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幽默总集-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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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幽默总集

第四编　宋元

苏东坡集　　苏轼　撰

小病大治
某人稍受风寒而咳嗽，就很紧张，急忙求医。医生诊断为盅病，并给服攻打肾脏和肠胃
的药物，禁忌他吃美味的食品。一月过后，无病之体倒真弄得百病发作，与患盅病者一模一
样了。这人赶紧另求医生诊治。医生断为内热病，给寒药吃，结果上吐下泻，连饭也不能吃
了。他害怕起来，急忙改用热药，把钟乳、乌喙之类杂乱地吃下去，全身浮现出痈疽、疥疮
和目眩眼花的症状，几乎什么病都跟踪而来了。

狡黠的鼠
苏子夜坐休息，有只老鼠在咬东西。他一拍床板，咬声即停，但不一会又咬起来。苏子
叫童子拿蜡烛来照一照，发现咬声来自一只空口袋内。原来是老鼠被关在口袋里走不脱的缘
故。
打开口袋一看，却只发现一只死老鼠，童子吃惊地说：“刚才还咬东西，怎么会突然死
了呢，不会是鬼发出的声音吧？”说毕就翻过口袋把它倒了出来，老鼠一落地就窜走了。
苏子感叹地说：“狡猾者往往能绝处逢生啊！”

河豚发威
河豚好发怒。一次，有条河豚在桥下嬉戏，没留神一头撞到了桥墩上，险些把头撞瘪。
于是，瞪眼张腮大骂桥墩不长眼，竟撞到我头上。别的鱼纷纷劝解，河豚不但不听，反倒耍
起威风来，它把肚皮胀得鼓鼓的，鳍刺竖得尖尖的，一动不动地挺在水面上，装起死来。这
时候，一只鱼鹰迅速游过来，一口把它吞下肚去了。

乌贼失算
乌贼鱼善放黑水，并以此来掩护躲避其它鱼类的进攻。渐渐地，它得意起来，经常故意
到海边和海鸟戏耍。一天，一只海鸥正在沿海面低飞寻食，忽见岸边不远有团黑水，细细观
察，发现黑水不时挪动位置，便断定这是一条游动的鱼。还在乌贼觉得得意地玩弄海鸟之
际，海鸥俯冲而下，一口把乌贼叼走了。

岸上学泳
有个北方人很勇敢，马上马下都相当有功夫，干什么都不怕，就是不会游泳，每当看到
人家在水里扎猛子像游鱼一样灵巧自如，总很羡慕，于是，就去向人请教。人家把划水、换
气等游泳的方法告诉了他，他听后觉得太简单了，跑到江边便纵身跳下水去。谁知，一下子
就没了顶，原来记住的要领还未使用就已忘光，只剩下手忙脚乱地挣扎。跟着就“咕咚咕
咚”几口水，不多时就没气了。

父愚子蠢
齐国有个富人，儿子很笨。一天，艾子对他说：“你的儿子不通世务，将来怎能继承你
的家财呢？”
富人很不高兴，说：“我的儿子聪明得很！”
艾子说：“那么你问他吃的米是从哪里来的？如果回答对了，就算我说错了。”
富人叫来儿子讯问，儿子嘻笑道：“这个我还不知道吗？
每次都是从布袋里拿来的呀。”
富人气白了脸，说：“你真是笨极了，米不是从田里取来的吗？”
艾子道：“哈哈！田里自己会长出来吗？看来，不是你这样的父亲，是生不出这样的儿
子来的！”

艾子求方
艾子侍奉宣王。一日，朝见君王时面有忧色，宣王感到奇怪，就问艾子为什么？艾子答
道：“我的孩子突然得病，想来告诉您大王，但又念事小，所以不好意思开口，现在虽然人
在朝廷，但心还在惦记着小儿。”
宣王说：“你为什么不早说呢，我有良药，真可谓药到病除。”于是派人拿来，赐给艾
子。艾子拜谢而归，让儿子服用，二三小时后，儿子就死了。
翌晨，艾子上朝时十分悲伤，宣王又问艾子，接着又显得悲戚地说：“您丧子很悲痛，
我决定赐您黄金助葬。”
艾子说：“小儿死不足以受大王赏赐，但我有一样东西向您相求。”宣王问何物，艾子
答：“只要求取前日大王赐给小儿服用过的良方。”

吹牛大王
公孙龙好吹牛。一次见赵文王，又吹牛说连钓数鳖。
文王说：“南海之鳖，我没有见过，只想用我们赵国所有过的事讲给您听听。我到过镇
阳，那地方有两个小孩，一个叫车里。一个叫左伯。一次，他们在渤海上戏耍，刚过一会
儿，有一群大鹏飞来，车里就到海中捉大鹏，一伸手就捉到了，渤海最深的地方也才刚没过
车里的小腿。没有什么东西放大鹏，就随手把左伯的手巾拿过来装大鹏。左伯大怒，与车里
相斗起来，打了很久。车里的母亲见后，把车里拖回去，左伯举起太行山掷车里，结果掷到
了车里母亲的眼中，车里母亲只觉得眼睛暗了一暗，好像吹进了一粒灰尘，就用手揉了揉，
向西北一弹，太行山因此中断，所弹出的石头，为现在的恒山，您不是也看到过吗？”
公孙龙听后顷刻间就泄气，只得作揖告退。他弟子见后说：“嘻，先生一向以大话来炫
耀于人，怎么会困为大话而感到困惑呢？”

难倒滑厘
田巴善辨。一次，田巴的弟子禽滑厘路遇一位老妇，老妇作礼并问道：“您不是田巴的
学生吗？一定像田巴一样善辨，老妇有个疑问，想向您请教。”
滑厘说：“您说吧。”
老妇说：“马鬃生向上而短，马尾生向下而长，这是什么原因啊？”
禽滑厘笑道：“这样简单的事还不知道？马鬃向上翘起，逆势就要短，马尾下垂，顺势
就会长。”
老妇又说：“但是人的头发也向上翘起，属逆势，为什么会长呢？胡须趄下垂，属顺
势，为什么又会短呢？”
禽滑厘一时回答不上。

青蛙发怒
从前，龙王在海滨遇见了一只青蛙。龙王问蛙：“你喜怒时将会怎样？”
青蛙说：“我喜欢时，就在清风明月夜一股劲地咕呱鸣叫；发怒时就先涨大眼凸出眼珠
子，接着便鼓胀起肚子，最后把肚子胀过了也就泄气了。”

有尾惧诛
艾子漂浮在海上，晚上停留在一个岛屿上。听见水下有哭泣声，于是仔细去听。
那声音道：“昨天龙王下令，水族动物中凡有尾巴的都斩首，我是鼍呀，所以害怕杀头
而哭泣，而你们蛤蟆又没有尾巴，干嘛也跟着哭？”
另一个回答说：“我今天幸而无尾，只是怕又追究起我做蝌蚪时带有尾巴的事呀！”

明年同岁
艾子出了邯郸城，在路上看见两个老太在相互让路。其中一个问：“您多大岁数了？”
另一个答：“整整70岁了。”
问的人又说：“我今年69岁，到了明年，就和您同岁了。”

宰相迁钟
齐国有个老臣，几朝为官，学识广博，官至宰相。凡国家大事都要由他定夺。
一天，齐王下令迁都。有只5000斤重的宝钟，估计需500人才能搬动。当时齐国人力
缺少，主管人一筹莫展，宰相说：“嘻，区区小事，有何难哉？既然这钟需要500人才能搬
动，那么可把它凿成500小块，派一个人在500天内搬完就是了。”
主管人顿开茅塞，高高兴兴地照办去了。

瞎争成癖
有个营丘人，虽学识浅陋，却总喜欢跟人家瞎争。一天，问艾子：“大车下面和骆驼的
颈项上，大都挂着铃，这是为什么？”
艾子说：“大车和骆驼都是很大的东西，它们在夜里走，如不挂铃，狭路相逢就来不及
避让，铃声可提醒对方早作准备。”
营丘人又问：“塔上面挂铃，难道也为了叫人准备让路吗？”
艾子笑他无知，回答说：“鸟雀喜在高处做窠，鸟粪很脏，塔上挂铃，风一吹铃响起
来，鸟雀就给吓散了。”
营丘人还要问：“鹰和鹞的尾巴上也挂着铃。哪有鸟雀到鹰和鹞的尾巴上去做窠的？”
艾子大笑，说：“你这个呀，不通事理太奇怪了！鹰鹞出去捉鸟雀，它脚上缚着的绳
子，会在树枝上缠住；假使它一扑翅膀，铃就会‘叮呤当啷’响起来，人们就可以循声而找
到它。你怎能说是为了防鸟雀来做窠呢？”
营丘仍旧问道：“我曾见过送丧的挽郎，手上摇着铃，嘴里唱着歌，难道也为了怕给绊
在树枝上吗？”
艾子有点气恼了，说：“那挽郎是给死人开路的，就为了这个死人生前专门喜欢跟人家
瞎争，所以摇摇铃让他乐一下啊！”

獬豸辨奸
齐宣王问艾子道：“听说古时候有一种动物叫獬豸，你熟悉吗？”
艾子答道：“尧做皇帝时，有一种猛兽叫獬豸，饲养在宫廷里，它能分辨好坏，发现奸
邪的官员，就用角把他触倒，然后吃下肚子。”
艾子停了停接着感慨地说：“如果今天朝廷里还有这种猛兽的话，我想它不用再寻找其
它的食物了！”

一半船费
从前有个人步行到彭门去，才走到吕梁地方，已精疲力竭。正好袋内还有50文钱，便
来到码头，想雇条船走。船家很贪婪，听说只有50文钱，便对客人说：“从这里到彭门，
凡是空手客人，船钱是100文。看你年轻，还有力气，咱们交个朋友。这样罢，你在岸上给
我拉纤，等到彭门，我就只收你一半船费算了。”

龙王选婿
一天夜里，东海龙王托梦给艾子，让他给找个性情温和的女婿。艾子说：“要选水族中
的为佳。”龙王称是。
艾子说：“找条鱼吧——鱼又贪吃鱼食，容易被人钓去，再说又没有手脚；找只海龟吧
——虽有手脚，但相貌不好；找只蟹吧——虽说相貌堂堂，手脚齐全，可爱横行霸道，我看
最合适的莫过于虾了。”
龙王皱眉道：“虾的地位，难道不太低贱了吗？”
艾子答：“不能这么说，虾至少有三德：一没有肚肠；二割不出血；三头上能容脏物。”

彭祖之妻
一次，艾子出门，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路边哭。
艾子问：“你为何哭得这么伤心啊？”
老妇答道：“我的丈夫死了。”
艾子又问：“丈夫是谁？”
“彭祖。”
“彭祖寿800岁而死，不算短了，你何必这样伤心呢？”
老妇说：“800岁死，固然不算短，可是世上还有活到900岁的，叫我怎么安心呢？”

鬼神对话
艾子路过一座寺庙。只见有个行人，越不过庙前的一条壕沟，便把庙里的神像搬来搭
上，踩着过去了。随后又来了一人，见神像受糟蹋，便哀叹不已，继之又扶起神像，用衣服
揩抹干净，捧着送回神位，磕头请安方才离去。
过了一会，艾子听到庙里的小鬼说：“大王是神，应该降祸那些侮辱你的人，惩罚他
们。”
神说：“如果要给祸事，就应该给那后来的人。”
小鬼说：“为什么呢？不是先前那人侮辱大王，后来那人对大王恭敬吗？”
神说：“先前那人已经不信神了，又怎么能给他祸事呢？”
艾子听后说：“原来鬼神也怕厉害的人啊！”

吃肉聪明
艾子家旁，住的都是齐国的普通百姓。一个说：“我和齐国的公卿，同样都是人，为什
么人家聪明，我不聪明呢？”
另一个说：“他们平常天天吃肉，所以聪明；我们平常天天吃粗菜淡饭，所以不聪
明。”有人不信此话，就和他们打赌，买来了肉让他们吃。
几天后，两人都说真的聪明了。一个说：“吃肉后，我明白了许多道理，比如，人的脚
掌为什么向前呢？就是因为怕被后面的人踩着。”
另一个说：“我也明白了许多事。我觉得人的鼻子向下是很合理的，假如向上，下雨时
不就要灌进水了？”
艾子感叹地说：“我看他们原来还算明白，现在吃肉反倒吃蠢了。”

