉，然后将它表现出来。对此张曼玉最有体会：“王家卫很会捕捉我身上的东西。几次跟他合作，我感觉都不同，但也有相似的地方。他常说我这个人很复杂，所以他很想找我演一些复杂的角色。虽然我未必认同他口中的我，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有限，他根本不能了解我的所有面，但至少他看到的那一小部分是真的张曼玉。我有很脆弱的一面，但其实我也有强的一面，不过暂时在电影里没有浮现出来。到现在，我跟王家卫拍过的几部戏里，他都是捕捉我弱的一面。”张曼玉在电影中的表现很传神，一举手一投足都韵味非常，对此，张曼玉谦虚地说：“演那个角色本来很难，但王家卫导演给了我很多时间。戏拍了十五个月，我累坏了，又生气、又失落、又伤心，好想念我的朋友，真不想干了。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有足够的时间去体会角色的心情。我想大概过了九个月我才开始完全融入，到影片结束时，我已经变成了角色中的人，所有的感受都是从她的内心生发出来的。感觉到穿着旗袍的紧得令人动弹不得的局限。理解了她们为何会收起自己，而不敢表达出来。”张曼玉说：“是我用我的身体去感受那个女人。可能因为我穿着旗袍，从而使自己说话的声音、手指的活动、坐立的姿势等都跟平常有明显分别，而我可输入的就是这些有形的东西，情感的输入反而不多。这部戏如果是三个月拍完肯定不行，但我们拍了那么长时间，慢工出细活吧。我对自己在《花样年华》中的表现还是满意的。”

第八章  花样年华“问题少女”（1）

对于张曼玉来说，拍摄《花样年华》的第一个挑战就是如何适应王家卫的工作方式——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合作了。因为王家卫拍电影是没有剧本的，张曼玉每天来到片场都不知要拍什么。对此她一开始十分痛苦，每天都要问导演她演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我是谁？我该怎么演？”王家卫的捉摸不定使张曼玉在掌握导演的拍摄手法方面疑虑重重，每次开工都无法把握导演的戏中取向，所以天天都要问“为什么”，因此被梁朝伟取笑为“问题少女”。后来梁朝伟建议她不要想太多，因为要从导演那儿寻找自己的角色是很困难的事，想得太多只会让自己更加迷惘。张曼玉后来也认识到：王家卫电影的独特之处就是现场即编即演，这也使她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所以她干脆也就不再多问了。“到后来我就再没有问了，因为问了都是白问。”张曼玉说：“即使王家卫给你一个答案，那也不是真实的，因为连他自己都不能肯定。而且他导戏是很在乎演员本身的，他还会翻看过去拍过的片子，或者去现场看过布景才会被激发。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但我信任他，相信他会把那片段剪得很好的。”通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张曼玉开始自己揣摩人物，并把她对人物的感觉跟王家卫讨论，然后一起塑造出角色来。每天，王家卫和她在现场现编现排，但每天又会把昨天的想法推翻。张曼玉以这种方式参与着《花样年华》的部分编剧工作。有记者问张曼玉：“是不是每次到了场地，他要求你怎么做，你都可以达到他的要求？”张曼玉回答说：“都会做得不理想的。有时会觉得：如果我一早就有心理准备，我的表现会好些。但其实即兴地演反而会更有魔力。作为演员能通过思考把自己的想象加上去，这样算创造性表达。演员能有space去create的话，就是最理想的了。”

