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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兵法】

目录

【卷一·《将苑》】

第一篇 后权

第二篇 逐恶

第三篇 知人性

第四篇 将材

第五篇 将器

第六篇 将弊

第七篇 将志

第八篇 将善

第九篇 将刚

第十篇 将骄吝

第十一篇 将强

第十二篇 出师

第十三篇 择材

第十四篇 智用

第十五篇 不阵

第十六篇 将诫

第十七篇 戒备

第十八篇 习练

第十九篇 军蠹

第二十篇 腹心

第二十一篇 谨候

第二十二篇 机形

第二十三篇 重刑

第二十四篇 善将

第二十五篇 审因

第二十六篇 兵势

第二十七篇 胜败

第二十八篇 假权

第二十九篇 哀死

第三十篇 三宾

第三十一篇 后应

第三十二篇 便利

第三十三篇 应机

第三十四篇 揣能

第三十五篇 轻战

第三十六篇 地抛

第三十七篇 情势

……

【卷二·便宜十六策】

【卷三·诸葛武侯文集】（诸葛亮关于治军、用后、阵法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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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兵法《将苑》略讲】

一、兵权： 　　所谓兵权，就是将帅统率三军的权力，它是将帅建立自己的威信的关键。将帅掌握 了兵权，就抓住了统领军队的要点，好像一只猛虎，插上了双翼一般，不仅有威势而且 能翱翔四海，遇到任何情况都能灵活应变，占据主动。反之，将帅如果失去了这个权力， 不能指挥军队，就好像鱼、龙离开了江湖，想要求得在海洋中遨游的自由，在浪涛中奔驰嬉戏，也是不可能的。

二、逐恶： 　　不论是治军还是理国，有五种人需要对之注意，他们是国家、军队混乱的祸患。这五种人是：私结朋党，搞小团体，专爱讥毁、打击有才德的人；在衣服上奢侈、浪费、 穿戴与众不同的帽子、服饰、虚荣心重、哗众取宠的人；不切实际地夸大盅感民众人， 制造谣言欺诈视听的人；专门搬弄是非，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兴师动众的人；非常在意自 己的个人得失，暗中与敌人勾结在一起的人。这五种虚伪奸诈、德行败坏的小人，对他们只能远离而不可亲近。

三、知人性： 　　世界上没有比真正地了解一个人的本性还要困难的事情。每个人的善、恶程度不同， 本性与外表也是不统一的。有的人外貌温良却行为奸诈，有的人情态恭谦却心怀欺骗， 有的人看上去很勇敢而实际上却很怯懦，有的人似乎已竭尽全力但实际上却另有图谋。 然而，了解一个人的本性还是有七条办法的：用离间的办法询问他对某事的看法，以考察他的志向、立场;用激烈的言辞故意激怒他，以考察他的气度、应变的能力；就某个计划向他咨询，征求他的意见，以考察他的学识；告诉他大祸临头，以考察他的胆识、 勇气；利用喝酒的机会，使他大醉，以观察他的本性、修养；用利益对他进行引诱，以考察他是否清廉；把某件事情交付给他去办，以考察他是否有信用，值得信任。

四、将才： 　　根据不同的将帅不同的才干，可以把将帅分为九种类型：一是用自己的德行教育部下，用礼法规范部下的行动，对部下关怀备至，问寒问暖，与部下同甘共苦，这种将帅是仁将。二是做事能不只图眼前消灾去难，还有长远打算，一丝不苟，不被利益所诱惑，宁愿为荣誉献身，也不屈辱求生，这样的将帅是义将。三是身居高位但不盛气凌人，功绩卓着又不骄傲自大，贤德而不清高，谦让比自己地位低的人，个性刚直又能包客他人，这样的将帅是礼将。四是运用战术高深莫测，足智多谋，身处逆境能转祸为福，面临危 险又知逢凶化吉，这样的将帅是智将。五是忠诚信实，对有功之人以重赏，以有过之人 以重罚，赏罚分明，奖赏时不拖延，惩罚时不管对方的地位高下，这样的将帅是信将。 六是身手矫捷，冲锋陷阵时快如战马，气概豪壮，斗志昂扬能胜千夫，善于保卫国家，又擅长剑戟，这样的将帅是步将。七是能攀高山，走险地，驰马如风，身先士卒，锐不 可挡，撤退时在队伍后面抵挡敌兵掩护他人，这样的将帅是骑将。八是气盖三军，所向 无敌，对小的战役小心谨慎不马虎，面对强大的敌人则愈战愈勇，这样的将帅是猛将。 九是遇见贤者虚心请教，对别人的意见从谏如流，能广开言路，待人宽厚又不失刚直， 勇敢果断又富于计谋，这样的将帅是大将。

五、将器： 　　将帅的气质、气度有不同，其本领、作用有大小之分。如果能察觉他人的奸诈，看到事物潜伏的危害、祸端，被部下所信服，这种将领为十夫之将，可以统领十人的队伍.如果早起晚睡，整日为公事操劳，言辞谨慎小心，能倾听部下的心声，这种将领为百夫 之将，可以统领百人的队伍。为人耿直又深谋远虑，勇猛善战，这样的将领是千夫之将， 可以统领千人的队伍。外表威武，内心蕴藏着丰富的感情，个性光明磊落，能了解别人 的努力和辛苦，又能关心他人的饥寒情况，这种将领为万夫之将，可以统领万人的部队。 能举贤能之人，进德修业不断充实自己，连续不断，为人忠诚、可信、宽容、大度，善 于治理乱世，这样的将领为十万人之将，可以统领十万人的部队。能以仁爱之心待部下， 又能使领国信服，晓天文，善处人际关系，知识地理，放眼四海之内，治家如同治国， 治国如同治家，和谐圆满，这样的将领是天下之将，可以治理整个天下。

六、将弊： 　　身为将帅有八种弊病，是将帅用兵的大忌：一是对财、物的需求永远不满足，贪得 无厌；二是对贤德有才能的人妒嫉强烈；三是听信谗信，亲近能说会道、巧言谄媚的小 人；四是只能分析敌情，却不能正确认识自己的实力；五是遇事犹豫不决；六是沉迷于 酒色而不能自拔；七是为人虚伪奸诈而自己又胆怯懦弱；八是狡猾巧辨而又傲慢无礼， 不按制度办事。

七、将志： 　　兵器是一种凶器，统兵为将是一种重大的责任。兵器刚硬，容易缺损，将领任务重大所以有风险。因此，真正的将帅不以自己的部队强大有威势做靠山，当他受到君主的 宠爱时不得意忘形，当他受到别人的诽谤污辱时，也不惧怕、退缩，看到利益时不起贪 念，见到美女时更不心生邪念，只知全心全意，保家卫国，以身殉职。

八、将善： 　　对将帅的军事实践能力的要求是“五善四欲”。五善是指：擅长察晓敌人的兵力部署，擅长正确地判断进攻和撤退的时机，擅长了解交战双方的国力虚实，擅长利用对自 己一方有利的时机，擅长利用山川地形的崎岖险阻。四欲是指：作战时出奇制胜，谋划 要周密，人多事繁，追求文静稳重，保持全军上下团结一心，合力抗战。

九、将刚： 　　好的将帅应该具备的性格是刚强、刚烈，但不固执己见，温和、柔和但不软弱无力， 即通常听说的刚柔相济。单纯一味的柔和、软弱，就会使自己的力量被削减，以至失败， 单纯一味的刚烈、刚强又会导致刚愎自用也注定要灭亡。所以，不柔不刚，刚柔并济才 是最理想的性格特点，才是最佳的状态。

十、将骄： 　　做将帅的切勿骄傲自大，如果骄傲自大，待人接物就会有不周道的地方，有失礼之 处，一朝失礼就会众叛亲离，人心愤懑相怨。身为将领，也不能小气吝啬，如果吝惜吝 啬必然不愿奖赏部下，奖赏不行，部下必定不肯在战斗中尽最大努力以拼死作战，这样 下去，则在战争中不会取得什么好的成果，国家的实力也就会因此虚弱下去，自己国家 实力下降就是表示敌人正在强大起来。因此孔子说：“一个人尽管具备象周公那样的德 才，但是却骄傲吝啬，那么即使他能做出一定的贡献，也不值得人们去评价称道”。

十一、将强： 　　将帅的品德修养标准是五强八恶。五强是指五种必须的德性：高风亮节可以勉励世 俗，友爱孝悌可以名扬海内，信义忠诚可以获得友谊，周到细致地考虑问题可以容忍他 人，身体力行可以建功立业。八恶是八种在德性上的缺陷：虽然足智多谋但不能明辨是 非，不能礼贤下士，更不能任用贤良之人，施政时有法不依，无法引导社会风俗，不能 慷慨施惠，不肯救济穷困，不能防患于未然，智慧不足，不能深思远虑，也不能防微杜 渐，不能在声誉显达时推荐自己所熟悉的贤能之士，不能在战败时，毫无怨言，负担全 部责任。

十二、出师： 　　从古至今，大凡国家遇有危难，国君会选拔贤德之人作将帅以解救国难。出征前， 斋戒三日，进至太庙告祭列祖列宗，国君面南而站，将帅面北而立，太师双手奉上大斧 （权力的象征），国君接过大斧，手持斧柄授给将帅说：“从现在开始，部队由您指 挥。”然后，国君接着说：“作战时，见敌人势弱则进击，见敌人实力强固则以退为主。 不能因为自己身居高位而看轻别人，也不要因为自己意见独特而听不进部下的意见，不 可以凭借自己功绩显赫就失去人忠信本分的品质。部下还没有坐下来休息时，身为将帅 不能自己先坐下来休息，部下还没有吃饭时，身为将帅也不要首先进餐，应该与部下同 寒暑，等劳逸，齐甘苦，均危患，做到了这一切，手下的将士必会竭尽全力，敌人也一 定会被打败”。将帅听完国君的训命后，宣誓效忠，然后亲自打开凶门，率军出征。国 君把出征的军队送到北门，向将帅乘用的车马跪拜同时又说：“将在外，不受君命。从 今天起，军队中的一切行动都由您来决策”。这样，将帅就具有了绝对的权威，也可以 使智谋之人为之献策，使勇犯之人为之效命沙场。由此，可以百战百胜，立下汗马功劳， 也能扬名于后世，福泽恩及子孙。

十三、择才： 　　将帅在编排军队时，应该注意：有的士兵武艺高强，喜欢对敌厮杀，愿意独立地与 强劲对手较量，应把他们编在一个行列里，这些人可以算的上是报国之士；有的士兵气 冠三军，精力充沛，身手狡捷，应把他们编在一个行列里，这些人可以算作是突击队； 有的士兵行走快速而敏捷，象飞驰的马一样有威势，应把他们编在一起，这此人可以组 成前锋队；有的士兵善骑善射，箭术高超，百发百中，应把他们编在一起，这些人可以 组成奇袭队；有的士兵专门擅长射箭，是一流的射手，也应把他们编在一个行列里，这 些人可以组成射击队；有的士兵力大无比可以使用强有力的弓弩，即使射程比较远也可 以射中目标，应把他们编成一组，组成阻击队。可见，不同的士兵，有不同的能力特点， 应该使他们能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各尽其才，各尽其用。

十四、智用： 　　将帅将兵出征想夺取战斗的胜利，必须考虑到天候、战机、人的素质这几方面的因 素，要顺天候、得战机、具备相应的战斗力。所以在顺应了天候、也具备了相应的战斗 力，但时机却不成熟的情况下出兵是逆时，在具备了相应的战斗力，有了成熟的战机， 但不具备天候条件下出兵是逆天，在顺应了天候、抓住了战机，但却不具备士兵相应的 战斗力的条件下出兵是逆人。明智的将帅，领兵作战是决不会逆天、逆时、逆人的。

十五、不陈： 　　古代善于治理国家懂得治国规律的君主是不依赖军队这种国家机器的，具有军事才 能善于用兵的将帅也不以战争，摆开交战的阵势为最终目标，善于布阵的将帅根本不用 向对方发起攻击就能获胜，不以兵戎相见为乐事，善于指挥战斗的人则能永远立于不败 之地，善于总结失败教训的将帅则不会被敌方所消灭。英明的君主治理天下，主要是让 老百姓生活安定，勤于工作，人们安居乐业，不发生任何不愉快的纠纷，这就是上面所 说的“善理者不师也”的意思。上古时代，舜修刑典，还让大臣皋陶作了掌理刑法的官 员，可是老百姓无人冒犯法令，因此也就不用对任何人施加刑法，这就是“善师者不陈” 的意思。大禹征伐的苗族，只派舜手持舞蹈用的干盾、羽扇就征服了有苗族人，这就是 “善陈者不战”的意思。齐桓公在南讨楚国，北伐山戎的过程中，英勇善战，所向无敌， 这就是“善战者不败”的意思。楚昭王时楚国受到吴国的侵犯，楚昭王立刻逃到秦国求 救，后事又返回了秦国，这就是“善败者不亡”的意思。

十六、将诚： 　　《书经》说：“戏辱君子，就无法得到他的真心，蔑视小人，也无法使他们竭尽全力为自己服务”。所以，将帅领兵的要诀是：广泛笼络部下的人心，严格有关赏罚的规 章和纪律，要具备文、武两方面的能力，刚柔并济，精通礼、乐、诗、书，使自己在修身方面达到仁义、智勇的内涵；领兵作战时，命令士兵休息就应让士兵象游鱼潜水一样不出声响，命令士兵出击时就应让士兵象奔跑中的獭一样突跃飞奔，又快又猛，打乱敌人的阵营，切断敌人的联系，削弱敌人的势力，挥动旌旗以显示自己的威力并且让士兵服从指挥，听从调动，撤兵时部队应象大山移动一样稳重，整齐，进兵时则要疾如风雨， 彻底地摧毁败军败将，与敌交手则拿出虎一样的猛势；对待敌人，还要采取一些计谋： 面对紧急情况应该想办法从容不迫，用小恩小惠诱敌进入设置好的圈套之中，想尽办法 打乱敌军稳固整齐的阵势，然后乱中取胜，对小心谨慎的敌军要用计使他盲目骄傲起来,上下不一，用离间术打乱敌军的内部团结，对异常强大的敌人想方设法地削弱他的力量， 要使处境危险的敌人感到安宁以麻痹敌人，让忧惧的敌人感到喜悦,使敌人疏忽起来； 对投到我军的战俘要以怀柔的政策来对待，要使部下的冤屈有地方伸诉，扶持弱者，抑 制气势凌人的部下，对有智谋的部下要尽全力亲近他，用他做参谋，对巧言令色的小人 要坚决打击，获得了战利品要首先分给部下；另外，还要注意这样几点：如果敌人势弱， 就不必用全力去攻击他，也不能因为自己军队力量强大就忽视了敌人，更不能以自己能 力高强就骄傲自大，不能因为自己受宠就到部下那里作威作福；对于整个战事的进行， 要先制定详实的计划，要有万全的把握才能领兵出征，不独自享受战场上缴获的财物、 布帛，俘虏的男女人等也不自己独自役使。身为将帅作到了这些要求，严格号令，将士 一定会积极作战，在战斗中效命疆场。

十七、戒备： 　　国家最重要的事务是国防，在国防的问题上稍有偏差，就会导致国家的灭亡，使全国覆没，无可挽回，这是最可怕的事情啊！所以，一旦国家出现了危难，君臣应齐心一致，废寝忘食，共同谋策，挑选有本领的人担任将帅，指挥三军应敌。如果不能居安思危，就是敌人已打到了家里也不能警觉，如同燕子的窝巢搭筑在门帘上，鱼儿游戏在旱锅里，灭亡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左传》说：对事物没有计划，不准备到毫无差错的地步，不能出兵！”居安思危，妥善安排，防止可能出现的灾难，这是古代推崇的善政”“蜜蜂和蝎子一类的小昆虫都以毒刺作为防御的工具，更何况是一个庞大的国家呢？”如果一个国家忽视了国防建设，即使有百万之众也不可怕，所以说有备无患，就是这个意思。可见，三军将士在出征之前，一定要做好准备。

十八、习练： 　　如果军队士兵得不到应有的教育和训练，那么一百名士兵也抵不上敌人的一个士兵；如果军队士兵受到了应有的教育和训练，那么一名士兵就可抵挡百名敌人的进攻。所以孔子说：百姓没有受到教育和训练就去参加战斗，这是让他们去送死。”“让贤德的人用七年的时间来教育和训练百姓，他们马上可以投入战斗，并且个个都勇猛善战！”这就是说想让百姓投入战斗，在出征之前不能不对他们进行教育和训练，训练时，要使百姓明白什么是礼，什么是义，要训练、教诲他们有忠信的思想，要讲明赏罚的界限，用赏罚来制约督促他们的行为，使他们自觉上进。然后进行基本技能训练：列队与解散，坐下起立，行进立定，前进后退，解散与集合，使他们能整齐划一、井然有序。象这样一教十，十教百，百教千，千教万，就可以使整个三军受到训练，最后再让将士接受战术训练就可以在战场上打败敌人了。