祸从口出
艾子发高烧，梦游阴曹地府，正见阎罗王升堂问事。有几个鬼抬上一个人，说：“这人
在阳世，干尽了缺德事。”
阎王命令道：“用500亿万斤柴火烧煮。”
牛头鬼上来押解。那人私下里探头问牛头鬼：“你既然主管牢狱，为啥穿着这么破烂的
豹皮裤子呀？”
牛头鬼没：“阴间没有豹皮，如果阳间有人焚化才能得到。”
那人立即说：“我舅家专门打猎，这种皮子多着呢。如果你肯怜悯，减少些柴，我能够
活着回去，定为你焚化10张豹皮。”
牛头鬼大喜，答应减去“亿万”两字。煮烧时也只是形式而已。
待那人将归时，牛头鬼叮嘱道：“可千万不要忘了豹皮呀！”
那人回头对牛头鬼说：“我有一诗要赠送给你：牛头狱主要知闻，权在阎王不在君，减
扣官柴犹自可，更求枉法豹子皮。”牛头鬼大怒，把他叉入滚沸的水锅里，并加添更多的柴
煮了起来。
艾子醒后，对他的徒弟们说：“必须相信口是祸之门啊！”

雄心壮志
有两个穷秀才，相互谈论着自己的雄心壮志。
一个说：“我这一辈子都不富足，只想吃饱了饭、睡足了觉就罢了。将来，有朝一日得
志，我定要吃饱了便睡，睡足了又吃。”
另一个说：“我却和你不一样。我必定要吃饱再吃，哪里有闲工夫去睡呀！”

三老对吹
有三个老人相遇在一起，有人问起他们的年龄。
一个老人吹起牛来：“我岁数有多大已很难记清了，只记得我年少时曾和盘古（神话传
说中开天辟地的神人）有过交情。”
另一个老人不甘示弱，说：“大海每次变成田畴时，我就记下一个筹码，现在我的筹码
已经放满了10间屋子了。”
最后一个老人捻了捻胡须，慢条斯理地说：“我每年所吃的仙桃，桃核都扔到了昆仑山
下，如今，都已堆得和昆仑山一般高了！”

门神劝架
桃符（旧时元旦用桃木板书写神名以驱邪）仰面看着艾人（旧时端午节用艾草扎的人以
消毒气）骂道：“你是何等草芥，竟敢居于我之上？”
艾人屈身向下答道：“你都已半截入土了（从元旦到五月初五，约近半年，故称活过一
半），还有脸同我争上位和下位吗？”
桃符大怒，和艾人争辩不休。门神劝解道：“我们这等人，现都在依附着人家的门户过
日子，还有什么时间争闲气呀！”

偏方治病
宋朝有个刘医生，好用偏方给人治病，人称“刘偏方”。
一次，苏东坡去拜访他，刚坐下就有病人来了。病人述说是坐船遇大风，惊吓成病。刘
偏方便说：“回去找个老船舵的把手，用火焙干，再配上丹砂、茯苓，共研细末，白开水送
服。”病人不解其意，请教医生。刘偏方得意地说：“妙就妙在这里。老船舵把手是梢公把
握的地方，日久天长，手上的汗都渗到木头里；梢公最善于和风浪搏斗，所以它能治水上惊
风症。”
苏东坡在一旁暗自好笑。待病人走后，故意问刘偏方说：“我家有个病人，夜间盗汗不
止，三床被子都湿透了，当用何药医治？”
刘偏方不假思索，说道：“只需要找几把多年的老芭蕉扇，焙干、研末，喝下去保管药
到病除！”
苏东坡笑道：“照你这样说，把笔、墨烧成灰，让一个不识字的人喝下去，他便立时会
写文章了；让一个胆小鬼舔一舔樊哙的盾牌，他便立刻勇敢起来了，叫一个丑八怪闻一闻西
施戴过的耳环，便立刻变得俊俏起来了？”
刘偏方听后惊讶地说：“想不到，东坡公竟也是一位名医呀！”

声从何来
甲问乙：“木撞击铜钟而发出声音，这声音是木头发出的，还是铜发出的呢？”
乙说：“当然是铜发出的，如果你用撞木敲打矮墙就不会发声。”
甲说：“不一定，用撞木敲打聚积的铜钱，就发不出声音。”
乙不服又说：“钟为虚空物，铜钱为实心物，准确说，声音发自虚空的器物当中。”
甲反驳说：“用木头或者泥巴做成的钟，也能发声吗？”
两人争个不休，一直到喉咙嘶哑，发不出声音为止。

演员趣谏
五代时，后唐皇帝庄宗李存勖一次到中牟县打猎。途中，马队践踏了老百姓的田地。中
牟县令拦住了马头，对庄宗说：“陛下容禀，民以食为天，他们全部的血汗都在这庄田上，
切不可随意地踩毁！”
庄宗怒斥道：“滚！”说着，扬鞭抽马而去。
随行的演员敬新磨追上县令，把他带到庄宗面前，对县令说：“你是一位县令，难道不
知我们天子好打猎吗？你为什么纵容老百姓种庄稼以供赋税，为什么不把老百姓饿起来，把
地方空起来，供给我们天子驰骋打猎？真是罪该万死！”说完，请求庄宗将县令判处死刑。
庄宗听了哈哈大笑，下令放走县令。一些附和敬新磨的演员故意问庄宗为什么放县令，
庄宗说：“敬新磨是在讽刺我，他的意见是对的，朕知错啦！”

智打皇帝
一天，爱好文艺的五代后唐的皇帝李存勖在宫中看演员排戏。忽然，他大声喊道：“李
天下，李天下，你在哪里？”
这时，演员敬新磨打了他一个耳光，皇帝不知所措，文武官员和演员们大惊失色，一齐
扑上去责问敬新磨。
敬新磨答道：“管理天下的，只有一个人，干嘛还要呼唤别人，难道可以有两个人来治
理天下呀？”
皇帝转怒为喜，予以奖赏。

笑话救命
有一次，敬新磨去见庄宗，恶狗一下子将他围住。他靠在柱子边上大喊道：“陛下，不
要纵容你的儿女咬人哪！”因为庄宗是少数民族北狄人，说话时忌讳谈狗，所以敬新磨这样
来嘲讽庄宗。
庄宗大怒，拉弓引箭准备射击。敬新磨急呼：“陛下，不要杀臣！臣子与陛下是一体
的，杀臣子是不吉祥的！”
庄宗惊问：“为什么？”
他答道：“陛下开国时不是改国号为‘同光’了吗？天下百姓都把陛下叫做‘同光
帝’。这‘同’也就是铜铁的‘铜’；
这‘铜’，是磨光的。如果杀了敬新磨，这‘同’（铜）也就无光了！”
庄宗大笑着放下了弓箭。

趣说靴价
宰相冯道与和凝同在中书省任职，一天，和凝问冯道说：
“您的靴子是新买的吧，价钱多少？”
冯道抬起左脚给和凝看靴子，说：“900。”
和凝性急，马上瞪着吏役说：“我的靴子怎么要花1800？”
于是就责骂了好一阵子。
这时冯道又不慌不忙地抬起右脚对和凝说：“还有这只也值900哩。”于是哄堂大笑。

窃物求赏
钱思公长在富贵人家，却很俭朴节约。他有一支珊瑚笔架，平时特别珍爱，常常把它放
在几案上。子弟中有人要钱用，就偷走笔架藏了起来。钱思公丢了笔架，很是不乐，在家中
贴出布告，愿意出10千钱赎回那笔架。过了两天，那个偷笔架的弟子假装寻得了笔架，拿
来给钱思公，于是得了10千钱。以后弟子中有人要钱用，又拿走了那笔架。一年之中，像
这样的事要发生好几次，但是钱思公始终不明白其中的奥妙。

肥牛瘦猴
晏殊出任南京留守时，府署中有两个他敬重的幕僚，叫张元、王琪。张元身体肥胖，王
琪称他为牛；王琪精瘦骨立，张元称他为猴。两人常相互嘲讽取笑。一次，他俩又说开了。
王琪说：“张元触墙成八字。”
张元反唇相讥说：“王琪望月叫三声。”满座皆笑。

孙仅侥幸
孙仅因文而闻名，一次写了《骊山诗》二首，第二首中有两句为：“秦帝墓成陈胜起，
明皇宫就禄山来。”
当时刚好宋真宗建玉清昭应宫，有个痛恨孙仅的人就想以此中伤他，于是录下了两首
诗，送到皇帝那里。
宋真宗读第一首，见诗中有“朱衣吏引上骊山”一句，就说：“孙仅器量不大，这有什
么值得夸耀的！”就丢开不读了，于是有关陈胜、安禄山的话，终于没有被真宗看到，孙仅
侥幸，小人也枉费心机。

面似靴皮
北宋初年，田元均任三司使，主管财赋，因此权贵子弟、亲戚熟人来请他办事的人很
多。他非常讨厌，但也不想抹下脸来严辞拒绝，常常总是和颜悦色地装出一副笑脸来打发那
些人。一次，他对别人说：“充任三司使这些年来，强作笑颜的情况太多了，简直笑得我的
脸上皱纹像靴皮一样。”

吃香吃粪
宋时三班院所统属的特派官员有8000多人，在外地工作。每年乾元节时，他们总要集
资来给和尚布施饭食和进香，共同为皇上祝寿，这些凑起来的钱称为“香钱”。主管三班院
的大官，常常利用多下来的钱作为伙食费。
群牧司的副判官统领宫内外各种作坊的工作，比其他司官员的薪俸要丰厚得多，每年卖
马粪收来的钱又很多，也用来作为大家的开支。
因此，当时京城中取笑他们说：“三班吃香，群牧吃粪。”

二男相配
沮州有杜拾遗（杜甫曾任左拾遗）庙，后人讹传为“杜十姨”，就在庙内塑起了妇人
像。本城好事的人认为“五撮须相公”孤单无陪妇，就把“杜十姨”搬了过去配作夫妇。原
来“五撮须”也为“伍子胥”（春秋吴国大夫）之误传。

疥疮五德
陈大卿害了疥疮病，上司讥笑他。陈大卿说：“您不要耻笑。这种病有五种美德可称
道：不害到人脸上，是仁呀；喜欢传染给别人，是义呀；它教人叉起手来抓挠，是礼呀；生
在手指关节缝里，是智呀；定时发痒，是信呀！”上司大笑。

秦氏好古
秦朝有个读书人，好古成癖，无论价格多么昂贵的古物，都要买下收藏。
一天，有人卷着一领破席登门，夸耀说：“当年鲁哀公设席赐坐询问孔子政事，我拿来
的正是孔子所坐过的那张席子。”秦氏便用靠近外城的田地换下这领破席。
过了几天，又有一人拿了根拐杖来卖给他，宣称：“这是同文王的祖父太王为躲避狄人
侵犯，率众离开时所持的手杖。”论起年代，比孔子坐过的席还要早几百年。秦氏把家中的
钱财尽数付出。
几天后，又有人端着只破碗对他说：“先生得到的席和杖，并不算古，请看这只碗，是
夏桀时造的，比周古远得多了。”秦氏以为这下可得到了旷世稀有的古物了，于是让出自己
所居住的宅院，买下这只碗，沿街乞讨，还不停地叫着：“列位供养衣食的父老乡亲，谁有
姜太公的九府古钱，赏我一文吧！”

嘲东家诗
太原的鲍秀才在富人家教书。东家很悭吝。
冬至时他送一只小狗作为贺礼送给亲家。谁知亲家也很悭吝，几天后把小狗烧熟了作为
礼物回赠。东家请鲍秀才上席吃狗肉，并令他以此事作诗。
鲍秀才吟道：“小犬出去小犬来，两个亲家不用陪；恰似小生赴科举，秀才出去秀才
来。”
喜欢“家兄”
晋人鲁褒写文章，把钱称作“家兄”。后来，人们也常用“家兄”来指钱。
有个周通判，因为贪污，被降调为县官。才到任，有个小吏便去试探他，铸了个一斤重
的银娃娃，置于厅堂的桌子上，然后，走进县官住的屋里说：“家兄在厅堂里，收下后请告
知一声。”周县官闻声出来，没有见人，只见桌上放着个银娃娃，便急忙捧进里屋去。
后来，那小吏因事得罪县官，县官要处决他，他连声哀求道：“请看家兄的面子，饶我
这一次吧！”
县官说：“你家兄也太不明智了，知道我喜欢他，但自从那次去了以后，再也不来和我
相见。”