第八章  花样年华“问题少女”（2）

《花样年华》前后拍了15个月。那是很长的一段时间。用王家卫自己的比喻来说，这就像吃饭一样，起初只来了两个客人，后来客人越来越多，饭就越吃越久。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反复的过程，这对演员当然是考验，可王家卫却说：“很多演员想跟我合作，其实是他们对我拍片的方法比对我所拍的电影还要有兴趣。”王家卫在《旺角卡门》中让张曼玉开了窍，十年后再拍王家卫的戏，张曼玉有什么新感觉呢？“我觉得很有安全感。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把我拍得差劲的，而且他是惟一能掌握到我最好一面的导演。王家卫是特别敏感的，他能看到其他导演看不到的地方，永远把我最好的一面拍出来。他不怕花钱花时间，总之要找到你最好的一面为止。他重拍又重拍都是为了我，因为我演得不够好，角色不够连贯，所以我没有再怪他。”张曼玉对现在的王家卫已有新感觉：“拍他的戏很无奈，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下一步会怎样走，根本无法准备。不过，每次看完剪片，我都会有意外惊喜，很开心。”王家卫的工作方式尽管让张曼玉既受益又受折磨，但他的艺德也让她产生了敬佩之情。

第八章  花样年华“问题少女”（3）

《花样年华》在曼谷取景时非常辛苦。王家卫病倒了，住院数天，还没完全康复就必须出院复拍。在半边身体不能动的情况下，王家卫仍然全神贯注地拍片，张曼玉看了深受感动。以前她只觉得王家卫是个高大的爱戴墨镜的“酷哥”，拍片永远是在当天化妆时才让你拿到剧本，没想到“酷哥”也有“崩溃”的时候。虽受肉体煎熬，但他的坚强不减。张曼玉坦承：在看过导演王家卫拍片拍到“崩溃”之后，她对他更加敬重，有了自己想当导演的信念。在15个月的拍摄期间，连王家卫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一个镜头是什么。他的拍片方式就是边拍边发展，先定下起点，最难的就是找到终点。王家卫经常会问张曼玉：如果你遇到影片中这种情形时，你会怎样表现？张曼玉说：我会哭。王家卫二话不说，就照她的意思去拍一场哭戏，连机器要怎么放他都会问张曼玉。《花样年华》到最后才决定整个故事在张曼玉独自哭泣的镜头中落幕。王家卫要求张曼玉以一个呆滞的表情，眼泪却不断滴下来的方式诠释伤心的感觉。在现实中，她最伤心的时候便是这种样子。结果张曼玉一次便OK，拍出来的效果极为理想。这些让张曼玉觉得王家卫很理解她、认同她，就像好朋友，使她信心倍增。对于故事的结局，张曼玉认为“不伤感”。但是没有结局的爱是美丽的，它往往是人临终前最留恋的东西。

第八章  花样年华梁朝伟是个好对手

十几年前，梁朝伟和张曼玉因合作拍摄《新扎师兄》而结缘，这次再度聚首《花样年华》后，一人成了戛纳影帝，一位已是柏林影后。在此之前，两人都曾拍过王家卫的戏，但演对手戏还是第一次。这一次，这对老朋友终于有机会可以叙叙旧了。和以前比较，梁朝伟觉得张曼玉变化最大的地方就是瘦了很多。以前她的脸是圆圆的——有一次，梁朝伟故意拿《新扎师兄》录影带给张曼玉看，吓得她自己叫了起来：那是我吗？梁朝伟十年前就有预感，认为张曼玉一定会成大器。因为当年拍《新扎师兄》时有场吻戏，张曼玉吻得全身发抖，让他非常有感觉。而张曼玉则笑着说自己发抖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有感觉。因为梁朝伟当时自我感觉良好，自认演技不怎么样的张曼玉根本不敢和他讲话。“第一次与张曼玉合作时我已预感到她会是个非常好的演员。”梁朝伟说：“这次在《花样年华》中我发现她越来越专业。她不会为自己想太多，反而尽量为别人着想。当时有些戏我演不好，她不但不觉得会拖累自己，反而在一旁鼓励我。这样很难得，大家合作蛮愉快。我们在工作上是好拍档，但现实当中很难讲。”“和梁朝伟合作拍片，你会不会对他产生过电的感觉？”香港有记者这样问张曼玉。张曼玉说：“我和伟仔一起拍戏很多年了，大家之间有了很好的默契，演起戏来不用说会更容易出感觉。但我们只是好朋友。你想想，我在十八九岁就与伟仔合作，那时都感觉没什么，何况到现在这个年纪了。我每次拍片，男主角都不一样，但我每次都能与我的‘对手’合得来。在拍戏过程中我们会聊天、沟通。如果男女主角不合作，这电影怎么拍呀？”由于张曼玉和梁朝伟这次在电影里“爱得非常压抑”，因此有记者问两位巨星在现实生活里有没有“爱在心里口难开”的经验？张曼玉说：她是个不会藏感情的人，所以碰到喜欢的人一定会大声说爱。梁朝伟则说：他印象最深的是小学三年级时，他暗恋班上一个女同学。当时他为了接近这个女生，还会拉妹妹去跳橡皮筋。不过一见到这个女生，他就要回家睡觉，因为光闻到她的气味，他就已经小鹿乱撞地受不了。有人问张曼玉：你拍过《阮玲玉》和《花样年华》，同样是过去的女子，哪种情怀较难掌握？她回答：《阮玲玉》和《花样年华》虽然同样演绎过去年代的女子，不过阮玲玉真有其人，不能单靠想像完成，必须有一定规范去演戏。因此，就算能参照以往阮玲玉的影片去模仿人物，其动态神情也会要求神似。《花样年华》的苏丽珍虽不属于这个时代，但可以随意塑造，弹性较大。许多时候演戏，穿起戏服、完成化妆就可以投入一半，而另一半就靠想像和演技发挥了。那么，苏丽珍的性格与张曼玉是否相似？对此，张曼玉认为：角色总与自己有相似之处，不过只是一部分而已。苏丽珍的内敛与害羞与她最相似。说到《花样年华》在自己电影生涯中占据的位置，张曼玉说：“它很重要。应该是我戏路的一个转折点。它让我发觉自己原来也可以演这种很有‘内心气’的女性。”