十九、军蠹： 　　军队行动时，有几种情况可以直接导致全军崩溃：一是对敌情的侦察不仔细、不准 确，在消息的反馈上不按规定进行，与实情不相符合；二是不遵守命令，耽误了集合的 时间，使整个军事行动受阻，丧失了战机；三是不服从指挥，不听候调度，忽前忽后， 七零八乱；四是将官不体贴下级，只知一味地聚敛搜刮；五是营私舞弊，不关心下级将 士的生活；六是迷信诽谤之辞、神鬼怪兆，胡乱猜测吉凶祸福；扰乱了军心；七是士兵 不守秩序，喧哗吵闹，扰乱了将帅的决策和执行；八是不遵守命令，擅作主张；九是贪 污现象严重，侵占国家财物，无所不为。

二十、腹心： 　　身为将领，应该有自己的左右亲信可以咨商事情，有给自己侦察消息通风报信的耳 目，有坚决贯彻自己的命令辅佐自己的羽翼。没有心腹之人，就好比人在黑夜中走路， 手脚不知该迈向何处，没有耳目之人，就好比盲人安静地生活在黑暗中，不能做自己想 做的事，更不能为达到某种个人目的进行钻营活动；没有爪牙之人，就好似一个人饥不 择食，吃了有毒的食物，中毒身亡。所以，明智的将帅，一定要选用学识渊博、足智多 谋的人做自己的心腹，要选用机智聪明、谨慎保密、有很强的判断力的人做自己的耳目， 还要选择勇敢、彪悍的士兵做自己的爪牙。

二十一、谨候： 　　凡是将领领兵出师不利，都是因为轻视敌军而产生的后果，所以军队在出师时要严 格法律、法令，详细考虑各种细节，按战争规律行事，否则的话仍然会招致灭亡。这些 应该注意的问题有十五项：一是虑，要仔细地考虑、谋划，探明敌人的所有情况；二是 诘，盘问、追查，搜集敌人情报，并仔细判断情报的真假；三是勇，见敌人阵势威武强 大的不退怯；四是廉，不为眼前小利所诱惑，以义为重；五是平，赏罚公正，公平合理； 六是忍，忍辱负重，寄希望于未来更伟大的使命；七是宽，宽厚，宽宏大量，能包容他 人；八是信，忠信、诚实，遵守诺言；九是敬，对有才德的人以礼相待；十是明，明白 是非，不听信搀言；十一是谨，严谨、慎重，不违礼不悖法；十二是仁，仁爱，能无微 不至地关心、体贴下级官兵；十三是忠，忠诚报国，为了国家的利益，就是赴汤蹈火也 在所不辞；十四是分，行为有分寸，守本分，做事情量力而行；十五是谋，足智多谋， 能知己知彼。

二十二、机形： 　　大凡愚笨的人能够战胜聪明的人，是违反常理的偶然事件；聪明的人能够战胜愚笨 的人，是合乎常理的必然事情；而聪明的人在一起交战，就全看掌握战机如何了。掌握 战机的关键有三点：一是事机，二是势机，三是情机，当事情已经发生，有利于己而不 利于敌时，不能作出相应的反应，不能算是聪明；当形势发生变化，有利于己而不利于 敌时，去不能拿出克敌制胜的办法，也不够贤者的资格；当整个态势已经很明确对己方 有利时，却不能断然采取行动，这也不能算是勇敢。所以，善于指挥军队的将领，一定 要根据情况的变化，掌握时机取得胜利，即因机立胜。

二十三、重刑： 　　吴起说：“军队中敲击鼙鼓、金锋的目的，在于引起士卒在听觉方面的敏锐注意力， 听从指挥，挥舞旗帜，在于集中士卒在视觉方面的注意力，而各项法规、禁令及刑罚的 目的在于管理士卒，节制士卒的行动。”在军队中，用声音引起士卒的注意，要求士卒 听从指挥时，发声的器具必须音质清脆宏亮；用旗帜来指挥士兵作战时，旗帜的颜色要 鲜明、醒目；用刑罚、禁令来约束士卒的行动时，执法必须公正、严明。如果做不到上 述三点，军容就会紊乱，士卒就会涣散、懈怠。所以说，在指挥部队的问题上，应该达 到这样的程度：只要将帅的指挥旗帜挥舞摇动，部下就会英勇前进，只要将帅的命令一 下，所有的士卒就会同仇敌忾，拼死上前，报效国家。

二十四、善将： 　　从古至今，善于领兵打仗的将领用兵的原则有四点：令出如山，向部下讲明什么是 进，什么叫退，什么是不应该做的；用仁、义的思想教育部下，使士卒能知书达礼；告 诫部下明辨是非，使士卒能互相勉励，规过劝善；严格赏罚，使士卒不敢涣散，有信用， 上述四点基本的原则：禁、礼、劝、信是部队中的重要规范，如果彻底做到了这四点， 就好像主要的支架已经搭好，其它的细微末节也就自然地顺展开来，有了法规，具体的 内容也就明晰了，这样军队就能战必胜，攻伐时得其所需。无能的将领做不到这四点： 没有规制，一旦下令撤退，士卒不听指挥，抱头鼠窜；而下令进攻时，则没有节制，步 调不一，甚至纷纷逃避，怠慢拖延，全军也就难逃灭亡的下场；劝戒不明，赏罚无度， 失信于士卒，上下不能一心，贤德之人纷纷远走，谄媚狡猾的小人得势，这样的将领带 出的部队，一定会每战必败。

二十五、审因： 　　如果能顺应百姓的心愿来征伐邪恶势力，就是黄帝也不能与这样的行为相比，如果 能借助百姓的力量，群策群力获得胜利，那么就是商汤、周武王也不能与这样的功劳相 比。在此基础上，审时度势，以德威服人，则在下的各路英雄都会屈服这样的将帅之下， 四海之内，各方豪杰则也会甘心受到节制。

二十六、兵势： 　　大凡将帅领兵出征要注意三种情势：天时、地利、人和，这是战争胜利的基本因素 和条件。天时，就是指天气晴朗、气候温和适中，寒暑不烈，不旱不荒，天象正常，没 有不祥的征兆，这是有利于我方的自然因素。地利，就是指我方城墙高垒于险峻的地势 之上，有深沟、大河做天然屏障，地形复杂，深不可测，还有唯一的羊肠小路还曲折迂 回。人和，就是君主圣明将帅贤达，三军上下守礼守法，整齐统一，士卒个个都能效命 沙场，粮饷充足，武器坚利。卓越超群的将帅如果能凭借天时，就地利，依人和，就可 以所向无敌，大获全胜。

二十七、胜败： 　　军队出师必胜的条件是：真正有才德的人担任着重要职务，没有才德的人被贬斥到 最低位置，三军将士情绪高昂，团结统一，上下关系和睦，士卒服从命令，勇敢善战， 军容威武雄壮，法纪严明。军队出师不利，必然伴随下列征兆：士兵懒惰、散漫，不遵 守军纪，全军将士非常畏惧对敌作战，兵卒不讲信义，不畏惧刑罚，对敌军实力估计过 高，内部不团结，彼此之间通常的话题是与利益有关的事情，喜欢猜测事情的吉凶祸福， 附会各种无稽之谈，军内流言蜚语盛行，军心涣散。

二十八、假权： 　　将帅是军队中的关键。他悬系着千万士卒的性命，关系着战争的胜败结局，左右着 国家命运的盛衰兴亡。如果君主不把指挥军队的权力全部交给将帅，就好像用绳索捆住 猿猴的手足却斥令它快速地攀爬树木，跳跃飞奔，又好像用胶带粘贴人的双眼，却要求 他辨别各种颜色，这都是不可行的事情。如果赏罚大权被权贵所操纵，主将没有任何可 以自主的权力，上下必然会被私心、利力所笼罩，人苟且于私利，就没有人会为国家效 命，更没有旺盛的斗志。那么，就是有伊尹、吕不韦那样出类拔萃的才智，有韩信、白 起那样的功绩，也不能自保。所以，孙武说：“将帅一旦领兵作战，一概不从君命”。 亚夫也讲：“在军中，只有将帅的命令可听，没有听见君主的诏令”。

二十九、哀死： 　　古代凡是优秀的将领，对待自己的部下就好像对待自己的儿女一样，当困难来临时，身先士卒，首当其冲，站在最前面，在功劳荣誉面前，与部下谦让，把功劳、荣誉推给 部下，对待受伤的士卒，百般安慰和抚恤，当部下为国捐躯时，又能厚葬他们，并妥善 地安排好后事，在粮食不够吃时，主动地把自己的食物让给下级，在天气寒冷的时候， 把自己的衣服让给士卒穿用，对待有才智的人，以礼相待，并委之以高官，对待英勇擅 战的部下，他会给予恰当、及时的奖赏并勉励他再立新功。身为一名将帅，做到了上面 的几项内容，就会所向披靡，百战百胜。

三十、三宾： 　　凡是三军出征作战，将帅必须有各类幕僚人员为自己策划参谋，共同讨论利弊得失， 辅佐在将帅左右。有些人口若悬河，能提出奇妙的谋略，见闻广博，多才多艺，这是万 里挑一的出色人才，可以成为将帅的高级幕僚，有的人象熊虎一样勇猛，象猿猴一样敏 捷，性格则烈如铁石，作战如楚地龙泉般锐利无比，这些人是一代豪杰，可以成为将帅 的中级幕僚。有的人喜欢发表言论，但能力一般，只是普通之辈，可以成为将帅的下级幕僚。

三十一、后应： 　　如果能把危险的局面转换成容易的事情，在事情还没有转变成复杂之前就预先做了 准备，在事情还没有变得不可收拾时就采取了应对措施，在军中设立了严明的刑罚但不 以动用刑为最终目的，这是用兵的上策，这样的首领是智者。与敌人交战，将士已布列 阵形，双方兵马交错，短兵相接，这时将帅如果能乘机以种种威势扩大自己的影响，使 敌军混乱以致失索，这算得上是用兵的能者。在战场上，将帅冒着枪林弹雨冲锋陷阵， 但只是逞一时之能，双方损失极大但不分胜负，这是用兵中的下策。

三十二、便利： 　　在草木茂密的地区作战可以采用游击战略；有浓密的山林地带作战可以用突击的办 法，出敌不意；在平原作战没有任何隐蔽物的情况下，可以采用壕堑战术；在敌众我寡 的情况下，我方应在黄昏时候攻击敌人；在我众敌寡的时候，则应在清晨向敌人进攻； 如果武器装备精良，兵力强盛，则应速战速决；如果隔岸对峙，又有风沙，视线不清， 就应采取前后夹击的战术。

三十三、应机： 　　必胜的要诀及掌握情势变化以指挥调动部队的方法是出其不意。如果不是智者，谁 又能把握时机当机立断呢？掌握时机的秘诀在于出其不意。如果猛兽离开山区，失去了 险峻的山势做依托，就是个孩子手持长戟也可以吓退它，而小小的毒蜂只凭借自己一根 毒刺，就可使强壮的大汉不敢靠近，对敌人来说，让灾祸突然出现，防不胜防，无法预 料，是最好的制胜办法。

三十四、揣能： 　　古代善于用兵的将领，往往能在掌握了敌我双方实力的虚实后就对双方交战的结果 有了基本的认识。将帅在预料胜负的结果时需要了解的内容有：双方的君主哪一个比较 圣明？双方的将领哪一个更为贤明有能力？双方的官吏哪一方更有能力？双方哪一方的 粮草更为充足？双方中哪一方的士兵训练有素？双方的军容哪一方更为严整？双方的战 马哪一方跑的快？双方哪一方占据的地势更为险要？双方哪一方的幕僚更有计谋？双方 各有哪些可以畏惧的邻国？双方哪一方的国力更富有？双方哪一方的百姓生活更安定？ 通过比较上述几个方面，双方谁强谁弱，谁胜谁负就可以比较容易地做出判断了。

三十五、轻战： 　　蜜蜂等有毒刺的小虫子就是凭着令人生畏的毒刺来保护自己，使人不敢轻易地招惹 它，士兵在战场上能勇敢作战，是因为他有精良的武器作依靠。所以，只要有了锋利的 武器，坚实的铠甲，那么所有的将士都可以勇猛善战。如果铠甲不够坚实，就好像赤身 裸体与敌人拼杀；如果弓箭射不中敌人，就好像没有弓箭一般；如果射中了目标，但因 为力量不够没有射进去，就好像弓箭没有箭头一样；如果战前的侦察工作做得不仔细， 不周详，就好像一个盲人在准备作战；如果将帅不能英勇更不善战，就好像没有将帅一 样。可见，这些都是在战备建设中应注意的几个方面。

三十六、地势： 　　好的地势对军队作战取胜是最好的帮助，身为将帅如果不能准确地把握地势地形特 点就想取得战争的胜利是不可能的。高山峻岭、森林险川的地形，适合用步兵作战。山 势高陡、蔓草杂生的地形，适合用战车、骑兵作战。在依山临水、狭涧谷深的战场上， 可以用弓箭手作战。在平坦宽阔、可以自由活动的战场上，可以用长戟与敌交战。在草 木交错的地带，又可以充分发挥长枪、长矛的优势。

三十七、情势： 　　将帅的性情对作战有直接的影响。有的将帅勇猛顽强不惧怕死亡，有的将帅性情急 躁没有耐心一味追求速决，有的将帅贪爱小功、小财，有的将帅过于仁慈失去了威严， 有的将帅虽有计谋但常常犹豫不决，有的将帅则谋略有余而不能身体力行。所以，对待 上述不同性情的将帅要采取不同的策略，对待仅有匹夫之能的将帅要设法使其暴躁起来 然后消灭他；对待性情急躁没有耐心的将帅，要用持久战、消耗战去消灭他；对待贪图 功利的将帅，要用财、色去贿赂引诱他；对待仁慈有余威严不足的将帅要使用各种办法 使他整日奔忙；对待智而心怯的将帅，可以用猛烈的进攻使他陷入窘迫的境地；对待谋 而情缓的将帅可以用突然袭击的办法使他彻底灭亡。

三十八、击势： 　　古代善于用兵的将领，一定会首先打探敌人的情况然后再采取相应的对策。凡是敌 人处于下列情况：军队长期征战失去锐气，粮食供应不上；百姓对战争怨声不断；士兵 不熟悉军中的各项法令；武器装备不充足；行动作战没有任何计划可言；战时孤立无援； 将、官对部下刻薄无度又暴敛资财；赏罚不清，士兵懈怠；阵营混乱，没有秩序；偶尔 取得一点成绩就骄傲自大，这时就可以向敌人发起进攻。凡是敌处于下列情况：能选派 贤良之士辅助将帅，粮饷充足有余，百姓生活安定，铠甲、兵器锐利精良，能与周边国 家保持和睦友善的关系，又有大国作后盾，这时，就应设法避开敌人，不可轻举妄动。

三十九、整师： 　　部队作战以保持整体的战斗力为胜利的关键。如果将帅对部下赏罚不公，赏罚无度， 将官的命令不能让部下信服，如果士兵不服从指挥，该进时不进，该止时不止，就是有 百万大军，也起不到任何实际的作用。所谓部队的整体战斗力，是指军队平时井然有序， 驻留时能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行动起来威武有势，进攻进锐不可当，后退地则敌人无 缝隙可钻，部队能前后呼应，左右一致，服从指挥调度，所以很少出现危险的局面，这 样的部队内部团结，士兵有很高的组织纪律性，能经受任何考验，总是保持旺盛的斗志。

四十、厉士： 　　将帅对待自己的部下，要委之以高位，封赏以钱财，这样就可以吸引有才德的人前 来尽力；要以礼相待，以信、诚来鼓励部下，这样部下就会以舍生忘死的决心投入战斗； 要经常对部下施恩惠，赏罚时公平严明，一视同仁，这样就会赢得部下的信服、敬佩； 要在作战中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在撤退时主动掩护他人，这样部下会英勇善战；对待 部下的点滴小心都要给与充分的重视，并进行适当的奖励，这样部下会积极向上，互相 劝勉，永保昂扬的斗志。

四十一、自勉： 　　大凡圣人都崇尚天道，贤明之士则推崇自然法则，而有智慧的人则以效法古代的贤 者为根本的立身之道。骄傲自大的人注定要失败，狂妄荒廖的人则极易招惹祸患，夸夸 其谈的人很少有信议可言，只顾自我标榜的人对待他人则薄情寡义，身为将帅奖赏无功 肯定会被部下离弃，惩罚无罪的人则肯定使百姓怨声载道，喜怒无常的人，难逃灭亡的 厄运。