只有一瓶
有人作客，十分嗜酒，喝了一瓶又一瓶，还嚷着要喝。主人笑道：“我来讲个故事：有
个客贩卖瓷器，忽然撞见老虎张开血盆大口扑将过来，那人慌忙将一只瓷瓶投去，那虎不
退，又投一瓶，又不退。一担瓷瓶投剩一只了，那人高声叫道：
‘畜生畜生，你走也是这一瓶，不走也只是这一瓶！’”

呆鸟不飞
有个客人久住不走，主人十分讨厌他。一天，引客人到门前闲望，忽见树上有只鸟大如
(又鸟)。主人说：“我去取斧砍倒树，捉这鸟给你下饭。”
客人说：“只恐怕树倒时鸟飞了。”
主人说：“你不知这呆鸟，往往树倒了也不知飞呢！”

范增之后
范知之住在都城边，生活富裕，但很孤独，只得靠饮酒得欢。一日，大醉后触犯都城夜
行禁令，包知府升堂问罪：
“你祖辈上有做大官的吗？”
知之说：“有啊！我是宰相的后代啊！”
包公说：“你祖上何人做宰相？”
范知之道：“是范增呵！”
包公差些笑出声来，说：“范增与你相差几十代都已不清，哪能扯得上是祖辈。”令打
20大板。旁观者大笑。

大王百岁
钱大王一天做梦后，对侍臣说：“我昨天梦见一个地方，有死狗一只，钵中盛鳖数个，
庭下长有柏树一棵，后来，这柏树被雷击碎，不知此梦是凶是吉？”
侍臣说：“大王您一定能活到100岁！”
钱大王问：“你怎会知道？”
侍臣说：“死狗者，死狗（与“四九”谐音）三十六；钵中鳖（钵、鳖都与“八”音
近）鳖钵六十四。两数相加恰好是100。庭中柏碎（与“百岁”谐音），100岁也。”大王
笑口不合。旁人也为这巧说而发笑。

不肯离开
有个人到岳父家住了很长时间仍不想回家，岳父又不便赶他走。
一日，岳父说：“女婿啊，家中禽畜都已杀尽吃光，没有什么好东西来款待你了，只请
女婿不要责怪。”
女婿说：“岳父大人不要烦恼，我来时见一群鹿在村外不远处的那座山坡上，长得都很
肥，只要去捉来，烤烤吃也能吃许多天。”
岳父说：“你来时在那里，现在已一个多月过去，鹿肯定早就离开了。”
女婿说：“不会的，那地方有好吃的东西，它还肯离开吗！”

借事逐客
某人作客，久饮不去，主人无奈，只好讲个故事给他听：“有人养了一只虎，毛纹十分
好看。主人就每天拿谷子给它吃，虎不吃，就拿米喂它，虎还是不吃，又拿饭喂它，也不
吃。忽有一小孩路过，被它一口吃了，又有一大人走过，虎把他连衣都吃了。主人便大声骂
道：‘畜生，放着许多东西你不吃，原来你吃人没个饱的时候！’”

说谎兄弟
从前有一对人人厌恶的说谎兄弟。
一次，兄对弟说：“你我得跳下清水河中，洗去谎言，才能做人。”于是哥哥暗里在怀
中揣上一片牛肉后，先跳入水中，不大工夫，爬上岸来，嘴里嚼着什么。
弟弟问道：“哥哥，你吃什么呀？”
哥哥道：“我刚才到了水府，正碰上龙王设宴做寿，赏我一片牛脯。”
弟弟赶紧投入水中，不想碰在石上，碰得头破血流。哥哥问什么缘故，弟弟告诉他说：
“你饱我受苦，冤我偷牛脯；
说谎招恶报，当头劈一斧。”

三个兄弟
从前有弟兄三人，常闹别扭。
一天，老大说：“我们是同胞兄弟，整天吵吵闹闹也对不起死去的父母，还要伤神惹
气，太划不来了。”
两个弟弟都说：“对，对，兄弟间最亲，从今以后我们要和睦相处，只能补台，不能拆
台，谁要是再故意扭着劲儿，就罚他请客！”
转天早晨，老大说：“你们知道吗？昨晚，街东头那口水井，让西头人给偷去了。”
“没——”老二刚要说：“没那事！”忽然想起昨天的商定，赶紧改口说：“没错儿！
怨不得半夜我听街上‘唏哩哗啦’一个劲地响，开始我还当是发大水，后来才听出是偷井
的。”
老三把脖子一梗说：“纯粹胡诌咧！井会让人偷去？”
老大说：“你看，又闹别扭了！请客！”老三只好回屋取钱。
妻子听说后，让老三赶紧上炕蒙被，由她去送钱。见了老大说：“大哥啊，你三弟回屋
就闹肚子疼，竟生下个小孩来，他正坐月子，我替他把钱送来了。”
老大说：“弟媳怎么也胡说起来，男人哪有生孩子的？”
三弟媳说：“大哥，你也闹别扭了，干脆谁也别请谁了，两顶了吧！”

历来规矩
郎中（官名）杨叙贤，听说有新太守走马上任了，就叫乐队奏乐欢迎。颂诗唱道：“为
了酬报官吏，民众需要大大庆贺，因为灾星走了，福星来临了！”新太守大喜，问这首“颂
诗”是谁作的，乐队们回答：“这是本州历来的老规矩，只此一首！”

柳冕忌讳
柳冕秀才很忌讳。应举时，周围的人和他说话时，谁说个“落”字同音的字，他就会生
气地大声作责。仆人误犯，往往挨他的打。他自己常把“安乐”说成“安康”。
当他听到发榜的消息，立即派仆人去看。一会儿，仆人回来了。柳冕问：“我中了吗？”
仆人应道：“秀才康了”

只图对偶
李廷彦把自己的百韵诗献给上司，其中有句诗道：“舍弟死在江南，家兄亡于塞北。”
上司悲痛地说：“没想到你家里屡遭凶祸不幸到这般境地！”
李廷彦慌忙解释说：“其实并没有这回事，我只是图诗句的对仗工整罢了。”

十竹一叶
钱塘有个文人写了一首《竹诗》，读给苏东坡听：“叶攒千口剑，茎耸万条枪。”
东坡道：“此竹叶似太少了。”
那人不解其意。东坡笑着解释：“你诗中的十竹方生一叶，不是太少了吗？”

学士院题
有人在学士院墙壁上题写道：“李伯阳指李木为姓，生而知之。”杨大年见后，就在此
旁续写道：“马文渊以马革裹尸，死而后已。”

何处雄盛
丁谓曾任宰相，被封晋国公，后因事被贬崖州（今广东境内）。一日，从崖州回到老
家，跟人饮酒，某客说：“四海之内的州郡，何处最为雄盛？”
丁谓笑道：“当然要数崖州了！”
客人问：“此话怎讲？”
丁谓说：“堂堂的朝廷宰相，也只能做那个州的司户参军（官名，掌户口籍账之事），
其它州难道能和它相比吗？”

长寿秘诀
蒲传正到杭州后，有个讲天文和阴阳灾异的方士请求谒见。这方士已90岁，但还是童
颜，一点也没有老的感觉。蒲传正就向他讨教长寿之方。
方士说：“我也没有什么长寿秘诀，平时饮食样样吃，不忌口，只是不近女色。”
蒲传正低头沉思，好一会才说：“像你这样，就算活了千岁，又有何益！”

小贼作赋
有个书生因偷丝织品被捉到官府，县官见他是书生，就说：“小贼，你若能作出一赋，
我就免你的刑狱。”
书生暗喜，于是作一赋云：“窥户寂静无人，心中爱矣；
见利而忘其义，卷而怀之。”

不肯出头
富翁郑生非常势利。一天，朋友李安义去看他，他推辞不见。李义安很气愤，便拿笔在
他家门上写个“午”字。有人问他，李安义说：“‘午’就是不肯出头的‘牛’嘛！”

富家拉郎
有个显贵豪富人家，独生女儿长得奇丑无比，嫁不出去，就张榜纳婿，如有好男儿来看
榜就抢进去成亲。
一个风度仪态都很出众的男子来看榜，即被富户相中，就命家仆数人半拥半抢入府中。
这男子显得很高兴的样子。片刻后，有个穿金边紫服的贵夫人从内厅出来说：“我家独女，
长得也不错，愿意许配给君子你，你如果答应，将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男子客气地鞠躬谢礼，说：“我，微贱之人，能够寄身于你显贵之家、太荣幸了。只是
你女儿许配我之事，要让我回家去，跟妻子商量了才能决定。”听者哄然大笑而去。

谜底相同
王安石让好朋友王吉甫猜谜：“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王吉甫以谜破谜，吟道：“东海有条鱼，无头亦无尾，更除脊梁骨，便是你的谜。”
王安石大笑。原来两人出的谜，谜底都是“日”字。

恰成一对
一天，王安石让王吉甫猜字谜：“左七右七，横山倒出。”王吉甫立即悟出，左七右七
是个女字；山字横放，出字倒写是个帚字；合起来为妇字。
他没直接说出谜底，而是以谜破谜，吟道：“一上一下，春少三日。你谜我谜，恰成一
对。”王安石连声叫好：“一妇一夫，真成一对！”
原来王吉甫的谜语，一上一下是二字，春去三日余人字，合为夫字。以夫对妇，不正是
“恰成一对”吗？

墨池皮棚
王僧彦的父亲名师古，他常常喜好给某物起个别称，比如把“砚”称为“墨池”，
“鼓”说成“皮棚”。师古镇守岭南郡时，有个叫李彦古（“彦古”与“砚鼓”音近）的路
过该郡，拜见师古时，就故意戏耍师古说：“永州司户参军李墨池皮棚等候参拜。”

下巴空空
有一郎官年事已高，连胡须也白了许多，但他仍娶了几个小老婆。一日，他把妻子、小
妾全部喊来，让她们给他把白胡须拔光。妻子怕他拔掉白须变得年轻，被小妾们所喜爱，自
己失宠，就专门把丈夫下巴上的黑胡须拔去；小妾们盼着郎官年轻，好喜爱她们，于是就把
白须拔光。没过片刻，郎官的下巴就变得空空荡荡，一毛不剩。

陈亚滑稽
陈亚性好滑稽，到润州做官后，幕僚中有一个亲信叫上官弼（弼与鼻音近），这上官弼
任期满将离去，行前拜会陈亚，陈亚就对他说：“你我平日熟悉，这次要走了，有何见教请
当即说来！”
上官弼想了想，说：“你啊！才德都无可挑剔，只是平日调笑太过头了些！”
陈亚大笑说：“君是上官鼻，如何管起下官口来啦？”上官弼笑而离去。

冯谧喜湖
南唐时，冯谧跟诸阁老在一起闲读，扯及唐玄宗赐封贺知章镜湖（今浙江绍兴境内）一
事，冯谧说：“今后告老，我能够得到后湖就已很心满意足的了。”
在坐的徐铉说：“我主尊贤下士，难道会吝惜一湖吗？只是缺少可与贺知章相提并美的
贤才罢了。”
冯谧羞愧不堪。

目眇眇兮
梁元帝一只眼睛是瞎的，最忌怕别人谈到眼瞎一类的话，即使别人在谈吐中偶尔讲到一
个字与此有关，也要忌恨。在他做湘东王时，登上宫殿远望，侍臣在一侧见景抒情说：“现
在的景况真可称：帝子降于北渚。”梁元帝立即疑心侍臣在戏说他，就追问说，“你是在说
‘目眇眇兮愁予’吧？”（屈原诗，与‘帝子’句为连接句。眇：意思之一为瞎了一只眼。）

贾庚互嘲
庚纯的父亲曾做过衙门中的役卒，贾充的父亲曾做过买卖介绍人。庚纯和贾充是好朋友。
一次，贾充备了酒请庚纯和其他朋友来喝，一等再等，庚纯很晚才到，贾充就戏弄他
说：“你通常总走在别人前面，今天怎么反倒落后了？”
庚纯也不示弱，说道：“正好碰上有买卖的事，所以晚到了一步。”

耳目不佳
唐朝有个叫魏明的人，喜作诗但就是作不好，他写的诗总要几百句，又非常粗劣。
一次，他带着诗去请教韩熙载。韩假说眼睛不好，顺手把诗放在桌子上。魏明说：“那
我来朗诵给你听吧！”
韩熙载说：“我这些天，赶上耳朵也不好了。”魏明满面通红地走了。