第八章  花样年华旗袍下的心事

《花样年华》还有一个好看的大卖点，那就是张曼玉在影片中不断变换的旗袍。张曼玉的旗袍、卧室的花壁纸、旅馆走廊的艳红窗帘——这一切都让《花样年华》成为一部色彩华丽饱满的电影。可王家卫说他从不关心色彩问题，因为他有一个很棒的美术指导张叔平，这些事情就交给他去发挥。“张叔平弄出衣服、场景，而演员尝试各种表演的可能，每个人都发挥他自己的想法，由我来总结”，这是王家卫对于导演任务的界定。《花样年华》在服装花色和场景陈设上是不避俗丽的。例如苏丽珍的一件绿叶配蓝红紫色花的旗袍，还有旅馆长廊上的艳红窗幔，简直不能想像放在其他地方或做成另种衣服会有多么骇人的效果，不知道张叔平在使用的时候有没有一点犹豫挣扎，总之他理所当然地用了，居然显得那么醒目却稳妥；甚至摆明了是要“玩”一下，但玩得真好！相对于梁朝伟在戏里仅有的3套西装，张曼玉的26件旗袍真可谓是满园春色。60年代女子固然不会除了旗袍没有别的选择，像《阿飞正传》的苏丽珍和咪咪，就是洋装、衫裙居家过日子，不过《花样年华》的苏丽珍是已婚的职业妇女，在船务公司担任秘书，穿着既要光鲜亮眼，又要得体大方，旗袍似乎是首选。加上旗袍纤细合度的剪裁，令张曼玉匀称的身材显得更为玲珑有致，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特别是王家卫从她的背部运用慢动作镜头，更展现出女性独有的美感,每次出现都艳惊四座。像苏丽珍这样一位冷香端凝的女子，从头到尾都被26件花团锦簇的旗袍密密实实地包裹着，却不知道穿在身上的是自己赤裸裸的秘密与深情。美术指导张叔平就如此精准地设计了《花样年华》，设计了周慕云和苏丽珍——与其说是他重现了60年代，不如说是他营造了某种疑似60年代的氛围。让人物置身其间，擦肩而过也好，暧昧试探也好，又或者动情、压抑、挣扎、感伤，都令人死心塌地相信：这些果真就是60年代的人与事。张曼玉在《花样年华》中以旗袍凸显东方女性美态，令人赞叹不已。张叔平这次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高级布料，再说服一批年逾七十、早已退休的上海老师傅破例出山操刀，才好不容易制作出这些专为张曼玉量身定做、美得令人赞叹的旗袍。天衣无缝的手艺与布料同样珍贵。为了设计这些旗袍的样式，王家卫和张叔平还特别足足看了7部四五十年代的经典时装电影《春蕾》、《长相思》、《歌女之歌》等片，剪了近三百个片段，都是女星穿旗袍的特写。回想起拍《花样年华》时，每次上戏都要花5个钟头化妆，张曼玉笑着说，“我最开始时恨死了穿旗袍！”张曼玉在《花样年华》里的一套套设计别致的贴身旗袍确实美得活像是复古时装表演，可张曼玉也被张叔平整惨了，为美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每天花5小时梳妆，作怀旧造型很辛苦，穿上细高跟鞋尤其痛苦。