四十二、战道： 　　军队在森林中作战的方法是：在白天以旌旗作主要的指挥工具，在夜间用铜钲、擂 鼓指挥，以短兵为主，可以巧妙地设置埋伏，有时进攻敌人的正面，有时进攻敌人的背 面，有时采用前后夹击的战术，在草丛中作战的方法是：利用刀、剑、盾牌等短型武器， 在与敌人交锋之前，事先调查好敌人的进军路线，在敌人的必经之路埋下哨兵，十里一 大哨，五里一小哨，把所有的旗帜收藏好，把铜钲、鼓包掩好，当敌人过来时，出其不 意，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在两山之间的谷地作战，可采用的方法是：利用埋伏，勇猛 出击，让身手狡捷的士兵站在高处，让不怕牺牲的士兵切断敌人后路，用弓弩向敌人射 击，接着使用短兵继续进攻，使敌人瞻前顾后，没有反击的机会。在水上作战的方法是： 利用船只作战，训练士兵掌握各种水上技巧以攻击敌人，可以在船上多插旗帜以迷惑敌 人，要用弓、弩猛烈地向敌发射，也可用短兵与敌人在近处交手，还要在水上埋设栅栏 防止敌人入侵，这一切都要顺水的流向进行。在夜战作战，以安静、隐秘为主，可以秘 密地派部队偷袭敌人，也可以用火把、战鼓扰乱视听，用最快的速度攻击敌人，以取得 胜利。

四十三、和人： 　　将帅领兵作战，要注意使部队内部官兵之间、官官之间、兵兵之间和协、团结、作 到了这一点，部下会主动地竭尽全力冲锋杀敌。如果上下猜忌，互不信任，有谋略的人 得不到重用，士卒在背后议论纷纷，谗言与恶念滋生迅速，那么就是有商汤、周武王那 样的智慧，也不能打败一般的庸人，更何况是人数众多的敌军呢？

四十四、察情： 　　将帅领兵打仗需要根据一些现象判断敌人的真实情况。如果敌人在与我军争战时按 兵不动，一定是凭借了险要的地势；如果敌人不断地向我军挑战，一定是想引诱我军首 先出击；看到树木无风而动，一定是敌人的战车悄悄驶来；看到尘土低飞而且范围很广， 肯定是敌人的步兵正在进袭途中；当敌人言辞强硬而且做出向我军进攻的样子时，一定 是在准备撤退；当敌人忽而前进，忽而后退时，就是在引诱我军进击；发现敌军扶仗而 行、萎靡不振，敌人肯定已经饥饿难忍；发觉敌人对有利的时机不加以利用，则敌人肯 定已相当疲劳，无力再进；飞鸟在敌军的阵地群集栖飞，则表示敌军阵营已开始空虚； 夜间听到敌军阵地喧哗吵闹的声音，则表示敌人内部对战争十分恐惧害怕；敌人的军队 涣散，混乱不堪，是因为敌军主将正失去应有的威势；敌军的旗帜混杂纷乱，表示敌军 内部已经大乱；敌军的将、官不断地发怒，则表示战争形势的发展使他们感到无可奈何， 敌人对取胜已失去信心；敌军奖赏过频，刑罚过繁，表示敌军主帅已无力扭转自己内部 的混乱和士兵不服从将帅命令的局面；当敌人派遣使者低声下气地来求敌时，则表示敌 军想停战；如果敌人送来贵重的物品，说尽甜言蜜语，则表示敌军想私下讲和。

四十五、将情： 　　身为将帅，在作风上还要注意一些日常的小事：军营中的水井还没有打上水来时， 作将帅的就不要先喊口渴；给士卒吃的饭没有煮好，将帅也不要先喊饥饿；军营中的火 堆还没有点燃，将帅也不能先叫寒冷；军中的帐篷还没有搭造完毕，将帅也不能先言困 乏；夏天酷热，将帅不要轻易地拿把扇子取凉；多雨天气，将帅也不要首先举伞避雨， 总之，在各种生活细节上要处处与士兵相同。

四十六、威令： 　　将帅领兵能使自己指挥的百万大军，恭恭敬敬地接受命令，屏气凝神，稳而有序， 不敢松懈，这是严格法令的结果。如果将帅不能刑赏部下，部下不知礼义，就是据有天 下，尽占四海之内的财富，也难逃自我灭亡的命运，比如夏桀、商纣这样的暴君。但是， 如果将帅在领兵的时候，能以法令为赏罚的依据，部下是不敢违背将帅的命令的，比如 孙武，穰苴这样善用法制的人。可见，法令是不能轻视的，由法令而生的将帅的威势也 不可以违抗。

四十七、东夷： 　　东夷这样不开化的少数民族，不守礼义，勇猛强悍，凶狠善战，他们依山傍海，凭 借险要的地形，有较强的自我保护、对外防御的能力。其内部上下和睦，百姓乐业安居， 不可能很快地战胜他们。如果在他们内部出现了上下不合的兆头后，用离间的办法，扩 大他们上层内部的矛盾，使之混乱，使百姓背弃他们，造成尖锐的冲突，然后用仁义、 道德的理论安抚、招抚他们，并配合以强有力的军事进攻，就可以取得彻底的胜利。

四十八、南蛮： 　　南部有许多小的野蛮民族，他们的性情是无法教化的，这些民族常常结合成不同的 利益团体，遇到大的利害就互相攻伐，他们平时住在山洞水边，有的民族聚集一处，有 的民族则分散在各处，西到昆仑山、东到大海都是他们活动的范围，他们那里海产奇货， 敌人个个贪婪好战，春夏两季常发生瘟疫，所以对南蛮用兵，只能速战速决，不可以久留。

四十九、西戎： 　　西部的少数民族，性情勇悍贪利，有的结城而住，有的分散居住野外，那里没有充 足的粮食，但金银财宝却很丰盈，这些人个个都勇猛善战，很难使他们屈服。他们住在 大漠以西，种族繁衍很快，有广阔、险峻的形势，他们习惯于逞强行凶，不愿臣服于中 原，所以只有等待时机，当他们外遇他族挑战，内朋混乱时，才可以向他们进兵，彻底 地击败他们。

五十、北狄： 　　北方地区的游猎民族，没有固定的处所，哪里水草丰富，他们就到哪里去居住，遇 至有利的形势，他们就南下入侵中原，反之，如果他们没有充足的力量就逃避到更远的北方。他们凭借险要的阴山和广阔的沙漠，有较强的自卫能力。饿的时候，他们就捕食野兽，寒冷的时候，他们就用兽皮作成衣被，每日奔走射猎，以捕杀动物为每天必做的事情，这样的民族，既不能被道德感化，也不会因战争所臣服。汉朝不对他们用兵，理由有三点：一是汉朝的士兵一面耕作一面战斗，故十分疲惫胆怯，北方的民族以狩猎为生，过的是游牧生活，安闲而勇敢，以汉军的疲力对抗北狄的安闲，以汉军的胆怯对抗北狄的勇敢，是无法取胜的。二是汉军以步兵为主，每日只能行程百里，而北狄擅长骑马，每日的行程数倍于汉军，汉朝士兵追击北狄蛙要携带所有的粮饷和铠甲，而北狄追击汉军时用战马就运载了这些军需品，双方的运输形式不同，互相追击的速度也不相等.三是汉朝士兵徒步作战，北狄以轻骑作战，双方争夺最好的地势，总是骑兵快于步兵，速度悬殊很大。所以对付北狄，不能用战争的办法，最好的方式为守卫边疆。派遣将士戍边，要选择贤能的人作将帅，训练精锐的士兵进行防御，大规模地运用种粮使仓库充 实，设置烽火台探望敌情，等到北狄内部虚弱时就乘机而入，乘其势力衰竭时一举打败 他。这样的话，不必动用太多的人力、物力就能使北狄自取灭亡，也不必兴师动众，因 北狄入侵边境出现的紧张局势就会松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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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十六策】

《便宜十六策》是我国三国时期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诸葛亮着的一部重要兵法。

诸葛亮自幼父母双亡，随其叔父诸葛玄去荆州（今湖南湖北一带）投奔刘表。叔父亡后，他隐居隆中（今湖北襄阳西），专注于治国用兵之道。东汉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屯兵新野的刘备，图谋发展 ，经徐庶推荐，他三顾茅庐，向诸葛亮请教。诸葛亮在接见刘备时，向刘备论述了天下形势，深得刘备赞赏，这就是着名的隆中对。诸葛亮从此开始辅佐刘备。公元208年，刘备采纳诸葛亮的计谋，联合东吴，在赤壁大败曹操，从而奠定了三国鼎立的形势。接着他又帮助刘备取得荆州四郡，并于214年攻入四川，占领成都。公元221年刘备在成都称帝后，他为丞相。222年，刘备亡，后主刘禅即位，诸葛亮受刘备嘱咐辅佐后主，被封为武乡侯。接着他平定了南中，并从227年开始，北攻祁山与魏国争战。234年，病死于五丈原（陕西歧山南）军中，终年54年，溢号忠武侯。

诸葛亮一生，戎马倥偬，统军征战，运筹帷幄，神机妙算，为蜀汉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同时他非常精通古代兵法，加上自己丰富的战争经验，编着过多种兵书，但大多已经失传。《便宜十六策》是他留世的少数作品之一。但是，《三国志》作者陈寿在收录诸葛亮兵书时不见此书，因此后代许多人认为，《便宜十六策》很可能是南北朝时期有人假托诸葛亮之名而作的。但是，陈寿在收集《诸葛亮集》时有这样的话：“辄删除复查，随类相从”，因此也可能《便宜十六策》是陈寿所选的诸葛亮兵法二十四篇之外的作品。《便宜十六策》在《隋书?经籍志》中有收录，此后的许多兵法类书都收有此策《便宜十六策》中，诸葛亮主要论述治国治军之道，全文分为十六个部分，分别论述治理国家的十六个方面，所以称“十六策”，共约六千字。

诸葛亮认为，治理一个国家就象治理一个家庭一样，必须首先树立国家的根本。而军队是“所以存国家安社稷”的大计，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因此国家要把“治军”放在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上。他强调“用兵不可妄动”，用兵之前，一定要有充分的准备和计划。“用兵之道，先定其谋，然后乃施其事”，如果“将无思虑，士无气势，……虽有百万之众，而敌不惧矣”。对于君臣之间的关系，诸葛亮认为关键就在于上下和顺，“君以礼使臣，臣以忠事君”。君主要广采众议，采纳微言，明辨是非，要做到亲贤臣，远小人。那样的话，臣下就能对君忠心不二。诸葛亮还非常重视举用贤能，认为“治国之道，务在举贤”，“举直措诸枉，其国乃安”。同时要善于发现贤才，在选拔人材时，必须要到卑微的隐处去寻找，因为这些地方有众多的怀才不遇的人。对于赏罚，诸葛亮认为，主持国政的人，如果想要政治清明，那么一定要做到赏罚公正。“赏以兴功，罚以禁奸，赏不可不平，罚不可不均”，“赏不可虚施，罚不可妄加”，“ 赏赐不避怨仇，……诛罚不避亲戚”，做到了赏罚没有偏私，那么就能“王道荡荡”。诸葛亮还说，一国之君，一军之将，都要以身作则，为臣下为士兵做出良好的榜样。另外行军处事必须要深谋远虑，他所说 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实在是千古不破的至理名言。

总之诸葛亮在《便宜十六策》中所提出的一系列治国治军原则，为后代的人们所推崇，可谓是千古治国治军者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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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照译文】

治国第一

【本文】

治国之政，其犹治家。治家者，务立其本，本立则末正矣。夫本者，倡始也；末者，应和也。倡始者，天地也；应和者，万物也。万物之事，非天不生，非地不长，非人不成。故人君举措应天，若北辰为之主，台辅为之臣佐，列宿为之官属，众星为之人民。是以北辰不可变改，台辅不可失度，列宿不可错缪，此天之象也。故立台榭以观天文，郊祀、逆气以配神灵，所以务天之本也；耕农、社稷、山林、川泽，祀祠祈福，所以务地之本也；庠序之礼，八佾之乐，明堂辟雍，高墙宗庙，所以务人之本也。故本者，经常之法，规矩之要。圆凿不可以方枘，铅刀不可以砍伐，此非常用之事不能成其功，非常用之器不可成其巧。故天失其常，则有逆气；地失其常，则有枯败；人失其常，则有患害。《经》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此之谓也。

【译文】

治国如同治家，皆须正本清源，根本树立了，其他末节自可顺利发展。所谓本，是事物的源头，而所谓末，是顺着源头所产生的结果。就自然界来说，天地就是本，万物就是末，万物得以衍生不绝，乃天地所赐，人所培育的，因此为人君应举措应天，一如星象的安排：以北极星居中为主，天枢、天旋居侧为臣佐，其他主星为官吏，而散布外围的小星为百姓。北极星的位置是固定的，而两侧指极星的运行亦不失其节度，其他众星皆有其轨道，不出差错，这就是天象。

因此为人君主就须设高台以观天象，随季节变化而举行郊祀大典，藉以应天，这就是务天之本的表现。建立祭祀山林，川泽的后土庙，定时祈福祈祷，这就是务地之本的表现。重视礼乐教化，设立明堂辟雍与祖先宗庙，这就是务人之本的表现。圆凿不可配以方柄，铅刀不可用来砍伐，使用不恰当的工具，便不能成其事；未用适当的方法，不足以成其功。而「本」即是常法要规，因此，天地失常则有灾变，人不用常法，必有祸害。所以书经上说：「若非先王所依下来的道统礼法，我不敢遵循。」就是这个道理。

君臣第二

【本文】

君臣之政，其犹天地之象，天地之象明，则君臣之道具矣。君以施下为仁，臣以事上为义。两心不可以事君，疑政不可以授臣。上下好礼，则民易使；上下和顺，则君臣之道具矣。君以礼使臣，臣以忠事君。君谋其政，臣谋其事。政者，正名也；事者，劝功也。君劝其政，臣劝其事，则功名之道俱立矣。是故，君南面向阳，着其声响；臣北面向阴，见其形景。声响者，教令也；形景者，功效也。教令得中则功立，功立则万物蒙其福。是以三纲六纪有上中下。上者为君臣，中者为父子，下者为夫妇，各修其道，福祚至矣。君臣上下，以礼为本；父子上下，以恩为亲；夫妇上下，以和为安。上不可以不正，下不可以不端。上枉下曲，上乱下逆。故君惟其政，臣惟其事，是以明君之政修，则忠臣之事举。学者思明师，仕者思明君。故设官职之全，序爵禄之位，陈璇玑之政，建台辅之佐；私不乱公，邪不干正，此治国之道具矣。

【译文】

君之於臣，犹如天之於地，能厘清彼此的关系，则君臣之道就能彰显出来了。人君须施仁政，而臣子须尽心事奉主上，而违背正道的政策，人君不应交付臣子去实施，陷之於不义，臣子事君亦可有贰心。上下皆守礼，则百姓也亦於统治，上下和顺，则君臣之道已具备。

君待臣以礼，而臣事君以忠，则君可专心为政，而臣子会为其效力。君王勤於政事，臣子勤於辅佐，则可成就霸业。

君王向南施其政令，臣子向北尽人臣应尽的义务，彼此不逾越，且合作无间，那麽国家就会强盛，福泽被及万事万物。因此，三纲六纪将人伦关系区分为上、中、下三种，上为君臣，中为父子，下为夫妇，能各尊其道，必享福祚。君臣之间，必严守君臣之礼，不可以下犯上；父子必讲究亲恩，父慈子孝，互不违道；夫妇之间，以和为贵，维持家庭的和睦。居上位的行为不端正，居下位的就会起来做乱。所以人君要致力於政治的整顿，而人臣要竭尽心力事奉主上，政治修明了，人君人臣皆有功劳。

好学者可望一位好老师，出仕为官者希求遇着一位明君，因此，官职体系要完备，爵位俸禄也要规划好，才能收辅佐之效，使百恶不兴，如此，治国之道则具备了。

视听第三

【本文】

视听之政，谓视微形，听细声。形微而不可见，声细而不可闻，故明君视微之几，听细之大，以内和外，以外和内。故为政之道，务於多闻，是以听察采纳众下之言，谋及庶士，则万物当其目，众音佐其耳。故《经》云：「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为心。」目为心视，口为心言，耳为心听，身为心安。故身之有心，若国之有君，以内和外，万物昭然。观日月之形，不足以为明；闻雷霆之声，不足以为听，故人君以多见为智，多闻为神。夫五音不闻，无以别宫商；五色不见，无以别玄黄。盖闻明君者，常若昼夜，昼则公事行，夜则私事兴。或有吁嗟之怨而不得闻，或有进善之忠而不得信。怨声不闻，则枉者不得伸；进善不纳，则忠者不得信，邪者容其奸。故《书》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此之谓也。

【译文】

为政之道在於能看到不被重视的问题，听到不为人知的意见。因此能观微听细，使下情能上达，以巩固国本，安定民生。能采纳臣子以及庶民的意见，则万物皆为其目，众音皆为其耳，如此，君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所以书经上说：「圣人没有固定的意见，完全以百姓的意见为意见。」人的身体接受意志所主宰，一国之君就如同人的意志，内外相应和，则全国一片祥和。