精明吃亏
宋朝时，李士衡在馆阁任职，一次出使高丽，一名武将担任副使。高丽方面赠送了礼品
财物，李士衡并不在意，只是把它交给副使管理。当时船底出现隙缝漏水，副使把李士衡得
到的丝绸细绢垫放在船底，然后放上自己的东西以免弄潮。
船到大海之中，风浪汹涌，船又太重，很危险，船员要求把装载的东西全部扔掉，否则
将船翻人亡。副使也很慌张，就急急地把船上的东西抛入大海。大约东西丢了一半，风浪平
息，航船稳定了。
过后检点一下，丢掉的都是副使的财物，而李士衡所得的物品由于放在船底，只是受了
点潮罢了。

泰山之力
唐玄宗李隆基委派中书令张说为“封禅使”，带领人马到泰山筑坛辟基，举行祭祀天地
的大典。根据唐代惯例，祭祀好天地后，自太尉、司徒、司空以下文武百官，一律晋升一级。
张说的女婿郑镒原是个九品官，依靠丈人势力，一下晋升为五品官，红袍加身，威风凛
凛。宴会上，李隆基见郑镒猛升到五品官，很诧异，便问他是怎么升上来的。郑镒心虚，半
天也答不上来。
艺人黄幡绰对李隆基说：“此乃泰山之力也。”此后“泰山”便成了丈人的代名词。又
因泰山是五岳之一，所以人们将丈人叫“岳父”。

美女丑夫
宋徽宗宣和年间，毗陵有个成郎中，满脸胡须其貌不扬。岳母对他说：“我女美如菩
萨，却嫁了你这个麻胡。”命成郎中以此为题写诗。
成郎中作打油诗：“一床两好世间无，好女如何得好夫？
高卷朱帘明点烛，试教菩萨看麻胡。”

佛印禅师
佛印禅师为王观文升座时念道：“此一瓣香，奉为扫烟尘博士、护世界大王、杀人不眨
眼上将军、立地成佛大居士。”王观文听后大喜，心想这样以后就能长久为帅，多多杀人也
无妨了。

丈夫变羊
有个读书人的妻子特别凶狠，对丈夫动不动就咒骂、抽打。丈夫在家时，就用长绳拴在
丈夫的脚上，她一拉绳子，丈夫就必须马上走到她跟前听候吩咐。丈夫实在受不了，就去找
巫婆替他想办法。
一天，趁妇人睡觉时，丈夫按巫婆教的，把脚上的绳子拴在羊脖子上。然后躲起来。妇
人醒后，一牵绳子，走来的却是一只羊，她吓坏了，立刻请巫婆来问。
巫婆说：“只因为你作恶太多，祖宗责怪下来，把你丈夫变成了羊。如果你愿意悔改，
我可帮你解救。”
妇人抱羊大哭，发誓不再虐待丈夫。巫婆便让她请斋7日，全家回避，然后，煞有介事
地念起咒来。她丈夫趁机偷偷溜回来。
妇人见丈夫回来，便问道：“你变成羊这么几天，辛苦不辛苦啊？”
丈夫说：“只记得干草不好吃，现在肚子还疼哩！”妇人更加伤心，从此再也不虐待丈
夫了。

丞相草书
张丞相喜欢写草体字，但又写得不合体统，别人讥笑他，丞相却不以为然。一天，他突
然想到了名句，便要来纸墨奋笔疾书，满纸的草字龙飞凤舞。过后让他的侄儿把诗句抄录下
来，抄至笔划怪异之处，侄儿看不出，就捧着稿子去询问他。张丞相仔细辨认了很久，连自
己也不认识，就责骂侄儿说：“你为什么不早些来问？以致使我忘记了。”

鹤亦败道
刘渊材养了两只鹤，每逢客人到来，便指着鹤夸耀道：
“这是只仙鸟呀！凡禽鸟都是卵生，而它却是胎生的。”
话还未说完，园丁来报：“这只鹤夜里下了一个蛋，和梨子一般大。”
刘渊材满脸通红地喝斥园丁说：“你竟敢诽谤仙鹤呀！”最后，同客人一起去察看，鹤
正展开翅膀，趴在地上。刘渊材很惊讶。用拐杖去吓它，想叫它站起来。这时鹤忽然又生下
一只蛋。刘渊材长叹道：“唉，如今仙鹤也败坏仙道呀！”

戏赠小诗
有个老头已70岁，刚刚买了一个小老婆。一天，宴请客人，苏东坡正好去拜访他，老
头就向他索取诗文。东坡询问小夫人年纪，老头答道：“30岁。”东坡便戏作两句诗道：
“侍者方当而立岁，先生已是古稀年。”

细布包柑
唐朝时，盖州每年向朝廷进贡柑子，都是用纸包着的。后来，长吏认为这样做显得不够
敬重，就改用布包柑，过后，又常常担心细布是否会磨损坏柑子。
不久，有个叫甘子布的御史来盖州，长吏以为是来追究用布包柑子的事，十分惊慌，
说：“果然被追究了！”
等到甘子布到达驿站，长吏出迎时就一直反反复复地讲述用布包柑子是表示敬重。甘子
布起初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解释这个问题，听多了才省悟到是跟自己的名字有些关系。旁边
听讲的人都大笑不已。

巧答武帝
汉武帝在上林苑游玩，看见一棵很好的树，问东方朔是什么树。东方朔答：“叫做‘善
哉’。”
汉武帝暗中派人削掉它的枝干。过了几年，又问东方朔是什么树。东方朔答：“叫做
‘瞿所’。”
武帝说：“你瞒我好久了，为什么名字跟前次说的不一样呢？”
东方朔笑道：“大的马叫马，小的马叫驹；大的(又鸟)叫(又鸟)，小的(又鸟)叫雏；大的牛叫牛，小
的牛叫犊；人初生时叫小儿，老了叫某老；往日名叫善哉，现在叫做瞿所。世上人的老小、
生死，万物的衰败、成长，哪有固定的名称呢？”武帝大笑。

神仙大足
女皇武则天爱“吉兆”，喜好话。
有年，被关在大理寺里的300多个犯人，唯恐秋分过后受大刑，便用计在监狱的围墙角
边，假做一个足有5尺长的大脚印。待半夜时分，一齐叫喊起来。宫内侍卫追问下来，犯人
们说：“昨夜有神仙出现，高3丈余，满面金光，对我们说：
‘你们都是冤枉，不要害怕。当今皇帝能活万年，准对你们开恩，赦放你们。’”
侍卫们听后，再看地上，果然见有个巨大脚印。回宫后即报武则天，女皇当即下旨大赦
天下，为纪念神仙的“大脚印”，改年号为“大足元年”。

仿吹火诗
某人看到邻居有户人家的夫妇关系很和谐，丈夫从外面回来，正好见妻子在吹火烧灶，
就作一诗，赠给妻子说：“吹火朱唇动，添薪玉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雾中花。”
邻居家的男子回到家，妻子告诉他说：“邻家夫妇感情很好，刚才又见丈夫作诗称赞妻
子，您难道就不能学学吗？”
丈夫说：“那诗怎么说。”妻子就照着念了一遍。
丈夫对妻子说：“您也吹火，我也做首诗来赠给你。”妻子开始照着邻妇吹起火来，丈
夫作诗道：“吹火青唇动，添薪黑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鸠盘茶（恶鬼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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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衷仕途
王文康为淋病纠缠，十分苦恼，遍求名医治疗都无用处。后升任为枢密副使（官名，唐
代宋时始以宦官掌枢密。宋代的枢密使同中书省之同平章事等合称“宰执”，共负军国要政。
其副职称枢密副使），淋病顿时痊愈。罢免官职后，淋病又复发了。有人嘲笑王文康
说：“要治好淋病，只要用一帖‘枢密副使’。还必须常常服用，这样才可防止复发。”

割股放生
光禄卿巩申巴结上司，常要贡献礼物。
王安石做宰相时，每逢生日，朝廷官员献上颂诗，和尚道士奉念功德经祝寿，一班差
使、警卫们都用笼子捉了鸽子等鸟放掉，称为“放生”。巩申不会写诗，又不会念经，也就
用一只大鸟笼捉了许多鸟放掉，恭敬地祝寿道：“愿王相公活到120岁。”
当时恰巧戍守边疆某将帅的妻子生病，有个虞侯（官僚的侍从）割下屁股上的肉投入中
药奉献。
有人就依据上述两件事写成一副妙对：“虞侯为院君（大将大官的夫人）割股，大卿与
丞相放生。”

治应声虫
杨勋中年时得了一种怪病，每说话应酬时，腹内有小虫跟着应声。不几年，虫应声愈来
愈大。有个道士说：“这是应声虫。须得读《本草》之类药典，遇到有虫不应的药方就可服
用。”杨照这话做了。当读到“雷丸”一药时，虫忽然不出声了，于是就吃了几粒雷丸，果
然治愈。
有个乞丐，也患此病，于是有人向乞丐介绍服用杨勋已服之药，乞丐谢道：“我是贫穷
之人，没什么别的能耐，向人讨点吃的穿的，只有依靠这应声虫了。”

先见之明
一次，蔡京请张进士教孙子读书。
张进士布馆后，既不教读书，又不教写文章，只是教孩子们学跑步。起初孩子们贪玩还
照着去做，可几天下来就不耐烦了，便向老师请求学功课。
张进士摇头说：“不必了，还是继续练跑步吧！”
孩子们问：“为什么？”
张进士说：“你的祖父、父亲都是又奸诈，又骄奢，把老百姓害苦了，百姓总有一天要
找他们来算账。你们是孩子，没有过错，要是跑得快，也许还能保住性命。此外，可没有别
的办法了。”

嘴巴尖滑
詹坚南参加会试结束，因受一个小案子牵连，被捕入狱。他就向大理寺少卿（法院长
官）李端初求情：“我是远方的举人，好不容易来京城考试，希望得到您大人的同情。”李
端初羞辱道：“你的嘴这么尖滑，真是个奸滑之徒！”后来发榜，詹坚志中了进士，终于被
释放了。
10多年后，詹坚志顶替李端初的官职做淮南转运使，交接时见了面，李端初忘记以前
的事，但觉得对方面熟，便说：“难道我们过去见过面吗？您现在仪表堂堂，不是过去能比
啊！”
詹坚志心有不平，答道：“仪表我自己看不见，但嘴巴不知比过去还尖滑吗？”端初想
起往事，满脸尴尬。

癸辛杂识　周密　撰
大宋“忠臣”
南宋末年，湖州有个副州官，名叫蹇材望。
某年，元兵进犯，湖州危在旦夕。他面向临安，慷慨发誓：“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并预先制作了一块锡牌子，上刻“大宋忠臣蹇材望”七字。另在两锭大银上镌上几行小字：
“仁人君子，如果得到我的尸首，望代为掩埋。”然后他就把锡牌和银锭挂在胸前穿街走
巷，痛哭流涕地遍告城中亲友百姓，表明他誓死报国的决心，人们见此悲壮举动，无不心酸。
几日后城陷。人们不见蹇材望，都以为已捐躯，只可怜一代忠臣死后连尸骨都找不到！
可没过两日，见一位新州官身穿蒙古装，骑在高头大马上，被随从前呼后拥开进城来。眼尖
人一见就辨出他来，原来早在城陷前，他就偷偷溜出城去投降了。

夫人裙带
蔡卞的妻子七夫人是王安石的女儿。她知识广博，蔡卞每逢遇有政务要事，总是隔夜预
先在床上跟她商量妥当，然后在朝廷上宣布执行。当时执政官僚们都说：“我等每天奉命办
事，都是她咳吐的余液啊。”
蔡卞被拜为丞相后，大摆家宴庆贺，戏子们唱曲道：“右丞相今天大拜，都是夫人裙带
啊（讽谕夫人参政）。”一时中外将此事传为笑柄。

春秋笔法
有个专攻《春秋》的读书人陈生，同宋门一个（禁止）亲近厮混。
一天，他俩又在曹门幽会，陈生一时兴起，仿照《春秋》简练笔法在墙上题写文章：
“春正月，会吴姬（吴地的女子）于宋。夏四月，复会于曹。”
有人见了，就在下面续写道：“秋饥；冬大雪，公薨（死）。”游客见了大笑。

用诗断媒
闽人韩南老考中进士后，便有人来做媒，劝他娶妻。他写了一首七绝诗婉言谢绝：“读
尽文书一百担，老来方得一青衫（品位较低的官服都是青色的）。媒人却问我年纪，四十年
前三十三。”