我一拍戏就想骂王家卫，骂完了又忘了。我起初难以适应片中的发型、化妆和服装。但9个月过去后，我便觉得这很自然。时间帮了我很大的忙。”对于《花样年华》中为什么要换那么多套服装，张曼玉说：“最开始我是不知情的。戏一直都拍不完，又不时停拍，有些景又是后加的，原有的衣服又不合适，于是又挑合适的布再做，就这样愈做愈多了。我起初怕像时装表演，观众会看衣服多过看戏，但后来我才明白，要不是这批衣服，观众就看不出戏中时间的流程了。因为戏取景都是在屋内，或者上下楼梯之类，很少有外景。如果我不换衣服，观众就会混淆了。”“穿旗袍加高跟鞋，感觉很累很苦，但是到后来再回头看，原来又是那么的美。”谈起片中旗袍，张曼玉说刚开始穿旗袍很辛苦，不过时间久了，她觉得旗袍特有女人味，所以还挺享受的。正是这些旗袍帮她找到了60年代上海女人的感觉和味道。不过，在她的理解中，这些美不胜收的旗袍又代表另一层意思：“戏里的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想做个好老婆、好秘书、好邻居，所以内向又遮遮掩掩，总想穿得美一些，用外表的美去遮掩内心的事。”“这样用戏服去局限一个角色，你以前试过吗？”“以前试过，但这次的感受最强烈。阮玲玉是历史上出现过的真人，而且是只穿旗袍的，所以一定要穿。但苏丽珍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其实她穿什么都可以，只不过张叔平想拍一部全旗袍的戏而已。因为旗袍这种传统服装含蓄又带有一丝挑逗的美感，在戏中能被表现得很唯美。”影片拍了那么久，张曼玉也渐渐迷上了那些美丽的旗袍，想留下来作纪念。而王家卫也曾答应她会留一至两套供她作留念之用。但影片拍了那么久，后来想找一件完整的都很难，所以张曼玉想留旗袍作纪念的愿望也没有实现。“她在戏中强压凄凉的内敛演技精彩动人，与梁朝伟产生的化学效应使影片增色不少。”“……刹那间谈话止住，目光聚焦在这位年轻女子身上。她昂首前行，微微笑着，赏心悦目。她那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步伐，让我们忘了一切，无药可救。”法国《电影手册》杂志这样形容她。“《花样年华》里细腻的表演体现了张曼玉大牌国际影星的艺术水准，26件频频轮换的旗袍秀把60年代的韵味推向极至。苏丽珍的高贵、优雅、哀怨，张曼玉演来更是举重若轻，不留痕迹。”“看张曼玉演的戏就如同品茗，它的内敛、它的幽香慢慢地让你回味着、思量着、沉醉着。她的身上有一种骨子里的女人味，迷人而独特。这种魅力，几乎是天下所有女人都想拥有的。”“又是10年过去了，张曼玉重新演了一个叫苏丽珍的女子。是那个企图忘掉生命中的一分钟而不能的女子成熟了吗？她以为已经经受过了一种不可磨灭的痛苦，不会再有了；可在《花样年华》之中，痛苦又如期而至。那个有着光芒的女人，痛苦不断更新，光芒不断生长。”