国君双眼只观日月，而不察民情，就称不上目明；双耳只闻雷霆之声，而不闻民意，就算不上耳聪，所以为人君要多关心百姓疾苦，才识圣明之君。

未曾听过音乐，就无法分辨音阶高低；不观察万物，就无法辨别出颜色的变化。君王并非时时刻刻专心於国事，若太过专注於私事，则会错过许多忠言与民怨，如此一来，冷落了忠良，奸邪之人就趁细为乱，国家就会出现危机。所以书经上说：「施政要以民意为依归。」

纳言第四

【本文】

纳言之政，谓为谏诤，所以采众下之谋也。故君有诤臣，父有诤子，当其不义则诤之，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恶不可顺，美不可逆；顺恶逆美，其国必危。夫人君拒谏，则忠臣不敢进其谋，而邪臣专行其政，此为国之害也。故有道之国，危言危行；无道之国，危行言孙，上无所闻，下无所说。故孔子不耻下问，周公不耻下贱，故行成名着，後世以为圣。是以屋漏在下，止之在上，上漏不止，下不可居矣。

【译文】

身为国君应广纳众议，虚心接受谏言。为人父者有直言不讳的子女，而为人君者有极言直谏的臣子，那麽当他们行为不义时，为人臣子、儿女便会提出告诫，及时挽救危机，也保全为君为父的美德。有恶习就要戒除，不可违逆正道，倘若破坏正道，国家将遭遇危机。

人君若专断固执，不纳谏言，忠臣的计策便无法上达，使奸邪趁机而危害朝政。因此政治清明的国家，臣子能直言无讳；而无道之国，在朝者尽为趋炎附势、言语谄媚的人，进而使朝政更为腐败。

孔子不耻下问，周公乐与百姓结交，而能成就伟大的学问，为後世万代所景仰，奉为圣人。所以屋顶漏水，若不修补，便无法居住，为政者有缺失，却不能改过，百姓的生活必然不安定。

察疑第五

【本文】

察疑之政，谓察朱紫之色，别宫商之音。故红紫乱朱色，淫声疑正乐。乱生於远，疑生於惑。物有异类，形有同色。白石如玉，愚者宝之；鱼目似珠，愚者取之；狐貉似犬，愚者蓄之；栝蒌似瓜，愚者食之。故赵高指鹿为马，秦王不以为疑；范蠡贡越美女，吴王不以为惑。计疑无定事，事疑无成功。故圣人不可以意说为明，必信夫卜，占其吉凶。《书》曰：「三人占，必从二人之言。」而有大疑者，「谋及庶人」。故孔子云：「明君之治，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不患外不知内，惟患内不知外；不患下不知上，惟患上不知下；不患贱不知贵，惟患贵不知贱。故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马为策己者驰，神为通己者明。故人君决狱行刑，患其不明。或无罪被辜，或有罪蒙恕；或强者专辞，或弱者侵怨；或直者被枉，或屈者不伸；或有信而见疑，或有忠而被害，此皆招天之逆气，灾暴之患，祸乱之变。惟明君治狱案刑，问其情辞，如不虚不匿，不枉不弊，观其往来，察其进退，听其声响，瞻其看视。形惧声哀，来疾去迟，还顾吁嗟，此怨结之情不得伸也。下瞻盗视，见怯退还，喘息却听，沉吟腹计，语言失度，来迟去速，不敢反顾，此罪人欲自免也。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瘦哉！人焉瘦哉！」

【译文】

为政者应明察秋毫，杜绝歪风，维护道统。变乱往往发生在政令不及的地方，谣言总是因众心疑惑而产生的。物质的外表相似，其本质却不相同，白石如玉，鱼目似珠，狐貉似犬，栝蒌似瓜，不明事理的人就把它当珍宝。因而赵高指鹿为马，秦王不加反驳；范蠡进贡越国美女，而吴王不加怀疑，此皆将酿成大祸。

计策有疑点，就无法成事，因此圣人行事皆求诸於天意，人卜其吉凶，不可任意行动。书经上说：「有三个人占卜的结果，则须遵从其中的多数。」若再有疑问，那麽就要徵询百姓的意见了。所以孔子曾说：「有为的君王不担心百姓不懂他为政的苦心，而担心自己不了解民意。」

士为知己者死；女者悦己者容，马为其雇主而驰远，神明为通灵者显灵。人君审理案件最怕不能查明真相，而累及无辜，或纵容小人，使强者不招供、弱者藉机诬陷他人，而致使刚直者被陷害，有冤屈者不得伸张，忠良、信义之士被害，这些都是败德的事，必会引来灾祸。

所以明君处理刑案、问案时，若毫无破绽可循，就要观察犯人的言行举止。若罪犯有敬畏之色，且言词哀怨，匆忙上堂，而迟迟不肯离去，离去时还不时反顾叹息，这人必是有冤而未伸。若见其言语反覆，前後矛盾，多方揭词，似有诡计，畏畏缩缩，不敢直视判官，这人必定是罪犯而急欲脱罪。孔子说：「观察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察明他行为的动机，再看他是否心安理得，那麽一切奸情皆无所隐瞒了！」

治人第六

【本文】

治人之道，谓道之风化，陈示所以也。故《经》云：「陈之以德义而民与行，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日月之明，众下仰之；乾坤之广，万物顺之。是以尧、舜之君，远夷贡献；桀、纣之君，诸夏背叛；非天移动其人，是乃上化使然也。故治人犹如养苗，先去其秽。故国之将兴，而伐於国，国之将衰，而伐於山。明君之治，务知人之所患，皂服之吏，小国之臣。故曰：皂服无所不克，莫知其极，克食於民，而人有饥乏之变，则生乱逆。唯劝农业，无夺其时；唯薄赋敛，无尽民财。如此，富国安家，不亦宜乎？夫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安。故唐、虞之政，利人相逢，用天之时，分地之利，以豫凶年，秋有余粮，以给不足，天下通财，路不拾遗，民无去就。故五霸之世，不足者奉於有余。故今诸侯好利，利兴民争，灾害并起，强弱相侵，躬耕者少，末作者多，民如浮云，手足不安。《经》云：「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贵无用之物，使民心不乱。」各理其职，是以圣人之政治也。古者，齐景公之时，病民下奢侈，不遂礼制。周秦之宜，去文就质，而劝民之有利也。夫作无用之器，聚无益之货；金银璧玉，珠玑翡翠，奇珍异宝，远方所出，此非庶人之所用也。锦绣纂组，绮罗绫縠，玄黄衣帛，此非庶人之所服也。雕文刻镂，伎作之巧，难成之功，妨害农事，辎軿出入，袍裘索襗，此非庶人之所饰也。重门画兽，萧墙数仞，冢墓过度，竭财高尚，此非庶人之所居也。《经》云：「庶人之所好者，唯躬耕勤苦，谨身节用，以养父母。」制之以财，用之以礼，丰年不奢，凶年不俭，素有蓄积，以储其後，此治人之道，不亦合於四时之气乎？

【译文】

书经上说：「以德义教化百姓，百姓就不会悖德忘义；教民以是非之辨，百姓行为就有分寸。」所以要依正道来教育百姓。

日月之光，广被众人，众人皆仰望他；天地之大，孕育万物，万物皆顺其生长。因此尧舜之恩泽广布，令远夷皆来归服；夏桀、商纣之败德，使诸夏背叛，这并非上天所指使的，乃造化使然。

统治百姓犹如培养幼苗，必先拔去杂草；所以要使国家兴盛，要先去除祸根。有为的君主，应知皂服小吏，危害甚大，因此有的说：「皂服小吏是百姓的克星，广徵暴敛，使百姓匮乏，而导致动乱发生。」平时若能注重农业，不加侵扰，减少赋税，增加百姓收入，这才是使国家富强的最好方法。

国军不忧心国家不够繁荣，却忧心国内不安定，所以尧舜划分地利，与民耕作，观测天象，预测凶年，使年年有余粮，人人都衣食不缺，路不拾遗，百姓皆满足於现况。春秋时代贫弱者开始为富者耕作，延续至今的诸侯皆争一己之私利，形成弱肉强食的社会，耕作的农人减少，纷纷改行从商，互相争利，以致人心惶惶，社会不安定。

书经上说：「居上位者不把金银当宝贝，百姓就不会去当盗贼；不常使用奢侈无用的器物，民心就不会大乱。」能使百姓安於其职，才是盛民的政治。齐景公生活奢侈，礼制就无法施行，周朝与秦朝，去除纹饰，崇尚俭朴，使民风敦厚。

金银璧玉，珠玑翡翠，奇珍异宝，皆非中原所产，也非平常百姓日常所需。锦绣编织，绮罗绫縠，染色布帛，皆非百姓身上所能穿的。雕文刻镂，耗时贵工，只有妨害农事，无重要用途。辎軿袍裘，亦非百姓所需，那些刻意垛高围墙装点门面，大肆翻祖坟，炫燿财富的行为，都是富人才做的事。

书经上说：「庶民最需求的生活是努力躬耕，谨身节用，以侍奉父母。」所以为政者要能控制财货流量，并以礼教化百姓，使之勤俭刻苦平日有积蓄，便不愁荒年时物货缺乏，这样的治民之道，不也合乎了四时的变化吗？

举措第七

【原文】

举措之政，谓举直措诸枉也。夫治国犹於治身：治身之道，务在养神；治国之道，务在举贤；是以养神求生，举贤求安。故国之有辅，如屋之有柱；柱不可细，辅不可弱；柱细则害，辅弱则倾。故治国之道，举直措诸枉，其国乃安。夫柱以直木为坚，辅以直士为贤；直木出於幽林，直士出於众下。故人君选举，必求隐处，或有怀宝迷邦，匹夫同位；或有高才卓绝，不见招求；或有忠贤孝弟，乡里不举；或有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或有忠质於君，朋党相谗。尧举逸人，汤招有莘，周公采贱，皆得其人，以致太平。故人君悬赏以待功，设位以待士，不旷庶官，辟四门以兴治务，玄纁以聘幽隐，天下归心，而不仁者远矣。夫所用者非所养，所养者非所用；贫陋为下，财色为上；谗邪得志，忠直远放，玄纁不行，焉得贤辅哉？若夫国危不治，民不安居，此失贤之过也。夫失贤而不危，得贤而不安，未之有也。为人择官者，乱；为官择人者，治。是以聘贤求士，犹嫁娶之道也。未有自嫁之女，出财为妇。故女慕财聘而达其贞，士慕玄纁而达其名，以礼聘士，而其国乃宁矣。

【译文】

要使国家长治久安，须起用贤能之士，而贬抑小人。治国犹如养生，养生之道，莫过於养神调气，而治国之道，在於选贤举能，养神可以健身，而举用贤能，国家就会安定。

辅佐之臣犹如支撑房屋的木柱 ，木柱不可太细，太细房子就不稳固；国内的良佐不可太少，少了国家就会倾覆。所以多方起用贤士，国家便会安定。

房子的支柱以直木较为坚固，而国之佐臣以能直言极谏的忠直之士为佳；直木多生长於幽山林之中，而忠直之士多潜藏於布衣百姓之中，所以君王求才，必求诸於乡里之间。他们有的是怀才不遇，而流为庶民。有的才智过人，却不得君王的赏识。有的生性忠贤孝悌，却未被乡里所荐举。有的曲高和寡，甘愿隐遁山林，而不愿在朝与小人同流合污。有的忠诚事君，却为奸佞所陷害。

尧、舜、周公等明主，都是在这些卑微的地方，觅得良材，建立太平盛事的。所以人君须设厚赏来鼓励有功的人，设高官来拢络贤才，使人人皆固守岗位，则百废俱兴，隐士得到聘用，天下归服，罪恶皆隐遁。国家之所以危险不安，百姓无法安居乐业，是因为得贤士的效忠，那些奸谗小人重财色，皆非国之栋梁，蓄养他们毫无用处，若因小人得志，而始忠良退隐，不愿出仕，那国家必会衰败。

藉着交情，而安排职务，那麽吏治会大乱，若因职务的性质而选材，才会有条理，聘贤求才犹如嫁娶儿女，未有不娶自嫁，出钱为妇的，正因女子盼望迎娶，才会守其贞洁；贤士因冀求君王的发掘而守其高节之名。为人君能以厚礼聘才，国家才会安定。

考黜第八

【原文】

考黜之政，谓迁善黜恶。明主在上，心昭於天，察知善恶，广及四海，不敢遗小国之臣，下及庶人，进用贤良，退去贪懦，明良上下，企及国理，众贤雨集，此所以劝善黜恶，陈之休咎。故考黜之政，务知人之所苦。其苦有五。

或有小吏因公为私，乘权作奸；左手执戈，右手治生；内侵於官，外采於民，此所苦一也。

或有过重罚轻，法令不均；无罪被辜，以致灭身；或有重罪得宽，扶强抑弱，加以严刑，枉责其情，此所苦二也。

或有纵罪恶之吏，害告诉之人，断绝语辞，蔽藏其情，掠劫亡命，其枉不常，此所苦三也。

或有长吏数易守宰，兼佐为政，阿私所亲，枉克所恨，逼切为行，偏颇不承法制，更因赋敛，傍课采利，送故待新，夤缘徵发，诈伪储备，以成家产，此所苦四也。

或有县官慕功，赏罚之际，利人之事，买卖之费，多所裁量，专其价数，民失其职，此所苦五也。

凡此五事，民之五害。有如此者，不可不黜，无此五者，不可不迁。故《书》云：「三载考绩，黜陟幽明。」

【译文】

要使政治清明，必须升迁忠良之士而罢黜图谋不轨的人。有为的国君，德泽广被天下，遍察全国政务的施行情况，小官吏与百姓都在他的视线掌握之中。进用忠贤，革去贪懦的人，厘清上下的关系，使得国政有条哩，由朝中人才云集，这才是实施选罢政策的结果。

但行使选罢之前，务必先了解百姓受官吏压迫的痛苦，其状况有五种：

其一，官吏假借职权，作威作福，将百姓的生死，玩弄於股掌之间，欺瞒上司，压榨百姓，令百姓敢怒不敢言。

其二，有的官吏断狱不公，执法不严，有人犯大罪，却得以不受制裁，官吏欺善怕恶，使无辜之人，倍受迫害。

其三，官官相护，徇私勾结，迫害告发奸情的人，隐藏实情，湮灭所有证据，甚至杀人灭口。

其四，有的官吏对刚到任的长官，极力的谄媚，以赢得长官的信任，对於仇人，则刻意逼陷，公报私仇。此外，更假借徵税之名，搜括民财，表面上是储备以防患未然，暗中却扩增私产。

其五，有的县官贪求财富与权势，施行赏罚，则考虑是否有利於己，还介入民间买卖商业，与民争利，使百姓损失很大。

以上五种官吏，危害百姓甚深，不可不罢黜除去。没有此五种恶行的官吏，要予以升官奖赏。

所以书经上说：「新官上任三年後，需考核其功绩，决定升迁或辞退。」

治军第九

【原文】

治军之政，谓治边境之事，匡救大乱之道，以威武为政，诛暴讨逆，所以存国家、安社稷之计。是以有文事，必有武备，故含血之蠹，必有爪牙之用，喜则共戏，怒则相害；人无爪牙，故设兵革之器，以自辅卫。故国以军为辅，君以臣为佐；辅强则国安，辅弱则国危，在於所任之将也。非民之将，非国之辅，非军之主。

故治国以文为政，治军以武为计；治国不可以不从外，治军不可以不从内。内谓诸夏，外谓戎狄。戎狄之人，难以理化，易以威服。礼有所任，威有所施。是以黄帝战於涿鹿之野，唐尧战於丹浦之水；舜伐有苗，禹讨有扈，自五帝三王至圣之主，德化如斯，尚加之以威武，故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

夫用兵之道，先定其谋，然後乃施其事。审天地之道，察众人之心，习兵革之器，明赏罚之理，观敌众之谋，视道路之险，别安危之处，占主客之情，知进退之宜，顺机会之时，设守御之备，强征伐之势，扬士卒之能，图成败之计，虑生死之事，然後乃可出军任将，张擒敌之势，此为军之大略也。

夫将者，人之司命，国之利器，先定其计，然後乃行。其令若漂水暴流，其获若鹰隼之击物；静若弓弩之张，动如机关之发，所向者破，而勍敌自灭。

将无思虑，士无气势，不齐其心，而专其谋，虽有百万之众，而敌不惧矣。非雠不怨，非敌不战。工非鲁般之目，无以见其工巧；战非孙武之谋，无以出其计运。夫计谋欲密，攻敌欲疾，获若鹰击，战如河决，则兵未劳而敌自散，此用兵之势也。

故善战者不怒，善胜者不惧。是以智者先胜而後求战，闇者先战而後求胜；胜者随道而修途，败者斜行而失路，此顺逆之计也。

将服其威，士专其力，势不虚动，运如圆石，从高坠下，所向者碎，不可救止。是以，无敌於前，无敌於後，此用兵之势也。

故军以奇计为谋，以绝智为主；能柔能刚，能弱能强，能存能亡；疾如风雨，舒如江海；不动如泰山，难测如阴阳；无穷如地，充实如天；不竭如江河，终始如三光，生死如四时，衰旺如五行；奇正相生，而不可穷。