人人吐血
居住在广州的波斯女人，都穿着耳眼，绕带首饰环子20多只，家家用竹蔑做大门，嚼
吃槟榔残渣，吐在地上像血汁一般。北方人嘲讽道：“人人皆吐血，家家尽蔑门。”
（“蔑”，谐音“灭”；“灭门”全家遭受斩首的刑罚）。

富者卜寿
王溥之父王祚做周时的观察史（官名，掌考察州县官吏政绩）多年，一直到年老辞官，
家中吃用都很奢侈，所不能满足的只是不知能否长寿。
一天，忽听有占卜者，就让仆人去喊。卜者是位瞎子，从仆人嘴里套出真情后，就一本
正经地占卦起来，好大一会才大惊说：“您命里的寿高极了。”
王祚急忙问：“能到七十吗？”
卜者笑道：“比七十还要高。”
王祚又问：“八、九十怎样？”
卜者笑声更大：“何止八、九十！”
王祚喜不胜喜，说：“能活到一百岁吗？”
卜者说：“至少能活到一百三、四十岁。只是在接近一百二十岁的这年，春夏交替时，
肚子会略有不适，不多时就会安愈的。”
王祚心中乐开了花，回头对子孙说：“孩儿们，可要记住，在我近一百二十岁时，千万
不要给我吃冷的、烫的东西。”

腹中何物
章子厚跟苏东坡从小就情投意合。一年夏天，子厚正袒腹在窗下躺着，东坡来了，子厚
就一边摩着肚子，一边问：
“你说说看，这中间有些什么东西？”
东坡装着很正经的样子说：“我看呵，这中间全都是谋反的家事。”子厚大笑。

无字之碑
南宋绍兴九年，河南地方商人往来增多，许多商人带了长安秦汉年间的碑刻去卖给士大
夫，总能卖得好价钱。
有个姓王的东平人，一日，拿了一块碑对一起去河南的人说：“我最近得到一块十分奇
特的碑。”
旁人一看是块尚未雕刻的碑石，一个字也没有，但王欣赏不已，认为它与众不同，旁人
就问他：“这是哪个朝代的碑啊？”
王支支吾吾半天也答不上来，旁人就说：“我倒知道这碑的名字，它叫‘无字碑’，正
好合乎你欣赏碑刻的需要。”围观的人大笑而散。

水出高原
安鸿渐很滑稽，但就是怕妻子。
一年，丈人死了，按当地风俗，安鸿渐要身着素服哭于门口的路边。妻子把他喊到灵帐
中责骂道：“你哭的时候为什么没眼泪？”
安鸿渐说：“你见到没泪时，是已经用手帕擦干了。”
妻子严肃地说：“明日一早出棺，一定要哭出眼泪来！”
安鸿渐只得诺诺应命。但哭不出眼泪实在是无法，就在出棺前，用一种较宽的手巾把湿
纸头夹在中间，扎在额头上，每次叩头，总用力撞地以挤出水来，还装着嚎啕大哭的样子。
刚哭罢，妻子又把他喊入灵帐内，一看大惊，说：“别人眼泪都从眼中流出，你怎么会
从额上流出的啊？”
安鸿渐答道：“你难道没听说过，‘自古云水出高原’吗？”

夜半天寒
东坡在翰林院时，一天，反复读杜牧的《阿房宫赋》，品味着文中的滋味，而且颇有感
叹，到半夜还不肯睡觉。
有两个老兵在东坡手下从事，东坡不睡，他们也只能在外等他，时间一长，就叹息起
来，甲说：“读这许多遍又有什么好处？”话中埋怨东坡半夜天寒还不睡。
乙说：“也有两句好。”
甲大怒说：“你领会了哪两句？”
乙说：“我喜爱他说的那句：‘天下人不敢言而敢怒。’”
东坡听说此话后，大笑道：“这汉子倒有见识。”

置帽僧头
一次，四川有名的和尚文鉴大师在寺庙接见华阳张、唐两主簿。分主次入座后，唐主簿
头发奇痒想搔一下，但前后左右看来看去，无放帽的地方，侧目一看文鉴大师斗上光光的，
就把乌纱帽脱下戴到他的头上。
出家人受此侮辱叫起来。张主簿赶快上来劝说，文鉴才碍于面子坐下来，不满地说：
“我跟这官人素不认识，为什么这样恶作剧？”
唐主簿说：“刚才我头痒，脱下帽子后，无处可放，看看大师的头上倒是空着，于是就
想暂时放一会儿，想不到大师会这样发怒啊！”

官贼一样
福建有个专门从事海盗的人，叫郑广，后来被捉，投降了官府，还补了个官做。一起与
他做官的人硬要他作诗，他哪里会作，胡乱拼凑道：“不问文官与武官，总一般。众官是做
了官了做贼，郑广是做了贼了做官。”

学士幽默
学士石曼卿好酒善诗，谈吐幽默。一次，出游报宁寺，马夫疏忽，马受惊跃起，石学士
被摔下马来。随从慌忙将他扶起。许多看热闹的人以为他定要大骂马夫了。不料他只是指了
指马夫说：“亏得我是石学士，要是瓦学士，还不是摔得粉碎？”

比衣哭父
石中立好诙谐。某夏，去文公家参加葬礼，许多名流显贵也都去了，都一色穿了白色衬
衣，只是质地不同，或绫罗或丝织的。中立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旁人问他如何这般伤心，他
说：“我父亲若要活着，我一定也会穿绫罗制的衬衣了。”别人一看，中立身上果然只是一
般丝织品的衬衣，便暗笑起来。

作受刑诗
欧阳修跟人行令，讲定各作诗两句，内容一定要是犯判牢狱以上刑罚的事。一人先说：
“持刀哄寡妇，下海劫人船。”
第二人说：“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欧阳修说：“酒粘衫袖重，花压帽檐偏。”
旁人问：“这怎能犯牢狱罪？”
欧阳修说：“当这种时候，比坐牢要厉害的罪行也要干的了。”

半生半熟
北方女子美丽但举止生硬，士人称之为生张八。某年府会，寇忠慰命人向魏野讨诗，魏
野作诗云：“君为北道生张八，我是西州熟魏三。莫怪尊前无笑语，半生半熟未相谙。”来
人拿回一看，坐客都大笑起来。

风流骸骨
王辅云字勾，人长得很瘦但穿着讲究，朋友戏称他“风流骸骨”。
北宁崇宁癸末年，在金陵府召集所有官府婢女，有一位也长得精瘦，府尹朱世昌见后，
对旁边的人说：“你认识这‘生色骷髅’吗？”
旁人说：“认得。这人雅号正可与王勾相对。”

雪诗解闷
宋哲宗到晚年时易发怒，侍奉者想不出办法让他高兴，只得向往来的各国使臣要诗，献
给哲宗解闷。一天大雪，又去问人家有什么新作，一个使臣刚刚吟得两句诗：“谁把鹅毛满
天帚，玉皇大帝贩私盐。”就急献哲宗。皇帝一看，果然哈哈大笑。

骗酒伎俩
李靓不信佛，也不喜欢孟子，性格清高，文誉天下，平素喜欢饮酒。
一次，有个大官给他送来许多酒，正好他家的酒也酿好了，但他就是不请达官贵人饮
酒。一个贪酒的人，知道李靓的观点后，便写了几首骂孟子的诗来拜访，李靓果然高兴地留
他喝酒，一连数日，到酒喝光这人才告辞。
过了一段时间，这人知李靓又有酒了，便写了三篇骂释迦牟尼的文章，送给李靓，李靓
看后笑笑说：“文章很好，可我没法留你喝酒了，上次的酒，都给你喝尽了，这次的酒，我
还要留着自我消遣呢。”

装佛欺人
江南某县郊野有个古庙，只因地僻山险，所以人烟稀少。一次，有位游方和尚到那古
庙，便想出个吸引香客的妙法。庙里有500罗汉，他穿戴上一个罗汉的衣服、笠帽，拄着那
罗汉的禅杖，下山到县城去剃头。剃时有意乱动，割破了头顶，这时他就解下了衣带，敷上
了白药，并留下那禅杖作为抵押，约好日期叫剃头匠到庙里去，说将要送他一千钱相酬。
剃头匠按照约定的日期去了，刚要进庙，看门人就扭住他殴打起来，说：“庙里罗汉丢
了禅杖已半年了，原来是你偷的啊！”
剃头匠说明了他得杖的经过，与看门的人一起去见方丈。大家感到很奇怪，于是一起打
开罗汉堂，只见门上的锁已生锈，罗汉的坐榻上布满了灰尘，好像很久没有打开门的样子。
剃头匠审视那丢禅杖的罗汉，衣服、笠帽都是他所见到过的，头顶上还有割伤的地方，血渍
和药敷的情况也和原先一样。罗汉座前有一千钱放在那里，都是些古钱，穿钱的绳子都快朽
烂了。大家都惊叹起来。这件事马上传扬出去，于是天天都有施舍钱财的人来，这古庙也大
大地兴旺起来。
几年后，和尚中有人为钱财争吵，骗人的把戏才泄露出来。

贡父妙语
往年士大夫们很喜欢谈论水利。有一人说要抽干梁山的水，把它改造成农田。别人便问
他：“梁山泊是古代的巨野泽，面积有好几百里，现在如果抽干了它的水来造田，可是一秋
夏之间洪水汇集，把它们容纳于何处呢？”
刘贡父刚巧在屋，不慌不忙地说：“这有什么关系，只要在梁山泊的旁边凿一个大湖，
面积大小正好与梁山泊等，不就可以容纳那些积水了吗。”
满座的人大笑，那个胡说要改造梁山泊的人，羞得无地自容。

低贱之物
欧阳修不喜欢佛教，碰到士人谈论佛经时，总板起面孔对着他们，但是他小儿子的乳名
却叫“和尚”。
有人就问他说：“您既然不喜欢佛，排斥佛教，为什么却用‘和尚’来为儿子取名啊？”
欧阳修说：“这正是把它作为低贱之物，就像现在一般家用牛、驴来为小孩命名一样。”

笑煞襄王
濠州（今安徽凤阳）西面有一高塘馆，靠近淮水。御史阎敬爱住宿此馆时题诗道：“借
问襄王安在哉？山川此地胜阳台。今朝寓宿高塘馆，神女何曾入梦来（宋玉《高唐赋》载楚
襄王在高唐会见巫山神女事）！”过往的人见诗，无不称妙。
后来，有个叫李和凤的人路过，他精于掌故，见诗后也笑题一首于壁上：“高唐不是这
高塘，淮畔江南各一方。若向此中求荐枕（求与神女共枕），参差（形容大笑时俯仰动作）
笑煞楚襄王！”读到此诗的人没有不大笑的。

清酒变浑
南宋时，苏州有个姓王的行政长官，刚上任，还比较清廉，日子一久就见钱眼开，浑
了。他把自酿的酒叫做“彻底清”。
一次宴会，有位艺人端来一杯酒说：“这酒名叫‘彻底清’。”说完故意把杯盖揭开，
另一位艺人见是杯浑酒，便嘲笑地说：“‘彻底清’怎么这么浑啊！”
艺人瞟了一眼坐在席上的王长官，抬高声音答道：“本来是‘彻底清’的，被钱打浑
了！”

猩猩食酒
四川封溪有一种猩猩，能模仿人语，尤爱喝酒，醉后就穿上木履，手舞足蹈地跳起来。
当地猎人就在猩猩出没处放上美酒和木履引诱。
当猩猩走到酒坛边，说：“哈哈，想来算计我们，休想！”
转头离去了。可没多时又都折回来，望着酒坛流口水。一只猩猩说：“我看周围没有
人，咱们过去尝尝，少喝点，不会有问题。”其他猩猩随声附和。来到坛边，先是用爪子蘸
着尝尝，后来索性扳倒坛子大喝起来，不一会工夫都醉得跳起舞来，最后东倒西歪醉倒，尽
遭捕捉。

州官放火
田登做了郡守，忌讳人们称他的名字，凡有触犯者必遭毒打。于是，全州的人都把
“灯”说成“火”。正月十五元宵放花灯，允许老百姓进州城游览观看。官吏就写了一个榜
文高悬在街头：“本州按照老习惯，放火三天。”