第八章  花样年华《花样年华》是她的骄傲（1）

在参加2000年戛纳电影节的多套华语电影之中，王家卫的《花样年华》最为热门。为赶戛纳电影节，《花样年华》没完全完成声音部分，片头也做得相当简单，但终于及时在5月20日早上在戛纳放映。王家卫当时还为混音未完成向观众致歉。张曼玉本人也是在戛纳电影节第一次看《花样年华》：“我心情很乱，一开始觉得一点都不好看，后来看第三次、第四次，才渐渐觉得电影很有味道。”在此届的戛纳电影节上，梁朝伟一举拿下最佳男主角大奖，影片也获评委会大奖。问起张曼玉未获影后的感受时，她说：“我也当过影展评委，知道怎么评奖。很少有影片能同时获得两个大奖。《花样年华》获得两项已很不容易，再没有多出的给我。而我的对手比约克(《黑暗中的舞者》主演)实力很强。不要太看重这些奖，只要观众喜欢就好。”2000年9月29日，《花样年华》首映为香港电影资料馆筹款，此次首映成为香江一大盛事。大会先安排在海港城及时代广场大荧幕首播电影片段，男女主角于晚上６时在海港城主持揭幕仪式。之后他们移步到文化中心出席首映礼。行政长官董建华亲自出席以示对香港电影的支持。戛纳影帝梁朝伟穿上西装，领着身穿白色露背晚装的刘嘉玲及穿一条牛仔布料直身裙的张曼玉进场。导演王家卫则和太太陪同特首董建华踏着红地毡进场。董建华致词时表示：希望香港多拍一些如《花样年华》一样素质高的电影，特区政府将继续支持电影业。有意思的是，在董建华提及张曼玉时，竟将她称呼为“张曼玉先生”。司仪葛民辉介绍张曼玉时故意引用特首所说“张曼玉先生”，张曼玉上台也幽默地回应说：“今晚我先生没有来，希望这部片票房好。”此后《花样年华》在美国、加拿大及欧洲诸国轰炸了一轮，所到之处，均大受影迷力捧。原本以为讲述婚外恋的剧情在内地上映可能会遇到麻烦，其实是杞人忧天，第一次送检就通过了。于是，王家卫、张曼玉、梁朝伟带着《花样年华》在北京、上海、广州首映，引得内地影迷一阵狂热。张曼玉一时成为内地媒体宠爱的大红人。全球的首映完成之后，张曼玉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随着影片去参加各类电影节，为影片展开另一轮的宣传。因张曼玉喜欢《花样年华》，愿意放下在巴黎悠闲的生活，东奔西跑参加各个影展，为影片宣传。至于得不得奖，她说她不在意，不过她也笑着说：“没有演员会嫌奖多的。”在2000年戛纳电影节，张曼玉以几票之差输给比约克，没能得到影后宝座，但接下来的好几个电影节却等着她去领影后大奖，这其中包括多伦多影展、十一月的亚太影展、十二月的金马奖，还有明年的香港电影金像奖。此外，《花样年华》还代表香港角逐好莱坞的金球奖和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奖，张曼玉则是角逐“双金影后”的热门人物。首先说台湾第37届金马奖。在入围名单中，《花样年华》夺得九项提名，其中包括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角等。