故军以粮食为本，兵以奇正为始，器械为用，委积为备。故国困於贵买，贫於远输。攻不可再，战不可三，量力而用，用多则费。罢去无益，则国可宁也；罢去无能，则国可利也。

夫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故善攻者不以兵革，善守者不以城郭。是以，高城深池，不足以为固；坚甲锐兵，不足以为强。敌欲固守，攻其无备；敌欲兴阵，出其不意。我往敌来，谨设所居；我起敌止，攻其左右。量其合敌，先击其实。不知守地，不知战日，可备者众，则专备者寡。以虑相备，强弱相攻，勇怯相助，前後相赴，左右相趋，如常山之蛇，首尾俱到，此救兵之道也。

故胜者全威，谋之於身，知地形势，不可豫言。议之知其得失，诈之知其安危，计之知其多寡，形之知其生死，虑之知其苦乐，谋之知其善备。故兵从生击死，避实击虚。山陵之战，不仰其高；水上之战，不逆其流；草上之战，不涉其深；平地之战，不逆其虚；道上之战，不逆其孤。此五者，兵之利，地之所助也。

夫军成於用势，败於谋漏；饥於远输，渴於躬井；劳於烦扰，佚於安静；疑於不战，惑於见利；退於刑罚，进於赏赐；弱於见逼，强於用势；困於见围，惧於先至；惊於夜呼，乱於闇昧；迷於失道，穷於绝地；失於暴卒，得於豫计。

故立旌旗以视其目，击金鼓以鸣其耳，设斧钺以齐其心，陈教令以同其道，兴赏赐以劝其功，行诛伐以防其伪。昼战不相闻，旌旗为之举；夜战不相见，火鼓为之起；教令有不从，斧钺为之使。

不知九地之便，则不知九变之道。天之阴阳，地之形名，人之腹心，知此三者，获处其功。知其士乃知其敌；不知其士，则不知其敌；不知其敌，每战必殆。故军之所击，必先知其左右士卒之心。

五间之道，军之所亲，将之所厚；非圣智不能用，非仁贤不能使。五间得其情，则民可用，国可长保。故兵求生则备，不得已则斗；静以理安，动以理威；无恃敌之不至，恃吾之不可击。以近待远，以逸待劳，以饱待饥，以实待虚，以生待死，以众待寡，以旺待衰，以伏待来。整整之旌，堂堂之鼓，当顺其前，而覆其後；固其险阻，而营其表，委之以利，柔之以害，此治军之道全矣。

【译文】

整治军队除了是要御侮防边之外，还要声讨罪恶，替天行道。因此国家平时应不忘军备，藉以诛杀暴逆，保加卫国。国内文治与武功并盛，一如昆虫之有爪牙，平日相安无事，一旦遭受侵犯则以爪牙相斗。人类没有爪牙，所以须制作武器，用以自卫。军队为国政之辅，而良臣为国政之佐，因此军队强盛，国内就安定，军队衰弱，国家也就危殆不安。而危险与安定之间的关键在於所选任的将领是否为国之良辅，是否能负起主导全军，安定民心的重责大任。

治国应由外部做起，而治军则要由内部着手，所谓的内部指的是中原诸国，而外部指的是周围的戎、狄各族，蛮夷戎狄各族，难以理喻教化，须以威势震慑他们。故而黄帝大战吃由於涿鹿，尧战三苗於丹浦，舜伐有苗，禹讨有扈氏。以三皇五帝之圣名睿智，德泽广被四海，犹以武力平定蛮族，可见军队的威力之大。因此非不得已，不轻易用兵攻伐。

用兵出战，必先有事前的规划，才能成事，所以要先考量时势潮流，明了人心归向，从事作战训练，订定赏罚制度，揣测敌人的意图，审视路况，查明地形的险易，分析敌我情势，熟知进退的节度，善用时机，做好防御措施，发挥强大的战斗力，竭尽士卒之能，图谋成败生死之计策，而後可以选将任兵，以壮大的声势出兵。这是军中的要事。

百姓的性命与国家的安危皆操在将领手中，因此将领行事须再三考量而後动。他的号令一下，全军如山洪爆发，声势浩大；追击人如鹰之捕食，势在必得；军队静止时，如张满的弓，蓄势待发；行动时如扣板机，一触即发，所向披靡，强敌亦闻风丧胆，不战而逃。

将领若无预谋，而兵士皆无斗志，军心不一，各怀鬼胎，那麽虽号称百万大军，敌人有无所畏惧。不是仇人，就没有理由怨恨他；不是敌人，就不与之作战。不得鲁般之目，手就无法精巧细腻，作战不用孙武的战略，无法出奇制胜，军事策略要机密，攻敌要讲求速度，追击敌人要准确，如长堤溃决，那麽就无须折损兵员，而使敌人四散逃逸，这就是以兵势取胜的方法。

因此善战者，胸有成竹，不易恼怒；有必胜把握，绝不畏惧敌人。所以说智者必求稳操胜算，才敢求战，而愚者先求战而後求侥幸得胜。胜者沿路修筑道路，以例行军；而败者到处抄小路以致迷失方向。

军队应懂得造势；将领是以威势服人，而兵士是以战力胜敌，因此不要随意行动削灭了军力，应酝酿至最高点，如同由高处坠落的圆石，挡者皆碎，皆溃不成军，这样才叫做无敌之军。

军中奉绝顶聪明的人为军师，所用的计谋以奇计为佳，能运用刚柔并济的战术，操纵敌人的存亡，行动迅捷如风雨，施展战力如江河奔流，不动时如泰山屹立不摇，行踪隐密如阴阳之诡异难侧。战斗力如江河汹涌永不枯竭，士气鼎盛，如日月之光永不磨灭，以寻常心看待生死之事，视胜败为常事，灵活运用奇正战术，出奇制胜。

作战应备妥粮秣，须善用奇正之术，兵器与装备皆应齐全。倘若物价飞涨，国用就会拮据，长途运粮，会使国家陷於贫困。因此不可连年征战，务求毕其功於一役，须量力而为，拒绝不必要的军事行动，罢黜无用的将领，则国家就为安定富强。

善於进攻的军队，可令敌人不知如何防守才好，善於防守的军队使敌人不知如何进攻。所以善攻者不会仰仗兵器，因甲坚械锐，仍不足以胜敌，而善守者，不位倚恃城郭，因城再高护城河再深，也不足以固守，攻敌须趁其疏於防备时，敌人列阵求战，须改期所未料到的地方，出奇不备，能在交战时若先取得优势，攻其左右军，而後可以与之正面作战。

知道作战的日期与地点，则有充裕的时间做准备。能使军队如常山之蛇，护住互救，合作无间，这才是救援之道。胜军必熟之地形，并善於使诈。能仔细策划，则知用计的得失；用兵诱敌，则之敌人的实力，揣测敌情，可知其兵员多寡，以假象示敌，可得战胜的计谋，侦测敌情，可知其疲累或修整。

与敌人作战时，应处生地，而将敌人攻入死地，避实击虚。山战须据高处攻低处，水站应顺应水流，不由下游往上游攻。草原作战，则避免深入草丛，以防有敌方伏兵，平地作战要利用平地毫无屏障的优点，以力勇斗。道路作战，要利用单一道路的优点，集中兵力，围堵敌人。这五种地利，有助於作战。

善於为己军造势，就会成功，事蹟败露就会失败，远途运粮，可能陷於补给不继的情况，靠人力掘井，可能发生缺水的现象，敌人常来挑衅，将使士卒疲於奔命。敌人按兵不动，就容易使我军松懈。久久不战，兵心就会疑惑。敌人以利诱我，军心将犹疑不定。有厚赏，兵事便会奋勇向前，刑罚太苛将使兵士怯懦。乘胜追击敌人，则会愈战愈勇，遭遇围困，则难以突围，先锋部队常会恐惧，夜间喧哗将惊动三军。暗夜行军，容易混乱。不明路况就会迷失方向，陷於绝地，则无法作战。长久征伐将师劳无功，预先谋划计策，对军事行动有很大的助益。

将军以金鼓旌旗来号令三军，以斧钺来震慑军心，以教令来教化兵卒，设厚赏来鼓励兵足建立战功，行诛罚以忝宵小。白天作战，号令听不清，故以旌旗为辅，夜间作战，旗帜符号无法辨认，故以火鼓引之，不服军令者，以斧钺行刑。

不懂得「九地」和「九变」的道理，无法胜敌，没有天时、地利与人和的配合，作战难成功。能看出敌方的军心如何，就能测出敌人的强弱，作战就会成功。所以作战首重掌握军心。

间谍的派任，关系着整个作战计画，是将领所应重视的，将领若无相当的才智就不能役使间谍，非心存仁义，不能得间谍的效忠。五种间谍所得的情报正确无误，则国家可以保全。

军队为求生存，就会起来备战，逼不得已就会挺身战斗。平时要安顿兵士，战时则要以威信令之作战，不要冀求敌人不来攻打，却要先做好防御的工作。以逸代劳，以饱待饥，以近代远，以我方旺盛的士气，强大的军容来迎击虚弱疲累的敌军。整顿旗鼓，严阵以待，镇守每个险阻，并在敌军後方设伏兵，并且以利害得失劝诱敌人投降。以上就是用兵作战的方法。

赏罚第十

【原文】

赏罚之政，谓赏善罚恶也。赏以兴功，罚以禁奸；赏不可不平，罚不可不均。赏赐知其所施，则勇士知其所死；刑罚知其所加，则邪恶知其所畏。故赏不可虚施，罚不可妄加，赏虚施则劳臣怨，罚妄加则直士恨，是以羊羹有不均之害，楚王有信谗之败。

夫将专持生杀之威：必生可杀，必杀可生，忿怒不详，赏罚不明，教令不常，以私为公，此国之五危也。赏罚不明，教令有不从；必杀可生，众奸不禁；必生可杀，士卒散亡；忿怒不详，威武不行；赏罚不明，下不劝功；政教不当，法令不从；以私为公，人有二心。故众奸不禁，则不可久；士卒散亡，其众必寡；威武不行，见敌不起；下不劝功，上无强辅；法令不从，事乱不理；人有二心，其国危殆。

故防奸以政，救奢以俭；忠直可使理狱，廉平可使赏罚。赏罚不曲，则人死服。路有饥人，厩有肥马，可谓亡人而自存，薄人而自厚。故人君先募而後赏，先令而後诛，则人亲附，畏而爱之，不令而行。赏罚不正，则忠臣死於非罪，而邪臣起於非功。赏赐不避怨雠，则齐桓得管仲之力；诛罚不避亲戚，则周公有杀弟之名。《书》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此之谓也。

【译文】

为政者应确立赏罚制度，奖善惩恶，藉以鼓励百姓立功，并杜绝罪恶。使部属都确知赏罚的标准，那麽他们的行为就有分寸，不至於犯法。但赏罚要公平，不可以厚此薄彼，徇私偏袒，无功之人，不受禄；无过之人，也不应受罚，若任意奖赏或惩罚，将使部属不服。

春秋战国时，中山国国王只因一杯羊肉羹而亡国；楚平王因听信谗言而迫害贤良，祸及子孙，都是赏罚不当的例子，值得後人警诫。

将领把持了属下的生杀大权，若是误杀好人，纵容恶人，喜怒无常，赏罚不明；常假公济私，政令朝令夕改，使部属不知所从。凡是犯有以上的过失的将领，都是国家的祸害。若赏罚不明，其所下的命令，无人愿意遵守；若纵容恶人，各种败坏道德的事都会出现；若枉杀无辜，众人必怀恨在心；若喜怒无常，那就很难树立威严；若赏罚不公，百姓便不会争相报国立功；若正教实施不当，法令自然也无法施用；若假公济私，人人必有贰心。所以说众恶不止，国祚必不能长久，士卒离心离德，再庞大的军队，终必溃败；将领毫无威严，军队就会软弱；属下无心作战，将领就无从激励士气；法令不彰，事物就没有条理；人人有贰心，国家就将面临崩解的命运了。

因此要杜绝罪恶，须先使政治清明；要阻绝奢侈，须崇尚节俭，令忠直之士，审理讼狱，令清廉之士，执行赏法，赏罚严明了，则人人致力效忠。

路旁还有饥民，官吏的马就中却有肥马，这可谓亡人而自存，薄人而自厚，太不懂得体恤百姓了。

人君必先订立赏罚条例，而後才实施刑赏，令百姓既敬且畏，不须命令，即能服从。

赏罚不公，则忠臣尽死於冤屈，而奸臣皆因不实的战功，而受重用。赏罚应不受恩怨情仇的影响，齐桓公就因不计前嫌而重用管仲，得以成就霸业；周公大义灭亲，而能树立威信，所以书经上说：「无所偏私，无所袒护，则王道可以施行无阻了。」

喜怒第十一

【本文】

喜怒之政，谓喜不应喜无喜之事，怒不应怒无怒之物；喜怒之间，必明其类。怒不可犯无罪之人，喜不纵可戮之士；喜怒之际，不可不详。喜不可纵有罪，怒不可戮无辜；喜怒之事，不可妄行。行其私而废其功，将不可发私怒，而兴战必用众心，苟合以私忿而合战，则用众必败。怒不可以复悦，喜不可以复怒，故以文为先，以武为後。先胜则必後负，先怒则必後悔；一朝之忿，而亡其身。故君子威而不猛，忿而不怒，忧而不惧，悦而不喜。可忿之事，然後加之威武，威武加则刑罚施，刑罚施则众奸塞。不加威武，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众恶不理，其国亡。

【译文】

身为将领应注意随时控制自己的情绪，心境虽难免有怒有喜，但仍应将公事与私心区分开来，才不至於误事。

生气时，不可迁怒无罪的人，也不可因一时的高兴，而赦免罪大恶极的人，应详究其情，再行发落。决断案件，也不可因自己的喜好，而滥杀无辜，或纵容有罪之人，不使情绪影响决策。将领不可喜怒无常，这足以抵销以往所有的战功，作战时，应团结部众的心，激励士气，齐力作战，如果只凭自己的血气之勇，强求军队硬攻，那麽全军将毁在他的手中。

时时保持愉快的心情，就不容易发怒；终日郁郁寡欢，也就很难快了的起来，所以将领必先修文德，而後再讲究武功，如果战胜後不能更加谨慎，则将因轻敌而战败。一味的意气用事，事後必会後悔。一时的冲动，将导致身败名裂。

所以有才德的君子，威武而不野蛮；只知忧心，而不知恐惧；喜怒皆不形於色。平时就要树立威严，这样，刑法才有效力，一切的罪恶都可以扫尽。若无法确立威信，则刑罚就无法施行，众人跋扈而无法管束，那麽国家就会灭亡。

治乱第十二

【本文】

治乱之政，谓省官并职，去文就质也。夫绵绵不绝，必有乱结；纤纤不伐，必成妖孽。夫三纲不正，六纪不理，则大乱生矣。故治国者，圆不失规，方不失矩，本不失末，为政不失其道，万事可成，其功可保。夫三军之乱，纷纷扰扰，各惟其理。明君治其纲纪，政治当有先後。先理纲，後理纪；先理令，後理罚；先理近，後理远；先理内，後理外；先理本，後理末；先理强，後理弱；先理大，後理小；先理上，後理下；先理身，後理人。是以理纲则纪张，理令则罚行，理近则远安，理内则外端，理本则末通，理强则弱伸，理大则小行，理上则下正，理身则人敬，此乃治国之道也。

【译文】

要整顿政治，必须先裁汰冗官，去除虚职，不使闲散无用的官员，群聚结党，危害政务。全国上下若不遵守三纲六纪，就会大乱。所以国君行为举止必不失正道，为政需合乎理法道统，则万事可成，而功业亦可长久保持。

军队之所以会纷扰没有秩序，是因部队各自为政，缺乏统一的管理。所以国君要治理国家，要有先後次序，先整顿大纲，而後处理细目；先颁布戒令，而後执行刑罚；先治理好国都附近几省，而後全国都可治理好；先安内而後攘外；先修身而後治人。

如此一来，法令申明了，刑罚就可以执行无碍了；国家强盛了，邻国就不敢来犯；压制强者，则弱者得以伸张；吏治清明，则百姓亦会循规蹈矩，国君拥有崇高的品德，就能得天下人的景仰，这就是治国之道。

教令第十三

【本文】

教令之政，谓上为下教也。非法不言，非道不行，上之所为，人之所瞻也。夫释己教人，是谓逆政；正己教人，是谓顺政。故人君先正其身，然後乃行其令。身不正则令不从，令不从则生变乱。故为君之道，以教令为先，诛罚为後；不教而战，是谓弃之。