皆争上位
眉毛、眼睛、嘴巴、鼻子四种器官，都有了神灵。
一天，嘴对鼻子说：“你有什么本事，竟然临驾于我的上方？”
鼻子说：“我能辨别香臭，然后你才可以去吃，所以我的位置该在你之上。”鼻子又对
眼睛说：“你有什么本领，而在我之上？”
眼睛说：“我能观察四面八方，功劳不小，当然应该在你上方。”
鼻子又说：“如果是这样，那么眉毛有什么能力，也处在咱们的上方？”
眉毛说：“我也不了解自己怎么争来了这么个位置，只是我如果摆在眼睛、鼻子底下，
不知你们这样一张脸皮该往哪儿放？！”

面似猿猴
刘文树口才很好，只是貌似猿猴。一次，唐明皇开玩笑，令黄幡绰嘲讽他。刘文树最忌
恨别人叫他猿猴，就暗里对幡绰说，不要讲他面似猿猴。幡绰答应，对皇上进语说：“文树
面孔不似猢孙，猢孙面孔酷似文树。”皇帝大笑。

妇人三威
任环特别怕妻子。一次，杜正伦跟他开玩笑说：“女人有三威，岂能不怕。初娶时，女
人端庄严肃活像菩萨，难道有人不怕菩萨吗？待生了儿女后，女人就像供养在家中的老虎，
更有谁不怕老虎吗？等年纪大了，面皮皱得像鸠盘茶鬼，人会不怕鬼吗？”

借驴骂僧
东汉建安年间，南陵王次公放驴误入贵安寺的麦园内糟塌了不少麦子。和尚大骂王次
公。翌日，王次公骑着驴子带了仆人，去见和尚，问道：“夜来秃驴（暗指光头的和尚）吃
了和尚多少麦子，此驴在家本无事，才出家（暗指和尚出家）便无礼。”说完喊仆人道：
“给我除去鞍子，牵那秃驴进来打，且看我打它下唇（暗指小僧，即小和尚）和上唇（暗指
大僧，即大和尚）。”

请酒不醉
刘伶的妻子常为丈夫贪酒而害苦，一次，就跟刘伶的小妾商量好，要谋害刘伶，于是，
酿好了一大缸酒。
酒还未完全酿好，刘伶已急得不断向妻子讨酒吃，妻子说：“等到酒酿成后，一定让你
吃个醉。”等酒熟后，就把刘伶喊来大喝，待半醉之时，刘伶的妻、妾合力把他推到大酒缸
中，用盖子盖好，再用很大的木头压住缸盖。心想：这样一定要淹死在酒缸中了。
过了三天，听听缸中一点声音也没有，妻子想，一定已经死了，就打开缸来，一看大
惊，只见一缸酒已干，刘伶喝得大醉，坐于酒糟之上。
过了许久，刘伶酒醒，抬起头来说：“你不是答应我吃个醉么，如今让我在此闲坐干什
么？”

赵氏嫉妒
杨郎中妻赵氏，生性特别嫉妒。小妾们从不敢大胆接近杨郎中。
一天，杨郎中诵读《毛诗》、《周南》等诗篇：“《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
嫉妒之心焉。”“不妒忌，则子孙众多也，不妒忌，则男女以正。”
赵氏问：“这是什么书？”
杨郎中说：“这是《毛诗》。”
赵氏问：“谁写的？”
郎中说：“这是周公作的。”
赵氏说：“若是周婆做的，断不会这样说。”

书换古物
有个人喜欢古物。
某年，家已无隔宿之食，便折尽家产得百余千钱，全部买成书，再挑了去城卖。走到半
路，有个读书人喜爱这些书，但手中又没钱，便想变卖家中几件古铜器。那人见后，喊住读
书人双方估价交换。
待那人背着叮当作响的古铜器回家，妻子便骂道：“你换得这些东西来，几时能变饭
吃？”
那人反驳道：“他换得我那个东西，又几时能变饭吃？”

慢性子人
有个慢性子人，和朋友围着火盆烤火。
他看到朋友的衣角被炉火烧着了，慢吞吞地说：“有件事，我早看到了，想告诉你，又
怕你性子急；不告诉你呢，又恐怕你受损失。你看，我是告诉你呢，还是不告诉你？”
朋友问：“什么事呀？”
他答道：“你的衣服烧起来了。”
朋友一看，衣裳已烧了许多，一边扑火，一边怒气冲冲地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慢性子说：“我说你性子急，果然不错。”

门客避讳
五代时冯瀛王门客讲《道德》首章时，有两句为“道可道，非常道”。而“道”字正好
为冯名，门客怕冒犯，讲解时就说：“不敢说，可不敢说，非常不敢说。”

好占便宜
有一人说话好占便宜，一次，他对人说：“我俩在一起时谁也不要沾谁的光，我盖你
被，你铺我毡。你若有钱共相使，我若无钱使你钱。上山时你扶我脚，下山时我扶你肩。定
知我死在你后，多应你死在我前。”

趣行酒令
某村有个习俗，在本村娶媳妇宴席的最后要行令。
一次，有个秀才、曹吏、医生、巫者在一起行酒令，决定以各自的事各联句。
曹吏抢先第一说：“每日排衙次第立。”
医生接着说：“药有温凉寒燥湿。”
秀才说：“深夜娘子早梳妆。”
巫者想来想去，总无妙句，慌急之中突然闪出一句：“太上老君急急急。”

捶胸献上
有一人家虽富但极悭吝，一次，弟子要入京了，来跟他告别，这家主人情面难却，不得
已拿出1000钱和一壶酒相送，同时附短信一封说：“筋一条，血一壶，捶胸献上，只希望
铁心肝人留纳。”

赞马讥人
为了建设国境边郡，政府规定交纳粟米3000斛都可以授予本州助教的官职，岐山的王
生因此而得官。为炫耀自己的地位，他用大价钱买了一匹骏马。
一次他骑着骏马过街，有个叫李生的拦住王生的路说：
“您新买的这匹马，价钱多少？”
王生答：“150千。”
李生称赞骏马肥壮强健，并说价格实在太便宜了。王生很奇怪。李生说：“这牲口能驮
得3000石谷，难道不是肥壮强健吗？”

远虑近忧
有个贫穷的士人，家户仅有一只瓮，夜里常守着它睡觉。某晚，他这么盘算着：如果求
得富贵，我当用许多钱财，营造田宅，蓄养歌姬舞女，添置高大的马车，加置巨形的车盖，
总之，一切需用，没有不具备的。他反复谋划，不知不觉欢畅地跳起舞来，竟一脚踏破了
瓮，于是很快由快乐转为忧伤了。

杀生妙计
有个行善者，从不肯杀生，就是扫地也要避开蚂蚁。有一回在河边捉到一只甲鱼，听说
甲鱼味很鲜美，就想吃它可又不忍自己杀生。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个两全其美之计。
大善人烧好一锅开水，在锅上架了一根细竹竿。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可爱的甲鱼，人
们都说你会爬竿，比猴子还灵巧，就让我开开眼界吧。如果爬过去，我就放你。”
甲鱼明知善人要害它，但仍抱着一线希望，因此抖擞精神，使出全身解数，小心地爬了
过去。这一来，出乎大善人所料，他急忙改口说：“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我刚才没看清，请
你再来一回吧！”

曾经宣唤
从前，有个在市场上卖治脚茧药的人，为招徕生意，竟在门上挂了个横匾，叫做“供
御”（供皇帝使用）。人们都讥笑他的故弄玄虚。后来，这事传到皇上耳里，就把他召去要
加罪于他，但不久又宽恕了他的愚蠢。待他出狱，立即又在门上加了四字：“曾经宣唤”。

五大祸害
某士人和某富翁作邻居，羡慕邻家生活富裕。
一日，他穿戴整齐后，去向邻居请教致富之道。富翁说：
“这是神圣的事，得先戒斋三日。”
士人按说去做，几日后再次谒见。富翁摆设了高几，接受对方请求拜师的礼物，而后请
士人进屋说：“大概说来，求富的道理，应当首先革除五大祸害。若不革除，富贵是不可能
求得的。”
士人急迫地问五大祸害的名目。富翁说：“就是世界上所谓的仁、义、礼、智、信。”
士人掩口暗笑而离去。

我是鬼吗
司马光在洛阳闲居时，正逢正月十五元宵节，夫人想出去看灯会，司马光说：“家中点
着灯，何必要出去看呢？”
夫人说：“灯会热闹，还可以看看游人。”
司马光说：“我是鬼吗？”

雹成硬雨
宋高宗绍兴十七年五月初，临安（今浙江境内）发生大雨和冰雹，太学（京城的最高学
府）屋上的瓦都被打碎了。学府官员向朝廷申报维修，苦于无法说“雹”字，怕谐音犯上，
就把“雹”字说成“硬雨”。

借名凑韵
王齐叟字彦龄，怀州人。才高而不受拘束。做太原地方的属官时，曾经填了《青玉
案》、《望江南》两首词用来嘲弄监察太原的官。
郡守怒问王彦龄，王彦龄丝毫不慌张，应声又作一词来回答郡守道：“居下位，常恐被
人谗。只是曾填《青玉案》，何曾敢作《望江南》。请问马都监。”
这时马都监（官名，掌管本城军队的屯戍、训练等事）正好坐在王彦龄旁边，见这么说
来，毫无准备，只得含糊应付过场。
等退朝后，马都监质问王彦龄说：“我一点也不知你这事，怎么要我作证呢？”
王彦龄笑道：“我只是借用你名凑个韵脚罢了，请勿多怪！请勿多怪！”

吃冷茶去
强渊明任命挂帅长安，跟蔡太师告辞。蔡公戏说道：“君要吃冷茶去了。”强渊明一点
也不理解，但又怕见笑，不敢随便问。后来，去问熟知长安风物的亲友。亲友笑着道：“长
安的女子，步子极小，行走相当慢，所以蔡公用吃冷茶相戏。”

两块东西
范直方性滑稽。一次到平江，郑太守问：“南方妇人漂亮不漂亮？”
范直方就举出王蕙、赵芷两美人来回答这事。郑太守并不以为然，说：“赵芷有什么漂
亮，脸上的两块颊骨长得那么高。”
范直方反问说：“南方妇人，难道就没有骨的吗？即便是钱大王那王后，算是美极了，
但也少不得那两块东西呀！”

南婆契丹

宋高宗绍兴辛已年冬，女真族（我国东北部的一个民族）犯境。朱忠信领兵夜劫淮南，
抢得无数东西。其中有个箱子，打开一看，都是籍贯为燕山（今北京、天津一带）的宋军妻
子来信。某人随手拿起一封拆看，仅诗一首：“垂杨传语山丹，你到江南艰难。你那里讨个
南婆，我这里嫁个契丹（古代东北部的一个民族）。”

戏米元章
米元章居住在镇江的甘露寺时，题住所为“米老庵”。
某年甘露寺一场大火，它物尽烧，独剩李卫公塔和米老庵。米元章为这侥幸之存作诗
道：“云护卫公塔，天存米老庵。”
有个喜欢戏弄的人，就暗中将此诗改成这样：“神护李卫公塔，天留米老娘庵。”
元章的母亲见此联后，急急走到内屋直跺脚喊娘，原来，米元章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才被
任命为官的。

都是妇人
唐朝咸通年间，优人李可及滑稽谐戏，巧智敏捷。
一次，有人问他：“你自称博通三教，那么释迦如来是什么人？”
李可及答：“妇人。”
问者大惊：“为什么是妇人？”
李说：“《金刚经》中说：‘敷坐而坐。’不是妇人，为什么夫（敷）坐而后坐？”
又问：“太上老君是什么人？”
李答：“也是妇人。”
“怎么也是妇人？”
“《道德经》中说：‘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倘若不是妇人，
为什么担心有身孕？”
问者大笑，又问：“文宣王是何人？”
李可及说：“也是妇人。”
问：“怎么也是妇人？”
答：“《论语》中说：‘沽之哉，待贾者也。’如果不是妇人，为什么待嫁（贾）
呢？”众人为之倾倒。

寺门被烧
信州有个女子，性情放荡，喜好歌舞和饮酒，但平日里连衣食也很窘迫。
一次，别人请她弄张信州州图，她就用颜料染洗了自己的裙，好让不均匀的颜料组成一
幅图。刚好裙子下染锅，邻居请她喝酒，一坐上酒台她全忘了染裙事。
过了很久，婢女惊叫着奔来，说：“不得了啦，娘子的裙子烧着了。”
女子问：“什么地方烧坏了？”
婢女说：“正烧着大云寺门。”

张不得帆
杭州参军某人尽心竭力地守护着城池。一次，率领租船开赴京城。途中，时值半夜，急
忙召集起全部船员。这些人都很紧张，只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但等召集起来后，参军并没有
什么其他事，只是像发现秘密似地对船员们说：“你们开船时，如看到逆风千万张不得帆
啊！”船员们都捧腹大笑起来。