第八章  花样年华《花样年华》是她的骄傲（2）

2000年11月初，《花样年华》主创及在东京凯悦饭店举行记者会。影片在台湾金马奖入围9项，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我希望张曼玉能拿金马影后。虽然她已经拿过许多次奖，但这部戏里她绝对是最佳女演员。”记者会上，导演王家卫衷心希望张曼玉能凭《花样年华》再拿金马影后。张曼玉则说：“承导演金口了，虽然拿过很多次奖，但每次拿奖都有不同心情。如果再拿金马奖，当然很开心，如果拿不到，也不会太伤心。下次再和王家卫合作，再赌一次啦!”说起每次得奖的不同感受，梁朝伟说：“不论是在哪里，每次提名对我都是很大鼓励，感到非常兴奋。”张曼玉则说，“每次提名或拿奖，心情都不同。一听到入围金马奖，我很惊喜，这部戏我确实花了许多心血，做出了许多努力。”2000年12月2日晚，第37届台湾金马奖颁奖会举行。张曼玉当晚仍是和搭档梁朝伟一起走星光大道。当他们两人一同出现时，整个场面几乎失控，影帝影后的魅力真的太强大了。当晚梁朝伟的打扮走的仍是庄重绅士风格，而张曼玉则以浪漫淑女的造型出现，以翠绿色、镶有碎钻和小荷叶边的衣裙，展现典雅的气质，搭配豹纹厚毛的外套，非常美丽亮眼。张曼玉曾以《人在纽约》、《阮玲玉》、《甜蜜蜜》三度成为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并以《滚滚红尘》得到金马奖最佳女配角。个性活泼急躁的她为了在《花样年华》中演绎情感压抑的苏丽珍，被导演王家卫折腾得半死，而在封后这一刹那，那些辛苦都烟消云散了，心中只有兴奋与感激，她感谢王家卫、梁朝伟、摄影师杜可风和李屏宾。2001年4月29日晚8:30，第20届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礼在香港隆重揭幕。《花样年华》则包揽了最佳男女演员(梁朝伟、张曼玉)、最佳剪接、最佳美术指导、最佳服装造型设计五项大奖。张曼玉又一次成为金像奖影后。可惜张曼玉没能亲自领奖，因为她去参加阿根廷影展了。2001年6月下旬，《花样年华》在一个在当地的地位等同美国奥斯卡的“德国电影节”颁奖礼上获“最佳外语片”奖，成为首部在该电影节中获选最佳外语电影的华语片，再一次奠定华语片在海外市场的地位，并为港产片争了光。而张曼玉为领奖而单赴德国，代表《花样年华》出席颁奖会并首次上台讲英文。对于《花样年华》在欧洲各国受到重视，作为香港影坛的一分子，张曼玉自然感到光荣。她说：“《卧虎藏龙》在美国好威，《花样年华》在欧洲好劲，两部都是港产片，同时可以在国际扬威，我真是很开心。”在事后接受记者访问时，她表现得心情兴奋：“我上台领奖时，第一次用英文致谢，有点紧张，不像王家卫、梁朝伟有很多机会在台上讲英文。台下的观众反应真是比我想像中热烈，他们好认同一部外国人的电影，而且还是华语片。得到这个奖，我在台上都感受到那份兴奋。”以往在“德国电影节”荣获“最佳外语片”的电影几乎由美国片包揽，但这次却首次被华语片夺得这项殊荣，因此张曼玉上台领奖时分外兴奋。曾经有一位外国朋友跟张曼玉说，《花样年华》使她肩负起了一个使命，那就是为华人演员带出一个新的开始。张曼玉坦言说：听了这番话后她好感动。她不敢说是自己的功劳，但《花样年华》却是自己事业的转折点。并不是说此片使她更好，而是使她对电影有了另一种看法，让她看到将来自己应该演些什么样的角色。没拍《花样年华》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演一个成熟女人的角色。而《花样年华》终于印证她原来是可以做到的。