先习士卒用兵之道，其法有五：一曰：使目习其旌旗指麾之变，纵横之术；二曰：使耳习闻金鼓之声，动静行止；三曰：使心习刑罚之严，爵赏之利；四曰：使手习五兵之便，斗战之备；五曰：使足习周旋走趋之列，进退之宜；故号为五教。教令军陈，各有其道。左教青龙，右教白虎，前教朱雀，後教玄武，中央轩辕。大将军之所处，左矛右戟，前盾後弩，中央旗鼓。旗动俱起，闻鼓则进，闻金则止，随其指挥，五陈乃理。正陈之法，旗鼓为之主：一鼓，举其青旗，则为直陈；二鼓，举其赤旗，则为锐陈；三鼓，举其黄旗，则为方陈；四鼓，举其白旗，则为圆陈；五鼓，举其黑旗，则为曲陈。直陈者，木陈也；锐陈者，火陈也；方陈者，土陈也；圆陈者，金陈也；曲陈者，水陈也。此五行之陈，辗转相生，冲对相胜，相生为救，相胜为战；相生为助，相胜为敌。凡结五陈之法，五五相保，五人为一长，五长为一师，五师为一枝，五枝为一火，五火为一撞，五撞为一军，则军士具矣。

夫兵利之所便，务知节度。短者持矛戟，长者持弓弩，壮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给粮牧，智者为谋主。乡里相比，五五相保，一鼓整行，二鼓习陈，三鼓起食，四鼓严办，五鼓就行。闻鼓听金，然後举旗，出兵以次第，一鸣鼓三通，旌旗发扬，举兵先攻者赏，却退者斩，此教令也。

【译文】

身居高位，需留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言辞要合乎理法，行为要合乎正道，因自己的一言一行，皆在众人的视听中。严格要求别人，却放纵自己，这是逆政，能先端正自己，而後教导百姓，这才是顺政。行为举止不端正，所施的政令就无人遵守，那麽国家便会大乱，所以为政者要先正其身，而後可以名正言顺的施政令。

为政者，应先教导、训诫百姓，而後再施用刑罚，军队不经训练，就派上战场，是置之余死地，训练兵士的方法有五种：一?训练他们熟悉旌旗指挥符号，并随指挥变换队形。二?训练他们分辨动静行止等锣鼓号令。三?使兵士了解刑法的严苛与封赏的丰厚，使之不敢违背军令。四?使他们熟悉兵器的使用方法。五?教他们快步、慢步、後转等行进方法，使他们进退皆合宜。这些称为五教。

各部队皆有其不同的阵形，须分开训练，左军教以青龙阵，右军教以白虎阵，前军为朱雀阵，後君为玄武阵，中军为轩辕阵。大将军所在之处，左有矛，右放戟，前置盾，後架弩，中央放置旗鼓。旗帜一动，三军就要集中注意力，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锣声就停止，能依指挥行动，五阵就有秩序。指挥军阵要用旗帜和大鼓：击鼓一声并举青旗，则摆直阵；击鼓二声举红旗，则摆锐阵；击鼓三声举黄旗，则摆方阵；击鼓四声举白旗，则为圆阵；击鼓五声，举黑旗，则摆曲阵。直阵即木阵；锐阵即火阵；方阵即土阵；圆阵即金阵；曲阵即水阵。这五种阵形，互相衍生变化，合作无间，时而前後夹击取胜，时而前仆後继相救援。

五阵的编制为：五人射一长，五长为一师，五师为一枝，五枝为一火，五火为一撞，五撞为一军，则全军的阶级就规划完善。

用兵应使兵士各尽其才，使身短者持矛戟，身长者持弓弩，强壮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使弱者负责供给军需，使智者为军事计画的主谋。同乡里的编为一队，五人互保，击鼓一声，则整队待发，击鼓二声，则练习排阵，击鼓三声，则准备用餐，击鼓四声，则静肃立定，击鼓五声，则开始行军。而後以旗指挥军队，次第出兵。作战时，旗鼓皆发，勇敢向前杀敌者，将有重赏，退却者将处以斩刑，这就是教令。

斩断第十四

【本文】

斩断之政，谓不从教令之法也。其法有七：一曰轻，二曰慢，三曰盗，四曰欺，五曰背，六曰乱，七曰误，此治军之禁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故设斧钺之威以待，不从令者，诛之。军法异等，过轻罚重，令不可犯，犯令者斩。

期会不到，闻鼓不行，乘宽自留，避回自止，初近後远，唤名不应，车甲不具，兵器不备，此为轻军，轻军者斩。

受令不传，传令不审，迷惑吏士，金鼓不闻，旌旗不睹，此谓慢军，慢军者斩。

食不禀粮，军不省兵，赋赐不均，阿私所亲，取非其物，借贷不还，夺人头首，以获其功，此谓盗军，盗军者斩。

变改姓名，衣服不鲜，旌旗裂坏，金鼓不具，兵刃不磨，器仗不坚，矢不着羽，弓弩无弦，法令不行，此为欺军，欺军者斩。

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按旗不伏，举旗不起，指挥不随，避前向後，纵发乱行，折其弓弩之势，却退不斗，或左或右，扶伤举死，自托而归，此谓背军，背军者斩。

出军行将，士卒争先，纷纷扰扰，车骑相连，咽塞路道，後不得先，呼唤喧哗，无所听闻，失乱行次，兵刃中伤，长短不理，上下纵横，此谓乱军，乱军者斩。

屯营所止，问其乡里，亲近相随，共食相保，不得越次，强入他伍，干误次第，不可呵止，度营出入，不由门户，不自启白，奸邪所起，知者不告，罪同一等，合人饮酒，阿私取受，大言警语，疑惑吏士，此谓误军，误军者斩。

斩断之後，此万事乃理也。

【译文】

违令的人，必须加以惩处，不施以惩罚，将累及全军，所以君王授予将领全权处置违令犯纪的兵士。军法有轻重之分，过失较小的，处以轻刑，过失较大的，处以重刑，但军令是不可违抗的，犯令者，将领有权处决他。以下七种情况，足以影响军容，犯令者当处以斩刑。

第一、藐视军令，集结的时间已到，却不准时报到，听到号令却不行动，藉故推托，回避任务。呼其名却不答应，临上阵之际，装备还未准备齐全，这些是犯了轻军之罪，要处以斩刑。

第二、怠慢军令，接到上级的命令，不即刻传达下去，或者误传命令，导致行动错误；作战时不听号令，不听指挥，这些都犯了慢军之罪，理应问斩。

第三、贪赃枉法，不知体恤属下疾苦，取其用物，久借不归；行为不当，掠夺别人的功劳。并且给予亲近的人最优渥的待遇。这些都犯了盗军之罪，须依法处斩。

第四、任意更改姓名，毁坏服号，旌旗锣鼓等指挥用具，不加以妥善保存，武器装备也不加以维修，使得弓矢上的羽毛脱落，弓弦断裂，无法用来作战，这些是犯了欺军之罪，格杀勿论。

第五、违背军令，不依号令行进，不听指挥行动，一味的退居後位，避免打头阵，搅乱了队伍的次序，折损军队的气势；还假藉救助伤患的名义，撤回安全的地方。这是犯了背军之罪，斩杀不赦。

第六、搅乱军队秩序，行军时，兵士争先恐後，不守秩序，使得队伍凌乱，车辆阻塞道路，使得後面的队伍不能前进而高声喧哗，将领的命令无法下达。如此一来，军中的伤亡增多，无法作战。这些是犯了乱军之罪，应斩首示众。

第七、军队紮营驻守，四处打听亲友的下落，不顾军令，与亲友同进同出，更强行潜入其他营区，屡次违令，不听劝阻。数次由後门出入军营，而不坦白认错。知奸情而不告发，则与犯过者同罪。暗地里饮酒作乐，四处散布谣言，搅乱军心，这些是犯了误军之罪，处以斩刑。

能实施严刑峻法，兵士才会严守军令，如此，各项军务才能进行得有条理。

思虑第十五

【本文】

思虑之政，谓思近虑远也。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故君子思不出其位。思者，正谋也；虑者，思事之计也。非其位不谋其政，非其事不虑其计。大事起於难，小事起於易。故欲思其利，必虑其害；欲思其成，必虑其败。

是以九重之台，虽高必坏。故仰高者不可忽其下，瞻前者不可忽其後。是以秦穆公伐郑，二子知其害；吴王受越女，子胥知其败；虞受晋璧马，宫之奇知其害；宋襄公练兵车，目夷知其负。凡此之智，思虑之至，可谓明矣。夫随覆陈之轨，追陷溺之後，以赴其前，何及之有？故秦承霸业，不及尧舜之道。夫危生於安，亡生於存，乱生於治。君子视微知着，见始知终，祸无从起，此思虑之政也。

【译文】

为政者应有深谋远虑的胸怀，才能防范未然，化解危机。

人若无远虑，必有近忧，而深思熟虑是为了谋求事情的解决之道，所以君子须时时的探索本职的问题，但若非自己职权范围的事物，千万不可干预。

欲成小事，则须由难处着手，因此事情须考虑利弊两面，欲成其功，必先考虑失败的因素。九层楼高的高台，其基础不稳固，亦有倒塌的可能，行事须考虑得面面俱到，才不会有破绽，不可顾前不顾後，看高不看低。

古时秦穆公伐郑国，百里溪与蹇叔就已看出其中的不妥；吴王夫差放走句践，伍子胥已预知日後败亡的命运；虞国接受晋国的贿赂，而宫之奇已知其弊害；宋襄公有也心想称霸天下，公子目夷早就预言失败。以上这些有先见之明的高人，思虑相当的周延，，人君若不听忠言，而重蹈覆辙，实在太不聪明了。秦始皇就是不纳忠言，所以不能成就如尧舜般的大业。

再安定的环境，亦有危机出现，动乱亦往往产生在太平盛世，君子若能见微知着，见始知终，则祸患无从产生。

阴察第十六

【本文】

阴察之政，譬喻物类，以觉悟其意也。外伤则内孤，上惑则下疑；疑则亲者不用，惑则视者失度；失度则乱谋，乱谋则国危，国危则不安。是以思者虑远，远虑者安，无虑者危。富者得志，贫者失时，甚爱太费，多藏厚亡，竭财相买，无功自专，懮事众者烦，烦生於怠。船漏则水入，囊穿则内空；山小无兽，水浅无鱼，树弱无巢；墙坏屋倾，堤决水漾；疾走者仆，安行者迟；乘危者浅，履冰者惧，涉泉者溺，遇水者渡，无楫者不济，失侣者远顾，赏罚者省功，不诚者失信。唇亡齿寒，毛落皮单。阿私乱言，偏听者生患。善谋者胜，恶谋者分。善之劝恶，如春雨泽。麒麟易乘，驽骀难习。不视者盲，不听者聋。根伤则叶枯，叶枯则花落，花落则实亡。柱细则屋倾，本细则末挠，下小则上崩。不辨黑白，弃土取石，虎羊同群。衣破者补，带短者续。弄刀者伤手，打跳者伤足。洗不必江河，要之却垢；马不必骐骥，要之疾足；贤不必圣人，要之智通。总之，有五德：一曰禁暴止兵，二曰赏贤罚罪，三曰安仁和众，四曰保大定功，五曰丰挠拒谗，此之谓五德。

【背景介绍】

《便宜十六策》 一称“十六事”，首见于南宋《通志·艺文略》，并有诸葛亮上表序。部分内容与《太平御览》所引《诸葛亮兵法》近似。清代始编入文集，或认为真伪杂糅。 (全文附后)

【名称】《便宜十六策》

【作者名】诸葛亮

【朝代（国家）】三国

【作者简介】

诸葛亮(181—234年)，字孔明，号卧龙，琅邪阳都(今山东沂南南)人。三国时期蜀国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战略家。

诸葛亮于汉灵帝光和四年(181年)出生于琅邪阳都的一个官吏之家。诸葛氏是琅邪的望族，先祖诸葛丰曾在西汉元帝时做过司隶校尉(卫戍京师的长官)。见“不奉法度”者，即严惩不贷。他曾上书汉元帝，表达其“不待时而断奸臣之守，悬于都市，编书其罪”的决心，并痛斥“苟合取容，阿党相为，念私门之利，忘国家之政”的小人之举。他的这种人品和气质，对诸葛氏家族影响很大。诸葛亮的父亲是诸葛珪，字君贡，在东汉末做过泰山郡丞。

诸葛亮生母章氏和父亲诸葛珪于中平六年(189年)和初平三年(192年)先后去世。兴平元年(194年)，诸葛亮与弟诸葛均及妹妹由叔父诸葛亮玄收养，其兄诸葛谨同继母赴江东。初平二年(195年)，诸葛亮叔父诸葛玄任豫章(今江西南昌)太守，他及弟妹随叔父赴豫章。诸葛玄是袁术任命的豫章太守，后来东汉朝廷派朱皓替代诸葛玄，诸葛玄失掉官职。由于诸葛玄和荆州牧刘表是旧交，便去襄阳投奔刘表。

建安二年(197年)，诸葛玄病逝。诸葛亮和弟妹失去了生活依靠，便移居隆中(今襄阳县之西二十里)，靠耕田种地维持生计。建安四年(199年)，19岁的诸葛亮与友人徐庶等从师于水镜先生司马徽。诸葛亮读书与当时大多数人不一样，不是拘泥于一章一句，而是观其大略，并喜欢吟诵《梁父吟》这首古歌谣。

通过潜心钻研，他不但熟知天文地理，而且精通战术兵法。他志向远大，以天下为己任。并常将自己比做管仲、乐毅二人，很想干一番大事业。偏傍人听后，都不以为然，只有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与诸葛亮交情甚好，知其所言不虚。此外，诸葛亮还十分注意观察和分析当时的社会，积累了丰富的治国用兵的知识。

刘备在多年的军阀混战中，由于势单力薄，始终没有占据到一个固定的地盘。建安十二年，刘备在屡遭挫折之后，被迫率军屯驻新野。这时徐庶拜见刘备，刘备很器重他。徐庶便对刘备说：“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刘备答道：“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于是刘备遂亲自到诸葛亮的家中，前后三次，才见到诸葛亮。这就是中国历史上着名的“三顾茅庐”的故事。这时诸葛亮只有二十七岁。

刘备命随从人员退出去，就对诸葛亮说：“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獗，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诸葛亮回答说：“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闇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着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这就是着名的《隆中对》。刘备听了诸葛亮这一番精辟透彻的分析，思想豁然开朗。他觉得诸葛亮人才难得，于是恳切地请诸葛亮出山，帮助他完成兴复汉室的大业。诸葛亮见刘备虚怀若谷，抱负宏大，当下就痛快地答应了刘备的请求。不久，刘备以隆重的礼节把诸葛亮接到了自己的驻地。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了解，刘备对诸葛亮更加佩服，他们之间的关系日益密切。

关羽、张飞二人见诸葛亮寸功未立，就受到刘备如此的青睐和倚重，心中不悦，刘备向他们解释说：“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关、张二人见刘备对诸葛亮如此敬重，就停止了对他不满的言论。

此时，长兄诸葛谨已经由孙权的姐夫弘咨推荐，和鲁肃一起在孙权身旁做了一名宾客。

刘表长子刘琦也很器重诸葛亮，刘表听信后妻的话，喜欢幼子刘琮，不喜欢刘琦。刘琦常想让诸葛亮为自己出一个自保的方法，但诸葛亮每次都推辞。一次，刘琦带着诸葛亮游览后园，一同登上高楼，在喝酒时，刘琦叫人搬走楼梯，对诸葛亮说：“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入于吾耳，可以言未？”诸葛亮回答说：“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在外而安乎”(《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刘琦感悟。时黄祖死，刘琦获得外出的机会，就出任江夏郡太守。

曹操统一北方后，雄心勃勃，企图一举南下，统一全国。当时南方有江东的孙权、荆州的刘表和益州的刘璋三大势力。刘表割据的荆州之地，北据汉、沔，利尽南海，是一个非常富庶的地区。这里距离中原最近，曹操担忧刘备一旦夺取荆州，将刘表的七八万水陆军和数以千计的战船全部据为己有，必将构成对自己统一事业的威胁，于是决定先从荆州下手。

建安十三年(208年)八月，荆州牧刘表病逝，次子刘琮继任荆州牧。是年，曹操趁机亲率大军进攻荆襄，刘琮遣使献城投降。刘备在樊城(今湖北襄樊北)惊悉刘琮已降，仓皇向江陵(今湖北江陵)南撤，诸葛亮和徐庶都随刘备南行。曹操亲率5000精锐骑兵，疾驰追击，昼夜兼程300余里。刘备因不忍舍弃跟随南逃的10余万百姓，行军速度缓慢，一日只走10余里，行至当阳(今湖北荆门西南)长坂坡，被曹军追及。双方激战，刘备的部队被击溃，徐庶母亲也被俘。徐庶指着自己的心向刘备告辞说：“本欲与将军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徐庶就投奔曹操去了。刘备继续南撤，途中与从水路南撤的关羽部会合，又遇刘表长子刘琦所率万余人接应，遂退到夏口(今湖北武汉)，暂且栖身。