贵者先斟
萧瑶有一次赴宴，与唐太宗等同桌。太宗身旁的臣子说：
“自来有个规矩，同桌中最显贵的人，才能先斟酒。”
当时在座的有许多地位显赫的人，大臣长孙无忌、房玄龄听后都只是相互看看，不敢取
杯。萧瑶却伸手取过杯来。太宗止住问：“你凭什么资格。可以先斟酒啊？”
萧瑶笑了笑说：“臣是梁朝兄，隋室皇后弟，唐朝左仆射（仆射为官名，与中书令、侍
中同为宰相）、天子亲家翁。”
太宗为萧瑶的妙答拍手大笑。

史思明诗
安禄山被杀后，史思明继续叛乱，一直打到洛阳。其时正好是樱桃熟了，史思明的儿子
在河北吃不到这样好的樱桃，史思明就准备派人送些给儿子吃，同时还写了一首诗带去，诗
写道：“樱桃一笼子，半赤已半黄，一半与怀王，一半与周至。”
（周至曾教导和辅助过怀王。）旁人都称颂说：“好诗！好诗！只是如果把‘一半与怀
王，一半与周至’换一下，让‘黄’‘王’相押韵，就更好。
史思明大怒：“我儿岂能屈居于周至之下！”

古人仆实
节度使（官名，总揽数州军事）韩简性粗鄙，每次跟文士对话谈吐，总是不能知道文士
讲些什么，常为这种事而感到耻辱，于是就召请一个孝廉（举人）讲《论语》中的《为政
篇》，听到“三十而立”一句，隔日，对从事说：“现在我才知道古人的朴实，年到三十方
能站立行走。”听者大笑。

雨怕抽税
南唐皇帝李升在位时，人民因受到过多苛捐杂税的侵害，不胜其苦。
一年大旱，老百姓祈祷求雨，但仍是不下雨。一天，皇帝正在花园里举行宴会，京都郊
区突然下起雨来。
李升问大臣们：“现在京郊下起雨来，唯独京城不下雨，难道我们监狱中有冤枉的事违
背了天意吗？”
教坊长申渐高笑道：“这雨是怕抽税，所以不敢进京城呀！”李升大笑，于是下令免去
一切不合理的额外税收。

蛇黄牛黄
阴曹开庭，蛇因咬死了人，牛因触死了人都被处死刑，但它们都分辩说，曾用蛇黄、牛
黄立过功，救活过人，因此被免除死罪。
过不久，地狱官吏又拉上一个杀人犯，那人慌里慌张地也说自己身上有黄，阴曹官吏责
问道：“蛇黄、牛黄都可入药，这是天下所知的事。你是个人，有什么黄呢？”
这人狼狈极了，说道：“我没有别的黄，只是有些羞愧凄惶。”

得过且过
五台山上有一种奇特的鸟，叫寒号虫，长着四只脚，还生有肉翅，却不能飞。它的粪便
就是中药里的“五灵脂”，每当到了炎热的夏天，身上的羽毛长得五彩缤纷，漂亮极了，于
是，它就自鸣得意地唱道：“凤凰不如我呀！”
等到天寒地冻时节，羽毛全部脱落，光秃秃的像只初生的小鸟，丑陋不堪。寒风吹来，
冻得直打哆嗦。此时，他便无可奈何地哀鸣：“得过且过，得过且过。”

爹爹民贼
有个叫钱良臣的谏官，忌讳别人直呼他的名字。他儿子读书时，凡经诗中有“良臣”的
地方，全给改作“爹爹”二字。一天，他读《孟子》，有这样一句话：“今天的所谓良臣，
在古时就是民贼。”他的儿子就把这句话改为：“今天的所谓爹爹，在古时就是民贼。”

迂儒借梯
赵国人成阳堪家里着了火，就打发儿子成阳到友邻奔水氏家中去借梯子扑灭火。
成阳把衣帽穿戴得整整齐齐，从容不迫地走到奔水氏家里。见到奔水氏后，一连作了三
个揖，而后登堂入室，默默地坐在西廊的柱子中间。奔水氏摆宴款待他。席间，成阳频频举
杯回敬主人。喝完酒，奔水氏问：“您今天驾临寒舍。有什么事要吩咐吧？”
成阳这才说明来因：“老天爷降大祸给我家，火灾作祟正在熊熊燃烧，想要登高去浇水
灭火，可惜两肘又没长翅膀。家人只能望着房屋哭号，听说您家里有梯子可以登高，何不借
我一用？”

郑人惜鱼
郑国有个人，非常喜爱鱼。
他在庭院里摆了三盆水，凡捕到的鱼都放进去养。那些捕到的鱼，由于受伤，有的肚子
朝天，有的直喘气，那人把鱼捧出水盆来观看，说：“这鱼莫不是受伤了吧？”过一会，又
拿饭粒和麦去喂它，接着又把鱼捧出来看它吃饱了没有。别人见了，劝他别这样，他说：
“我爱鱼！我爱鱼啊！”后来没过三天，所有的鱼都脱鳞而死了。

贪食之鼠
老鼠总爱在夜间偷吃谷子。越地（今浙江省一带）便把谷子放在盆里，听任老鼠去吃，
并不理睬，老鼠就招呼伙伴们都来偷吃。后来，越人把瓮里谷子换走，灌进水去，然后，撒
上谷糠，糠皮浮盖在水面，老鼠并不知道，还以为是谷子，入瓮偷吃，结果全部给淹死了。

割股藏珠
从前有个渔夫，从宝山上找到一颗直径约一寸长的大宝珠，放到船上带回去。
船行驶不到100里，狂风大作，巨涛汹涌，有条蛟龙出没水中，令人恐怖不安。船夫就
对渔夫说：“蛟龙想得到你那颗明珠，赶快把珠子扔到水里去，不然，要连累我们了！”
渔夫舍不得，但不弃珠子，情势又这样危险。于是把自己的大腿剜开，将珠子藏了进
去，海涛果然平息了。可是回家，渔夫因大腿溃烂而死去了。

晋人好利
晋国有个好贪利的人，一天走到集市去，看到东西就夺过来。
管理集市的人追上来要他付钱，晋人说，“我利欲上升时，两眼昏花，头脑发热，四方
的物品好像原都是我自己的，根本不知道是属于你的东西呀！你把东西送我，我将来如果富
贵了，一定好好地酬谢你！”
管理集市的人用鞭子狠抽了他一顿，夺回东西就离去了。旁人讥笑他，晋人便叉腰骂
道：“我只不过是在大白天公开地拿，总比那些千方百计去掠夺人家财物的人光明磊落得
多！”

魏人“识器”
有个魏国人，善识辨器物。
一次，偶然在河滩上拾到一个铜制器具，像只酒杯，两旁有花纹，光彩夺目。魏人高兴
地召来亲朋欣赏，并在此古物中斟酒向亲友进献。忽然从外边走进一个人来，见此物后惊讶
地说：“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是摔跤家们用以保护(禁止)的‘铜裆’啊，怎能用来饮酒呢！”
魏人非常羞惭，立即抛却铜器。

焚鼠毁庐
在越西地方有个单身汉，那些老鼠大白天成群结队地在屋里乱窜，夜里“唧唧吱吱”地
乱咬东西，闹个不停。他很恼火。一天喝醉酒后，刚躺到枕头上，老鼠就耍出各种花样使他
烦恼异常，眼睛不能合拢一小会儿。这人大怒，便拿出火把到四处烧杀它们，老鼠果然烧死
了，但他的茅庐也被焚毁了。

珍贵古琴
工之侨用桐木制作了一张琴，自以为是世上最好的乐器，拿去献给朝廷。
乐官说它不是古琴，便退还原主。工之侨不甘心，叫人在琴上画些古色古香的花纺，又
写了些古代文字，还做了匣子，把琴装起来，埋到地里去。
过了一年，把琴挖出，抱到集市上去卖。一个大官化100两黄金把琴买回去，献给朝
廷。乐官们一个个传着此琴，都赞不绝口地说：“好啊，这真是世上最珍贵的古琴啊！”

官船破旧
瓠里子从京城返回故乡，相国叫总管代为送行，并吩咐道：“要坐船，尽可选择官船。”
瓠里子来到江边，总管却没来。靠岸的大小船只挤挤挨挨，哪是官船，哪是私船，毫无
标志，难以选定。
后来总管来了，瓠里子便问：“哪些是官船？”
总管说：“凡是篷破的，橹断的，布帆上有洞洞的，都是官船。”

祝鲍论狗
卫灵公生弥子瑕的气，鞭打他后把他赶了出去。
弥子瑕很害怕，一连三天不敢上朝。卫灵公问祝鲍道：
“弥子瑕怨恨我吗？”
祝鲍说：“没有的事儿。”
灵公又问：“为什么呢？”
祝鲍又道：“您没见过狗吗？狗是依赖人生活的，主人发怒打它，它嚎叫着逃开了，等
到想吃食的时候，又畏畏缩缩地偎上前来，忘记了曾经挨打的事。弥子瑕，就是您的一条
狗，一天失去了您的欢心，就会一天没有食吃，哪敢怨恨您呢！”
卫灵公道：“说得是！”

望稻早熟
梧丘的一个农夫，以种稻为生，每年要储存些陈稻谷，新的没到口，不敢把陈的吃光。
一天早上，来到田里，看到稻子已抽穗，而且颗粒饱满，就高兴地说：“新稻谷快下来
了！”于是打开囤子，拿出陈稻谷，跟家里人放开肚子吃起来。
陈的眼看要吃光，而新的还没熟，心里老是埋怨稻子熟得慢。他跟儿子、妻子轮番地前
去观望，把稻田踩成了路，稻子却更青了。

子侨陷友
西郭子侨和公孙诡随、涉虚一起改装出行。夜里，翻过邻家的墙头。邻人很厌恶，就在
他们跳墙往来的地方挖上了坑，并且设为厕所。
一天夜里，他们又去跳墙。西郭子侨先掉进了茅坑，他一声不吭，反而招呼诡随，诡随
也跟着跌进了茅坑。诡随刚想呼告涉虚，子侨赶紧捂住他的嘴说：“别吱声。”
一会儿，涉虚跳下也掉进了茅坑。子侨这才对公孙诡随说：“我是想使他不要笑话我
们。”

假龙真龙
有人误把穿山甲当龙献给了商陵君，商陵君很高兴，问他吃什么，那人说：“蚂蚁。”
商陵君派人喂养它。
有人说：“这不是龙，是穿山甲。”商陵君大怒，鞭打他一顿。从此，再无人敢说真
话，都顺商陵君意，把它看作神物。商陵君去观“龙”，“龙”卷缩成球体，很快又伸展
开，手下人假装惊异样，称赞“龙”的神奇。商陵君更加高兴，把它搬进宫来饲养。
夜里，它打洞逃走了。手下人报告说：“‘龙’真是刚强有力，果然打穿砖石跑掉
了！”商陵君察看痕迹，很感惋惜。
养了蚂蚁等候着，期待“龙”返回。
几天后，雷电大作，真龙出现。商陵君以为所养的“龙”回来了，让人摆上蚂蚁，等候
着它。龙发了怒，用雷电击毁了宫殿，商陵君也震死了。

一家成仙
粤地有个采药人，采到了一株毒菌，又大又好看，光彩四射。他高兴地带回家，对妻子
孩儿说：“这就是所说的‘神芝’，吃了可以成仙。我听说，成仙要有缘分，天不随便赐予
别人。别人找总找不到，而我却得到了，大概我将要成仙啦！”
于是，沐浴吃素三天，然后煮了这株菌。刚下咽就死了。
儿子说：“我听说得道成仙的人，一定要遗弃形骸，而一般世人都为形骸拖累，所以难
以成仙。现在，我父亲已脱去形骸，成仙而去，并不是死掉了。”说完吃那余下的菌，也
“成仙”了。
家中其他人都来吃，吃的人没有不中毒的，结果都“成仙”了。