第八章  花样年华和张艺谋的第一次联手（1）

在和许多大导演合作过之后，张曼玉一直希望到北京拍片，尤其渴望能和大导演张艺谋合作。在北京宣传《花样年华》时，张曼玉曾向媒体表示：“我没有在北京拍片的计划，真的很想能有机会到这儿拍戏，与著名导演张艺谋合作。但首先我要好好练习一下说普通话，这样我也就会有机会与北京的影迷们交流，并体验这里的生活方式。”在1999年9月11日举行的第五十六届威尼斯电影节中，受邀请担任评委之一的张曼玉在接受记者访问时表示，对于这次影展中，有两部中国参展影片《一个都不能少》和《过年回家》分别获得金狮和最佳导演大奖，她感到十分高兴。她说她特别欣赏张艺谋的影片，还认为那是她心目中的最佳电影，是影展难得一见、真情流露的大师作品。她说她喜欢片中自然流露的情感。今年上半年，大陆名导演张艺谋筹备首部古装武侠片《英雄》。在男女主角的选定上，张曼玉和梁朝伟成为张艺谋的“新爱”。在《英雄》中，张曼玉、梁朝伟将饰演片中的刺客角色，合力谋刺秦始皇。张艺谋之所以看中张曼玉和梁朝伟这两位明星，是因为两人在演技和配合上有优势，而且还因他俩自从分别在《东邪西毒》、《新龙门客栈》作古装演出后，较少以古装造型的角色亮相，对观众而言应有一定的新意。张曼玉在2001年春节来北京参加春节晚会时，她与张艺谋曾密谈《英雄》事宜。此后又经过多次磋商，张曼玉被确定为张艺谋新片的女主角。与张曼玉同片演出的除了梁朝伟，还有姜文和章子怡等当红明星。《英雄》是一部完全按照国际化商业影片的运作模式进行拍摄的武侠巨片。说到《英雄》的拍摄，张曼玉感触颇多。她对记者透露了她接拍这部戏前后的心态。

第八章  花样年华和张艺谋的第一次联手（2）

“《英雄》是部令我考虑了很久才答应的戏。终于开拍了。未来6个月，我将为我所爱的戏而工作，在一个远离城市繁华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坐车三四个钟头去外景地，在沙漠中舞起漂亮的剑花。我这个女侠还做得蛮潇洒呢。可是风沙一来，大家都拼命跑上车避风头，不然细细的沙吹得满嘴满脸都是。有时候一天只能拍几个镜头，很快天就黑了，又要再坐三四个钟头车回饭店，彻彻底底清洁，有时连耳朵里也有沙。不过艰苦对我来说是一种磨炼，我很喜欢这个挑战，这次如果没有勇气接受挑战的话，我想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毕竟我年纪不小啦！”“现在主要拍我和李连杰的戏分。第一次和杰仔合作，大家每天都在打，拍动作戏真的很辛苦。拍完一个镜头，已经累得躺在车上不想说一句话，更别说和他聊天啦。可是我感觉到杰仔性格很害羞、很低调，虽然他和成龙一样都是动作演员，可是成龙在片场就像大哥，上至导演下至小工，都一一照顾周到，和杰仔的沉静真是强烈对比。”“虽然我做足了心理准备来到这里，可是面对新的环境，还不太适应。这里天气很干燥，虽然带了很多滋润的护肤品，但擦在脸上好像没什么用；我还带了平时用惯的毛巾、枕头套。啊！还有最重要的是音乐。这十几张我最爱的ＣＤ，有洛史都华、PRINCE，都跟了我十多年，有点像我的心灵鸡汤。每次回到饭店听着熟悉的音乐，我就好像回到自己的世界，绷紧的心情开始慢慢放松，这样可以令我更快适应新环境。”

第八章  花样年华和张艺谋的第一次联手（3）

说起张艺谋，张曼玉毫不掩饰她的欣赏：“他很有才华，也很细心，经常问我怕不怕冷？带的衣服够不够？吃的方面习不习惯？还要我有什么问题马上告诉他，把我当小女孩一样。”“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当时拍徐克导演的《新龙门客栈》。那时候也去了敦煌，可是走马观花，根本不懂得欣赏；这次单是大自然的美景，已经令我觉得人是多么渺小，我要好好感受这个地方的一切，可惜我的所见所闻不能第一时间和所爱的人分享。老公很想来探班，想和我一起迎接37岁的来临，可是现在刚开始拍戏，我天天都要出景，我不想他一个人在饭店发闷，更不想收工时精疲力尽，和他谈两句就倒头大睡。可是我又很想和他到处逛一逛，告诉他敦煌当年的盛况。希望可以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