刘备到夏口后，诸葛亮对他说：“事急矣，请奉命求救于孙将军”(《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时孙权拥军驻扎在柴桑(今江西九江西南)，观望曹刘决战的成败。刘备派诸葛亮赴柴桑会见孙权，诸葛亮劝说孙权说：“海内大乱，将军起兵据有江东，刘豫州亦收众汉南，与曹操并争天下。今操芟夷大难，略已平矣，遂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无所用武，故豫州遁逃至此。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绝；若不能当，何不案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将军外托服从之名，而内怀犹豫之计，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孙权说：“苟如君言，刘豫州何不遂事之乎？”诸葛亮答道：“田横，齐之壮士耳，犹守义不辱，况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慕仰，若水之归海，若事之不济，此乃天也，安能复为之下乎！”孙权闻后，勃然脸色，说：“吾不能举全吴之地，十万之众，受制于人。吾计决矣！非刘豫州莫可以当曹操者，然豫州新败之后，安能抗此难乎？”诸葛亮回答说：“豫州军虽败于长阪，今战士还者及关羽水军精甲万人，刘琦合江夏战士亦不下万人。曹操之众，远来疲弊，闻追豫州，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此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将军’。且北方之人，不习水战；又荆州之民附操者，逼兵势耳，非心服也。今将军诚能命猛将统兵数万，与豫州协规同力，破操军必矣。操军破，必北还，如此则荆、吴之势强，鼎足之形成矣。成败之机，在于今日”(《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孙权听罢，大悦。便派周瑜、程普、鲁肃率领水军三万人，随诸葛亮赶到刘备那里，协同作战，抵抗曹操。曹操终于在赤壁被打败(参见赤壁之战)，率领残部撤回北方。刘备乘胜夺取江南各郡，任命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并派他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的驻军，同时征调三郡的赋税，来补充军需物资。

建安十六年(211年)，益州牧刘璋派法正向刘备借兵，抵抗汉中张鲁。刘备乘机留诸葛亮与关羽等留守荆州。与庞统率兵数万向益州进发。建安十七年(212年)十二月，刘备从葭萌折回返攻刘璋(参见益州之战)。不久，刘备包围雒城(现今的德阳广汉一带)，刘备围攻雒城一年未克，付军师庞统被流矢射死。

建安十九年(214年)，诸葛亮留关羽守荆州，与张飞、赵云率军溯江入蜀，增援刘备。克巴东(今四川奉节东)至江州(今重庆)，俘巴郡太守严颜。尔后兵分两路：赵云在左，连下江阳(今四川泸州)、犍为(今四川彭山东)；张飞在右，攻占巴西(今四川阆中)、德阳(今四川遂宁东南)。此时，刘备已攻克雒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与刘备军会合，包围成都(益州治所，今四川成都)。刘备派督邮李恢招降张鲁部将马超，令引西凉精兵进抵成都北郊，城中吏民皆震恐。刘备又派从事郎中简雍劝刘璋投降。当时，成都城内有精兵3万，粮秣可维持一年。刘璋不欲久战伤民，率部出降。

刘备占领成都后，自领益州牧，大宴士卒，三国鼎立的局面至此完全形成。刘备升诸葛亮为军师将军，并代理左将军府的各项事务。

此后，刘备东下荆州，北上夺汉中(参见汉中之战)。诸葛亮都是坐镇成都，处理事务，粮食、军备的供应始终得到充分的保证。

是年六月，刘备继取汉中后，派孟达、刘封攻占汉中郡东部的房陵、上庸等地，势力有所扩展。七月，孙权欲攻合肥，魏军大部调动淮南防备吴军。镇守荆州的蜀前将军关羽，抓住战机，留南郡(治江陵，今湖北江陵)太守糜芳守江陵，将军傅士仁守公安(今湖北公安西北)，自率主力北攻荆襄(参见樊城之战)。十一月，关羽因大意而失荆州(参见江陵之战)，十二月，关羽率少数骑兵从麦城突围，被吴军擒获，斩首。荆州的失守和关羽的被杀，对刘备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也从根本上破坏了诸葛亮两路北伐的战略企图。

建安二十五年(220)，曹操病死，曹丕代汉称帝，建立魏国。

建安二十六年(221年)，群臣劝刘备称帝，继承汉统，刘备不同意。这时诸葛亮规劝他说：“昔吴汉、耿弇等初劝世祖即帝位，世祖辞让，前后数四，耿纯进言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如不从议者，士大夫各归求主，无为从公也。’世祖感纯言深至，遂然诺之。今曹氏篡汉，天下无主，大王刘氏苗族，绍世而起，今即帝位，乃其宜也。士大夫随大王久勤苦者，亦欲望尺寸之功如纯言耳”(《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刘备于是在这年四月改元称帝，国号汉，也叫蜀或蜀汉，定年号为“章武”。任命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策书上说：“朕遭家不造，奉承大统，兢兢业业，不敢康宁，思靖百姓，惧未能绥。于戏！丞相亮其悉朕意，无怠辅朕之阙，助宣重光，以照明天下，君其勖哉”(《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诸葛亮以丞相的身份兼管尚书诸政务，假节。

章武元年(221)七月，刘备决定进攻孙权。赵云和其他一些文武大臣谏阻说，蜀国的当务之急是早图关中，控制黄河、渭水上游，讨伐曹魏，而不是讨伐孙权。吴蜀一旦交战，祸福难料。但刘备拒绝接受这些意见，下决心夺回荆州，为关羽报仇。临出发前，张飞被部将刺杀。诸葛亮又接任了司隶校尉。

由于刘备指挥失当，于章武二年(222年)在夷陵之战中为吴将陆逊所败。蜀军损失惨重，丢掉了四万多人，舟船、器械、水步军资也损失殆尽。刘备道逃往白帝城(今四川奉节县东)。

夷陵惨败，使刘备愧恨交加，加上军旅劳顿，积劳成疾，刘备一病不起，留在白帝城。章武三年(223年)春，刘备在永安宫病危。把诸葛亮从成都召来，托付后事，对诸葛亮说：“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诸葛亮流泪说：“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刘备又写下诏书告诫刘禅说：“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君臣相待如此，无人可比矣！

不久，刘备在永安宫病逝，终年63岁。五月，刘备的梓宫运回成都，葬在惠陵，谥号昭烈皇帝。

刘备死后，太子刘禅即皇帝位，史称后主，改元建兴。后主封诸葛亮为武乡候。成立丞相府办事。不久，又兼任益州牧，政事事无巨细，都由他决定。

诸葛亮辅政后的第一件大事是恢复和孙吴的联盟。刘备东征孙权失败，不但使蜀汉军事力量大为削弱，而且导致了内部政局的不稳。为了稳定政局，发展生产，恢复经济，全力对付曹魏。诸葛亮于223年派邓芝出使孙吴。双方经过谈判，孙权断绝同曹魏的关系，重新和蜀汉结成联盟。此后，吴蜀双方使臣往来不断，蜀汉减轻了东顾之忧。外交上的成功，为诸葛亮集中精力整顿内政、平定南中叛乱，提供了有利条件。

建兴三年(225年)春，诸葛亮亲率大军南征(参见南中之战)。蜀汉的南部地区，包括今四川南部和云南、贵州，通称南中地区。当时这里居住着一些称之为“西南夷”的少数民族。诸葛亮在《隆中对》中曾设想“南抚夷越”，把这里建成刘备集团的统治后方。刘备占领益州后，诸葛亮选派善于处理民族关系的安远将军邓芝治理南中地区，取得了较好的成绩。

刘备东征失败后，南中四郡益州(今云南晋宁)、永昌(今云南保山东北)、牂牁(今贵州贵阳一带)、越巂(今四川西昌)，除永昌外，相继发生了叛乱。刘备死后，南部益州(治滇池，今云南昆明滇池南)大姓雍闿、孟获等杀太守正昂，反蜀投吴。在其煽动下，胖柯(治故且兰，今贵州凯里西北)太守朱褒，越儁(治邛都，今四川西昌东)夷王高定皆起兵响应。蜀汉处境艰难，诸葛亮让助手李严给叛乱首领、益州郡的汉族豪强地主雍闿写了一封信，劝他权衡利害，停止叛乱，以图“抚而不讨”，但遭到雍闿拒绝，雍闿回信说：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现在天下分裂，三国鼎立，使我们不知所归。企图自立一方。诸葛亮因蜀军夷陵新败，刘备方亡，后主幼弱，正面临统治危急之际，对南中的叛乱分子采取了克制态度，暂不出兵。一面备农植谷、闭关息民，作好内部隐定及军需供应工作。

吴蜀联盟的恢复，内部政局的稳定，使平息叛乱的时机成熟起来。诸葛亮进军南中，兵分三路。诸葛亮率主力西路攻打越巂的高定；门下督马忠率东路军攻打牂牁的朱褒；庲降督李恢率中路军直指益州的雍闿。临行，参军马谡相送数十里。诸葛亮问：“虽共谋之历年，今可更惠良规”(《资治通鉴·卷第七十》)。谡曰：“南中恃其险远，不服久矣。虽今日破之，明日复反耳。今公方倾国北伐以事强贼，彼知官势内虚，其叛亦速。若殄尽遗类以除后患，既非仁者之情，且又不可仓卒也。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愿公服其心而已”(《资治通鉴·卷第七十》)。诸葛亮纳其计。

诸葛亮和马忠率领的东西两翼很快打败叛军，先后收复越疮、牂牁。然后诸葛亮指挥三路大军会合，集中围攻叛乱中心益州。此时，叛军内部发生分裂，由益州来援高定的雍闽，为高定部属杀死，孟获代其为王。诸葛亮乘其内部矛盾，一举攻下越儁，杀高定，孟获南逃。马忠击灭朱褒后，与诸葛亮军会合。五月间，诸葛亮渡过泸水(今川滇交界处雅砻江口以下金沙江)，跟踪追击。

孟获勇猛顽强，在当地少数民族中威信很高，但有勇无谋。诸葛亮采用马谡提出“攻心为上”的策略，俘虏孟获后，又复纵之，再战再俘，终使其诚心归降(传说七擒七纵)。说：“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资治通鉴·卷第七十》)！于是，南中益州、永昌(治不韦，今云南保山东北)、越儁、牂柯四郡俱平。秋，蜀军于滇池会师。诸葛亮欲任命孟获等首领为官，有人认为不妥，诸葛亮说：“若留外人，则当留兵，兵留则无所食，一不易也；加夷新伤破，父兄死丧，留外人而无兵者，必成祸患，二不易也；又，夷累有废杀之罪，自嫌衅重，若留外人，终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运粮，而纲纪粗定，夷、汉粗安故耳。”诸葛亮遂任命孟获等当地少数民族首领为官吏。

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的故事后来广为流传，诸葛亮班师后，并没留驻大批军队，而是继续采取拉拢安抚的政策。为了改变南中地区的落后面貌，诸葛亮派人在这里推广汉族地区先进的农业生产技术，提倡兴修水利，发展生产。后来南中发展成为蜀汉政权比较稳定的后方和财政收入来源地。那里的金、银、丹漆、耕牛、战马以及其他物资，被大量地运送出来，补充了蜀汉政权的财政和军事之需。并并征调善弩勇士为军。诸葛亮在世时，南中地区一直比较安定，这与诸葛亮善于调整民族关系是分不开的。

诸葛亮平定叛乱后。整顿军备，练兵习武，等待机会大举北伐。

北伐曹魏，统一中国，是诸葛亮《隆中对》中的既定目标。荆州丧失后，两路出兵北伐的条件已不具备，但诸葛亮并没放弃北伐的计划。这时北伐，虽然不可能统一曹魏，却能够起到以攻为守的作用。

建兴四年(226)，魏文帝曹丕病死，其子曹叡即位。消息传来，诸葛亮认为这是进攻曹魏的一个好时机。于是建兴五年(227年)春，领兵二十万进驻汉中，准备攻魏(参见诸葛亮攻魏之战)。随行的有老将赵云、魏延、吴懿等，还有年轻的参军马谡。

临行前，诸葛亮虽然对政府人员作了细致的调整安排，但他对成都的政治还是不放心，尤其是对庸碌无能的后主刘禅不放心，因此给刘禅上了一个奏章，这就流传千古的名篇——《出师表》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德)［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

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陈和睦，优劣得所。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闲，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德之言，则］责攸之、祎、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一些文集将此篇《出师表》命名为《前出师表》，另收录一篇《后出师表》。其实，《后出师表》乃后世无名氏伪托诸葛亮所作，并非诸葛亮所作。

《出师表》除了陈述北伐目的，表明统一中原的壮志外，主要是劝说刘禅认清蜀汉在三国中所处的不利地位，希望他能励精图治，从执法、用人、纳谏等方面交待刘禅应当做什么，不应当作什么。实际上，它比较集中地反映了诸葛亮自己的政治和思想主张。诸葛亮希望这些思想和主张，能够在他北伐时得到贯彻执行。

于是诸葛亮率领军队离开汉中北进，驻军于沔阳。

建兴六年(228年)春，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参见诸葛亮攻魏之战)。派镇东将军赵云、扬武将军邓芝占据箕谷(今陕西宝鸡南)，佯从斜谷道(今陕西眉县西南)攻郿(今陕西眉县北)，以牵制魏军主力。魏明帝曹叡派曹真率关右诸军，在郿重兵设防。而诸葛亮亲自率领诸军攻打祁山(今甘肃东南部山地)。蜀军队伍整齐，赏罚严格，号令分明。南安(今甘肃陇西)、天水(今甘肃甘谷)、安宕(今甘肃镇原)三郡相继降蜀，天水将领姜维也向诸葛亮投降。诸葛亮的进攻，使魏国朝野震恐。

于是魏明帝曹叡集步骑5万，亲自坐镇长安督师，并派左将军张合领兵迎战蜀军。诸葛亮闻张合率大军西来，即派马谡为先锋，扼守咽喉要地街亭(今甘肃庄浪东南陇城镇，一说今天水东南)。马谡自幼熟读兵法，才器过人，好论军计，甚为诸葛亮所器重。但刘备觉得马谡言过其实，临终时曾对诸葛亮说：“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三国志·蜀书·马谡传》)？诸葛亮却不以为然，还经常同他谈论兵法，有时通宵达旦。

马谡到街亭后，自恃兵法稔熟，既不遵守诸葛亮对整个战役的作战部署，又不听裨将军王平的劝阻，擅自放弃街亭，依山立寨，以为据高临下击魏军势如破竹。张合乘机猛攻蜀寨，断绝其水源。蜀军因为缺水，军心离散，被魏军杀得大败。马稷丧失街亭，使诸葛亮的主力侧翼受威胁，整个作战计划遭到破坏。蜀军自街亭溃败，唯王平约束部众相互掩护撤退，使魏军不敢追击。与此同时，赵云、邓芝也出师不利。诸葛亮见整个战略部署被打乱，不宜再战，只好放弃到手的陇西三郡，强行迁徙西县一千余家，撤军回到汉中。

诸葛亮回到汉中，挥泪斩马谡，杀将军李胜，罢免将军黄袭，提升王平为讨寇将军，封亭侯。诸葛亮认为自己错用马谡也有责任，于是给后主上书说：“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旄钺以厉三军，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无方。臣明不知人，恤事多闇，春秋责帅，臣职是当。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于是后主把诸葛亮贬为右将军、仍行丞相职权，原来的所有兼职一律不变。诸葛亮并不甘心这次北伐的失败，而是抓紧励兵讲武，准备新的北伐。

同年十二月，诸葛亮乘吴、魏在石亭交战，魏军主力东进，关中兵力薄弱之机，第二次出兵北伐，出散关(今陕西宝鸡西南)围陈仓(今陕西宝鸡东)。陈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魏守将郝昭也已有准备，蜀军攻城不克，诸葛亮遣郝昭同乡蕲祥劝降，遭拒绝。诸葛亮以蜀军数万而陈仓守军仅1000余人，且判断东线魏军来援需时，遂实施强攻，以云梯、冲车攻城。魏军用火箭射云梯，用绳连石磨砸击冲车，梯、车俱被焚毁击坏。蜀军又构百尺高的井栏(木楼)向城中射箭，掩护士兵以土填壕，准备直接攀城，魏军于城内再筑重墙。蜀军又挖地道攻城，魏军以地道反地道，在城内横挖地道，实施堵击。双方昼夜攻守相拒20余日。魏大将军曹真遣部将费耀救援陈仓。魏明帝也遣左将军张合前往阻击蜀军。张合日夜兼程，未到陈仓时，诸葛亮已因粮尽撤退。魏将王双率骑兵追击，诸葛亮回军与之交战，大败魏军，斩王双。

建兴七年(229年)，诸葛亮第三次北伐。诸葛亮为巩固汉中，开拓疆域，充实军资来源，遣陈式进攻祁山以南前已归蜀、街亭战后又被魏军收复的武都(今甘肃成县西)、阴平(今甘肃文县西北)二郡。魏雍州刺史郭淮率兵救援，诸葛亮自率主力至建威(今甘肃成县西)阻击，郭淮被迫退走。蜀军攻占武都、阴平二郡。诸葛亮留兵据守，自己返回汉中。