火虎无别
东瓯人把“火”称作“虎”，说“火”和“虎”没有什么差别。
这个国家都用茅草盖屋，因此时有火灾，老百姓都为此而感到苦恼。有个商人到晋国去
听说有位冯妇，善捉虎，所居之地，虎已绝迹。商人回国后，就把此事报告君主，东瓯君听
说冯妇能灭“火”（虎），即命使者带好马、美玉和绸缎等许多厚礼去晋国聘冯妇。冯妇来
到，国君亲自迎接，当作上等贵宾相待。
第二天，市上起火，国都的人赶来告诉冯妇，冯妇卷起袖子，跟着赶往出事地点，到处
找虎，找不到。眼看火就要蔓延到宫殿。众人把冯妇拥到火势最凶的地方，冯妇就这样被活
活烧死了，于是，那商人因欺君之罪被判决，而冯妇至死也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而死的。

王门有狗
楚王问陈轸（战国时纵横家）道：“我对待贤士，够尽心的了。然而天下的贤士，却不
肯聚来，这是为什么呢？”
陈轸说：“我年轻时，到过燕国，寄住在燕市的客舍里。那里前后有许多客店，其中东
边的那家最好，但去的客人稀少，有时整天不来一人。打听一下缘故，原来是东边那家有恶
狗，听见人声就出来咬人。现在您的宫门前，莫不是也有‘恶狗’吧？”

屠龙之奕
屠龙子跟都黎下棋。都黎接连失败，馆舍的人很同情他，并来帮助他；他又失败了，旁
观者都感到吃惊，也都来帮助他。
屠龙子的随从请求停止下棋，对屠龙子说道：“人们常说‘寡不众敌’。他正在集众人
智慧，我担心您难以取胜，以致前功尽弃。”屠龙子没有答应，仍然下棋。结果，都黎败得
更惨，几乎不能支撑，帮他的人都变了脸色，手里握着棋子互相埋怨指责起来。让他们重
下，谁也不敢。
屠龙随从高兴地说：“您的棋艺太神妙了！”屠龙说：“还不行。您没见过野兽相斗
吗？兽中虎最猛，如果让虎和虎斗，一只虎当然斗不过许多虎；但如果让狐狸跟虎斗，那
么，即使是上千只狐狸，难道能斗得过一只虎吗？”

蹶叔三悔
蹶叔很自信。他在龟山北面耕地，用高地种稻，用低地种谷。朋友告诉他稻与谷的习
性，让他换过来种。蹶叔不听，结果种了10年反而连粮仓里的一点储粮也陪上了。于是，
他去朋友的田里察看，这些田收成都很好。他对朋友说：“我知道悔改了。”
不久，他到汶上跑买卖，看到哪种货物最畅销，就赶着去买，常常和别人抢购，货物刚
到手，许多经销这种货物的人也都赶了来，因而他的货物就很难卖出。朋友告诉他：“会做
买卖的人，常买进人家所不急于买的货物，时候一到再卖出去，就会成倍地获利。”蹶叔不
听。这样一直做了10年买卖，弄得异常穷困。这时又向朋友施礼说：“从此以后，不敢不
悔了！”
过些时候，他要乘大船去航海，邀请朋友也一块去，于是他们泛海东行，到了深海。朋
友说：“要到归墟了，再前进，恐怕难以出来！”他又不听。船进入了深海之中，一直在海
上漂流了9年，借助于一次强烈的海风和浪涛的推动，船才漂了回来。到家时，头发全白，
身体像干肉一样瘦，没人认识他了。他向朋友叩头，仰天发誓说：“我若是再不悔改，有太
阳作证！”
朋友讥笑他说：“你悔改了，只是为时太晚了！”

送狗用意
齐国有个好在吃饭时发脾气的人，每顿饭都要责骂他的仆人，甚至还摔坏餐具、乱扔勺
筷。店家很厌恶他，强忍住不明说。齐人将离去时，店家送他一条狗，说：“这条狗会捕捉
禽兽，若不嫌菲薄就送给您吧。”
齐人带着狗走了二三十里路，停下吃饭。唤来了狗，给些食物。狗狂吠了一阵，才开始
吃，并且边吃叫。齐人在上面骂，狗在桌下叫。每顿饭都是这样。
一天，仆人忍不住笑起来，齐人才明白受了店主的捉弄。

割掉大瘤
夷门有个人，脖子上长了个大瘤，脑袋都陷到肩胛里去了，大瘤几乎取代了头的位置，
五官难以发挥作用。
郢地管理疆界的官员很可怜他，想替他割下来。人们说：“这大瘤割不得。”那官员不
听。结果还是把大瘤割了下来。
过了两天，那人就死掉了。
城中的人都责怪这官员，他拒不接受说：“我只知道除掉他的病害；现在他虽然死了，
大瘤也没有了嘛！”

怕鬼的人
楚国有个怕鬼的人，听见枯叶落下或者蛇鼠爬行的声音，都认为有鬼。一个贼知道后，
于是夜里就窥伺这人的矮墙，发出鬼叫的声音。这人很害怕，不敢出来看。贼这样反复了
四、五遍，然后才到房中，把他的财物偷个精光。有人哄骗他说：“真是让鬼偷去了！”他
虽然有些迷惑不解，但心里仍认为人家说得对。

黄公窃刀
安期生（传说中的神人）在之罘山学得了法术，手持赤刀，对着老虎左右指挥，老虎顺
从地像听话的小孩一样。东海黄公看到了，非常羡慕，以为神异奥妙全在那把赤刀上，于
是，就把赤刀偷来佩带在身上。一次外出，路上遇到了老虎，他拔出赤刀向虎劈去，没有取
胜，反被老虎吃掉了。

不忧自己
东海之神夔遇上甲鱼，甲鱼伸长脖子一个劲地笑。夔说：
“你为什么笑呀？”
甲鱼说：“我笑你用一只脚蹦跳着走路，担心你会仆倒在地呀！”
夔说：“你用四只脚还支撑不住身子，只能整天地爬行，怎么却来笑话我呢？你为什么
不担忧自己呢？”

蒙皮遇虎
有个人披了狮子皮走到旷野去，老虎见了就跑。这人以为老虎怕自己，便向人夸耀起自
己的了不起。第二天，他换上了狐狸皮袄到旷野去，再次与老虎相遇。老虎凶狠地打量着
他。他见老虎不逃，就大声呵斥，结果被老虎吃了。

泛舟彭蠡
郁离子跟客人一起在彭蠡泽中划船游玩，红日高照，绿波荡漾，游鱼戏水，气象开阔。
船儿随意划行。客人高兴地说：“划船乐趣无穷，我如能依托这山光水色度此一生，也就心
满意足了。”
不久，乌云堆积，大风陡起，白浪滔天。小船颠簸。那客人东倒西歪，站立不稳，低头
呕吐，魂飞魄散，脸如死灰，他有气无力地说：“咱们快离开这里吧！我一辈子不敢再来
啦！”

王吃香橼
梁王尝遍了北方水果，只是不知道南方有什么好吃的鲜果，便派人去吴国访求。
吴人送上一筐橘子，梁王吃了，觉得味道很鲜美。便派人再次到吴地寻找其他鲜果，吴
国人又把蜜柑给了他，梁王吃了，觉得比橘子更好。于是判断，吴国一定还有更好的果子，
便派人去吴地暗中察访。
一天，使者闻到香味，抬头只见黄澄澄的大果子压弯了枝头，便走进一家讨尝。主人笑
着介绍了香橼的名称和中看中闻不中吃的特点，使者以为哄骗他。回报梁王，梁王便正式派
出使臣去吴国求取香橼。吴王再三解释香橼特点，而使臣非要香橼不可，吴王只得给他一筐。
使臣速速赶回梁国，献上香橼，大殿上香气四溢，梁王一见又大又黄的香橼，眉开眼
笑，急忙剥了一只，大大地咬了一口，这一咬可酸坏了梁王，连眼泪都酸出来了！

取人糟粕
很久以前，只有中山国人会酿酒。鲁国人想得到酿酒秘方，始终也未能如愿。后来，有
个在中山国的鲁人，设法从一家烧锅里弄了些酒糟带回来，在鲁国开了家酒店，把酒糟浸泡
在鲁国自己做的一种很不好吃的酒里，然后称说此酒是中山风味。
酒店开张，慕名而来的人很多。品尝后都说是地道的中山风味。有几个原先品过中山酒
的人也说与原先喝过的没两样。酒店越开越兴旺，天天座无虚席。
一天，中山国那个烧锅的酿酒师傅恰巧来到鲁国，闻名也来品尝，刚呷了一口，便吐出
来了，苦笑着大声说：“和我们烧锅的泡糟水一个味，也来混充中山酒。”客人知道受骗，
哄散而去。

郑人学艺
有个郑国人，想学就一桩手艺，便去学做雨伞。三年后，手艺学成了，师傅送给他一套
做伞的工具，让他自谋生计。可是正好遇上大旱天，连个问伞价的人都没有，郑人一气之
下，把工具全扔了。
后来，他看卖水车的生意很兴旺，便改行去学做水车。三年学成，谁知又遇上连续阴
雨，河水暴涨，水车无人要。他只好重新置办做伞的工具。可是，待他工具准备齐全，天又
放晴了。
过了不久，郑国闹盗贼，家家都要做防卫武器，这个郑人又想去学铁匠。可是，年纪不
饶人，他已抡不动大锤，剩下的只有唉声叹气了！

九头争食
孽摇那个地方有一种奇怪的九头鸟，一旦其中一个头得到食物，另外8个头便都争着来
抢，彼此绕过脖子互相抢食，直到毛落血涌、精疲力竭才肯罢休，结果闹得谁也吃不上。一
只海鸭见了，好意劝它们不要争食，九头鸟不肯听，依然各不相让，最后终于饿死了。

假虎吓兽
有个乡间人，深受狐狸的祸害而想不出办法治它。
有人告诉他：“百兽一见老虎便会吓得瘫伏于地。”于是他就请人扎了一只虎架子，外
面蒙上虎皮，然后把它放在院里。转天夜里，果然捉住了瑟瑟发抖的狐狸。过了些天，又捉
住了危害庄稼的野猪。心想，既然假虎能降伏野兽，何必再生产？光靠捉野兽即能生活了。
一回，野外出现一只形伏像马的庞然大物，这人又想抬假虎出来，知情人告诉他说：
“它是花斑駮，真老虎也不敢惹它。”这人以为别人眼红，不听劝告，把假虎抬到野外。谁
知刚放下，駮就来了，一下子就把假虎踹扁了。花斑駮扑空后便扭头追人，可怜乡人竟成了
駮的美餐！

楚王打猎
楚王喜欢打猎，可总是很少收获。
这一天，又带着随从到六梦去打猎。他先让秋山泽的官吏把飞禽走兽都赶来，当飞禽出
现时，楚王弯弓搭箭正要去射。忽见左边窜出几只梅花鹿，右边窜出几只麋鹿。他改变主
意，把弓一压，又要去射麋鹿。可是他一抬头，又见一只漂亮的白天鹅从他头顶上翩翩掠
边，像一朵白云一样。
楚王左顾右盼，眼花缭乱，想天上，又贪地上，一时慌了神。结果，一只野兽也没有猎
到。

郑国躁人
过去，郑国有个性情急躁的人，射箭不中箭靶，就把箭靶撕碎，下棋下不赢，就咬棋
子。有人劝他说：“这并不是箭靶和棋子的过错，何不反过来想一想，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呢？”他根本听不进去，终于因为这急躁的毛病死掉了。

虎逐麋鹿
老虎看到一只麋鹿，心想，一顿美餐到手了，于是猛扑过去，麋鹿见到老虎扑来，没命
地狂奔起来，逃到悬崖边也顾不得思考，就纵身一跃，老虎追来也跟着跳下去，结果一起摔
死了。

窃(又鸟)之狸
郁离子住在山里，夜间有狸子来偷他家的(又鸟)。起来追赶，也未追上。
第二天，仆人在狸子钻进的地方张设捕兽工具，并放上(又鸟)诱饵。狸子果然上当，被绳子
捆住了。它虽然被捆住，但嘴和爪子都死死地不肯放开(又鸟)。仆人一边打，一边夺，狸子仍不
肯放开。
郁离子感叹道：“为钱财利禄而死的人们，大概也像这只狸子吧！”

师旷调琴
晋平公让人造了一张琴，大弦、小弦全都一样。让师旷（名叫旷的乐师，古代著名音乐
家）调弦校音。调了一整天，总是弹不出和谐的音调。晋平公责怪师旷。
师旷说：“琴，它的大弦好比是君主，小弦好比是臣子。大弦、小弦的作用不同，配合
起来才能发出动听的声音。不互相侵夺各自的职能，阴阳才能调和。现在您把弦都弄成一个
样，那就失去它们应有的职能了，这难道是乐师所能调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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