后主于是给诸葛亮下诏书：“街亭之役，咎由马谡，而君引愆，深自贬抑，重违君意，听顺所守。前年耀师，馘斩王双；今岁爰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兴复二郡，威镇凶暴，功勋显然。方今天下骚扰，元恶未枭，君受大任，干国之重，而久自挹损，非所以光扬洪烈矣。今复君丞相，君其勿辞”(《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建兴八年(230年)，魏明帝见武都、阴平二郡为蜀军所占，决定兴师伐蜀。八月，命大司马曹真率主力由长安入子午谷，左将军张合出斜谷，大将军司马懿自荆州溯汉水出西城(今陕西安康西北)，将兵分三路会攻汉中。诸葛亮率军至城固(今陕西城固)赤坂(今陕西洋县东)，令骠骑将军李严率军2万增援汉中，镇北将军魏延及关中都督吴懿率轻骑兵出祁山(今甘肃东南部山地)，西入羌中(今甘肃临夏及青海循化、贵德一带)，连结诸戎，扰魏后方，牵制魏军。蜀军在阳溪(今甘肃渭源东北)击败魏后将军费曜及雍州刺史郭淮部。魏军进军途中，天降大雨，持续30多天，各处山洪暴发，道路阻绝，兵士死亡甚重，军资大量损失，诸军前进受阻。谋臣华歆、杨阜、王肃向魏明帝上书，建议知难而退，以图再举。九月，下诏令诸军还师，伐蜀之役遂告中止。

建兴九年(231年)二月，诸葛亮经过两年准备，第四次北伐，包围了祁山。诸葛亮为解决粮食运输问题，用木牛作为运输军事物资的工具，准备与魏军进行长期作战。魏明帝命大将军司马懿进驻长安(今陕西西安西北)，督左将军张合、雍州刺史郭淮等防御蜀军。司马懿留部将费曜、戴陵率4000人守上邽(今甘肃天水)，自率主力西救祁山。诸葛亮亦分兵一部继攻祁山，自率主力迎击司马懿。郭淮及费曜等部袭击蜀军，被诸葛亮击破，蜀军乘势抢先收割熟麦，获得军粮。司马懿依险防守，蜀军欲寻决战不成而后撤。司马懿率军尾随至卤城(今甘肃天水南)，又登山筑营，与蜀军相持。五月，魏军诸将请求出战，司马懿乃命张合包围祁山之蜀军何平部，攻而不克；自率军攻诸葛亮，诸葛亮遣魏延、高翔、吴班等将迎击，大破魏军，获甲首3000级、玄铠5000领，角弩3000张，司马懿退保营垒。六月，连天阴雨，军粮运输困难，蜀都护李严为推脱责任，假传诏令，诸葛亮撤军。司马懿遣张合追击，进至木门(今甘肃天水西南)，蜀军于高处设下埋伏，弓弩齐发，射杀张合，诸葛亮回师汉中。

诸葛亮第四次攻魏因军粮不继撤军后，在斜谷口设置粮站，积极进行战备，经三年整训。于建兴十二年(234年)二月，率军10万出斜谷，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北伐。同时遣使约吴协同攻魏。并以流马装运军事物资。四月，诸葛亮至郿，进驻渭水之南。魏大将军司马懿率军渡渭水，背水筑垒阻击。诸葛亮转进五丈原(今陕西眉县西南)，司马懿遣雍州刺史郭淮抢占北原，蜀军攻而不克，两军遂相对峙。诸葛亮经常担心军粮供应不上，使自己统一中国的理想得不到实现。为解决此问题，诸葛亮遂分兵屯田，做长久屯驻之准备。

五月，吴军10万三路攻魏，以配合蜀军作战。魏明帝派秦郎率2万人援司马懿，自率主力反攻吴军。七月，吴军撤走。八月，司马懿遵照魏明帝“坚壁拒守，以逸待劳”的指示，与诸葛亮相持百余日。其间，诸葛亮数番挑战，司马懿坚壁不出，欲待蜀军粮尽，相机反攻。诸葛亮便派人给司马懿送来“巾帼妇人之饰”(《晋书·宣帝纪》)羞辱之，欲激司马懿出战，司马懿仍不出战。为平息部属不满情绪，故意上表请战，魏明帝派卫尉辛毗为军师制止之。以后，诸葛亮一来挑战，司马懿就要带兵出击，辛毗杖节立于军门，司马懿便不出兵。辛毗一到，姜维就对诸葛亮说：“辛毗杖节而至，贼不复出矣。”诸葛亮说：“彼本无战心，所以固请者，以示武于其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里而请战邪”(《晋书·宣帝纪》)！

不久，诸葛亮遣使求战，司马懿不谈军事，问使者：“诸葛公起居何如，食可几米？”使者说：“三四升。”然后对问政事，使者说：“二十罚已上皆自省览。”经过一番不经意的询问，司马懿对人说：“诸葛孔明其能久乎”(《晋书·宣帝纪》)！

当月，诸葛亮诸葛亮积劳成疾，一病不起。后主刘禅派尚书仆射李福省探望病情，并询问了许多军国大事。几天后，李福去而又返，诸葛亮病情已经恶化。诸葛亮对李福说：“孤知君还意，近日言语虽弥日，有所不尽，更来亦决耳。公所问者，公琰(蒋琬)其宜也。”李福又问：“前实失不咨请，如公百年后谁可任大事者，故辄还耳。乞复请蒋琬之后，谁可任者？”诸葛亮说：“文伟(费祎)可以继之”(《资治通鉴·卷第七十二》)。李福再问后面的接替者，诸葛亮不再回答。李福走后几天，诸葛亮病死在五丈原军中，终年54岁。历时七年的诸葛亮攻魏之战至此结束。

待到蜀军退走，司马懿察看蜀军营地的各项工事，叹道：“天下奇才也”(《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诸葛亮死后，军中大将姜维和杨仪依诸葛亮生前部署，秘不发丧，整军从容撤退。司马懿闻迅来追，姜维令杨仪返旗鸣鼓，做出回击的样子，司马懿以为中计，急忙收军退回，不敢逼近。于是蜀军安全而撤，百姓作谚语道：“死诸葛走生仲达”(《晋书·宣帝传》)。蜀军从容进入斜谷后，才下令发丧。

诸葛亮的北伐，是蜀汉封建地主阶级统治集团为维护鼎立局面、扩大统治势力而进行的兼并战争。严格说来，蜀、魏双方都不存在诸葛亮所说的“有道”与“无道”的区别，但从当时蜀汉偏居益州一隅的情势看，诸葛亮的北伐却又是必要的。诸葛亮以益州与土地四倍于己、人口五倍于己的曹魏抗衡，又遇到司马懿这样的名将，其北伐无功，也属情理之中。但我们不能单纯以成败论英雄，不能因为诸葛亮的北伐没有达到预定目的，就抹煞诸葛亮的军事才能和他为蜀汉统一事业鞠躬尽瘁的精神。

诸葛亮逝世的消息传到成都，官民哀恸，奔走哭泣。蜀汉北伐大军回到成都后，后主刘禅后主下诏祭奠他说：“惟君体资文武，明睿笃诚，受遗托孤，匡辅朕躬，继绝兴微，志存靖乱；爰整六师，无岁不征，神武赫然，威镇八荒，将建殊功于季汉，参伊、周之巨勋。如何不吊，事临垂克，遘疾陨丧！朕用伤悼，肝心若裂。夫崇德序功，纪行命谥，所以光昭将来，刊载不朽。今使使持节左中郎将杜琼，赠君丞相武乡侯印绶，谥君为忠武侯。魂而有灵，嘉兹宠荣。呜呼哀哉！呜呼哀哉”(《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诸葛亮遗言死后要葬在汉中的定军山(今陕西勉县南)，依着山形建造坟墓，墓穴只要能容纳棺材就行，穿着平时的衣服，不必在过中放置殉葬的器物。蜀国依照诸葛亮遗嘱将他安葬在汉中定军山，以提醒后人不要忘了北伐曹魏，统一中国。

当初，诸葛亮上书说：“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衣食，自有余饶。至于臣在外任，无别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诸葛亮死后，果如其所言。足见诸葛亮身居相位，却能严格要求自己。

景耀六年春，后主下诏为诸葛亮立庙于沔阳。是年秋，魏征西将军钟会征蜀(参见魏灭蜀之战)，至汉川，祭祀了诸葛亮，下令军中不得在诸葛亮墓地周围放牧樵采。

诸葛亮仪表非常出众，《三国志·诸葛亮传》中说他“身长八尺”。《三国演义》描述诸葛亮说：“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眉聚江山之秀，胸藏天地之机，飘飘然当世之神仙也”。虽未必确实如此，却也说明诸葛亮的外表肯定不错。但相传他的夫人黄氏却相貌极丑，别号阿丑，但却非常有才。据《襄阳记》记载，黄承彦沔南名士，对诸葛亮：“闻君择妇；身有丑女，黄头黑色，而才堪相配。”诸葛亮同意，于是娶之。时人以此为笑，说：“莫作孔明择妇，正得阿承丑女。”

诸葛亮早年无子，其兄诸葛瑾将儿子诸葛乔过继给他。诸葛乔后来虽然做了驸马都尉，诸葛亮对他依然管教很严，外出打仗时，常让他承担艰苦的运输任务，可惜诸葛乔25岁时就死了。诸葛亮晚年又得一子诸葛瞻。诸葛亮死时，诸葛瞻才8岁。后来，魏灭蜀时，诸葛瞻驻守涪城(今四川绵阳)，与邓艾作战，以身殉职。其子诸葛尚，当时年仅10岁，闻父亲阵亡，也冲入敌阵战死。所以后人称赞诸葛亮祖孙三代是“三世忠贞”。

《三国志·诸葛亮传》记载诸葛氏集目录为：开府作牧第一、权制第二、南征第三、北出第四、计算第五、训厉第六、综核上第七、综核下第八、杂言上第九、杂言第十、贵和第十一、兵要第十二、传运第十三

与孙权书第十四、与诸葛谨书第十五、与孟达书第十六、废李平第十七、法检上第十八、法检下第十九、科令上第二十、科令下第二十一、军令上第二十二、军令中第二十三、军令下第二十四，右二十四篇，凡十万四千一百一十二字。

原有文集廿五卷，多散佚，现有《诸葛亮集》。中华书局辑校的《诸葛亮集》中，汇有诸葛亮存世的一些军事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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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治国

治国之政，其犹治家。治家者，务立其本，本立则末正矣。夫本者，倡始也；末者，应和也。倡始者，天地也；应和者，万物也。万物之事，非天不生，非地不长，非人不成。故人君举措应天，若北辰为之主，台辅为之臣佐，列宿为之官属，众星为之人民。是以北辰不可变改，台辅不可失度，列宿不可错缪，此天之象也。故立台榭以观天文，郊祀、逆气以配神灵，所以务天之本也；耕农、社稷、山林、川泽，祀祠祈福，所以务地之本也；庠序之礼，八佾之乐，明堂辟雍，高墙宗庙，所以务人之本也。故本者，经常之法，规矩之要。圆凿不可以方枘，铅刀不可以砍伐，此非常用之事不能成其功，非常用之器不可成其巧。故天失其常，则有逆气；地失其常，则有枯败；人失其常，则有患害。《经》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此之谓也。

君臣

君臣之政，其犹天地之象，天地之象明，则君臣之道具矣。君以施下为仁，臣以事上为义。两心不可以事君，疑政不可以授臣。上下好礼，则民易使；上下和顺，则君臣之道具矣。君以礼使臣，臣以忠事君。君谋其政，臣谋其事。政者，正名也；事者，劝功也。君劝其政，臣劝其事，则功名之道俱立矣。是故，君南面向阳，着其声响；臣北面向阴，见其形景。声响者，教令也；形景者，功效也。教令得中则功立，功立则万物蒙其福。是以三纲六纪有上中下。上者为君臣，中者为父子，下者为夫妇，各修其道，福祚至矣。君臣上下，以礼为本；父子上下，以恩为亲；夫妇上下，以和为安。上不可以不正，下不可以不端。上枉下曲，上乱下逆。故君惟其政，臣惟其事，是以明君之政修，则忠臣之事举。学者思明师，仕者思明君。故设官职之全，序爵禄之位，陈璇玑之政，建台辅之佐；私不乱公，邪不干正，此治国之道具矣。

视听

视听之政，谓视微形，听细声。形微而不可见，声细而不可闻，故明君视微之几，听细之大，以内和外，以外和内。故为政之道，务于多闻，是以听察采纳众下之言，谋及庶士，则万物当其目，众音佐其耳。故《经》云：“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为心。”目为心视，口为心言，耳为心听，身为心安。故身之有心，若国之有君，以内和外，万物昭然。观日月之形，不足以为明；闻雷霆之声，不足以为听，故人君以多见为智，多闻为神。夫五音不闻，无以别宫商；五色不见，无以别玄黄。盖闻明君者，常若昼夜，昼则公事行，夜则私事兴。或有吁嗟之怨而不得闻，或有进善之忠而不得信。怨声不闻，则枉者不得伸；进善不纳，则忠者不得信，邪者容其奸。故《书》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此之谓也。

纳言

纳言之政，谓为谏诤，所以采众下之谋也。故君有诤臣，父有诤子，当其不义则诤之，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恶不可顺，美不可逆；顺恶逆美，其国必危。夫人君拒谏，则忠臣不敢进其谋，而邪臣专行其政，此为国之害也。故有道之国，危言危行；无道之国，危行言孙，上无所闻，下无所说。故孔子不耻下问，周公不耻下贱，故行成名着，后世以为圣。是以屋漏在下，止之在上，上漏不止，下不可居矣。

察疑

察疑之政，谓察朱紫之色，别宫商之音。故红紫乱朱色，淫声疑正乐。乱生于远，疑生于惑。物有异类，形有同色。白石如玉，愚者宝之；鱼目似珠，愚者取之；狐貉似犬，愚者蓄之；栝蒌似瓜，愚者食之。故赵高指鹿为马，秦王不以为疑；范蠡贡越美女，吴王不以为惑。计疑无定事，事疑无成功。故圣人不可以意说为明，必信夫卜，占其吉凶。《书》曰：“三人占，必从二人之言。”而有大疑者，“谋及庶人”。故孔子云：“明君之治，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不患外不知内，惟患内不知外；不患下不知上，惟患上不知下；不患贱不知贵，惟患贵不知贱。故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马为策己者驰，神为通己者明。故人君决狱行刑，患其不明。或无罪被辜，或有罪蒙恕；或强者专辞，或弱者侵怨；或直者被枉，或屈者不伸；或有信而见疑，或有忠而被害，此皆招天之逆气，灾暴之患，祸乱之变。惟明君治狱案刑，问其情辞，如不虚不匿，不枉不弊，观其往来，察其进退，听其声响，瞻其看视。形惧声哀，来疾去迟，还顾吁嗟，此怨结之情不得伸也。下瞻盗视，见怯退还，喘息却听，沉吟腹计，语言失度，来迟去速，不敢反顾，此罪人欲自免也。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瘦哉！人焉瘦哉！”。

治人

治人之道，谓道之风化，陈示所以也。故《经》云：“陈之以德义而民与行，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日月之明，众下仰之；乾坤之广，万物顺之。是以尧、舜之君，远夷贡献；桀、纣之君，诸夏背叛；非天移动其人，是乃上化使然也。故治人犹如养苗，先去其秽。故国之将兴，而伐于国，国之将衰，而伐于山。明君之治，务知人之所患，皂服之吏，小国之臣。故曰：皂服无所不克，莫知其极，克食于民，而人有饥乏之变，则生乱逆。唯劝农业，无夺其时；唯薄赋敛，无尽民财。如此，富国安家，不亦宜乎？

夫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安。故唐、虞之政，利人相逢，用天之时，分地之利，以豫凶年，秋有余粮，以给不足，天下通财，路不拾遗，民无去就。故五霸之世，不足者奉于有余。故今诸侯好利，利兴民争，灾害并起，强弱相侵，躬耕者少，末作者多，民如浮云，手足不安。《经》云：“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贵无用之物，使民心不乱。”各理其职，是以圣人之政治也。古者，齐景公之时，病民下奢侈，不遂礼制。周秦之宜，去文就质，而劝民之有利也。夫作无用之器，聚无益之货；金银璧玉，珠玑翡翠，奇珍异宝，远方所出，此非庶人之所用也。锦绣纂组，绮罗绫縠，玄黄衣帛，此非庶人之所服也。雕文刻镂，伎作之巧，难成之功，妨害农事，辎軿出入，袍裘索襗，此非庶人之所饰也。重门画兽，萧墙数仞，冢墓过度，竭财高尚，此非庶人之所居也。《经》云：“庶人之所好者，唯躬耕勤苦，谨身节用，以养父母。”制之以财，用之以礼，丰年不奢，凶年不俭，素有蓄积，以储其后，此治人之道，不亦合于四时之气乎？

举措

举措之政，谓举直措诸枉也。夫治国犹于治身：治身之道，务在养神；治国之道，务在举贤；是以养神求生，举贤求安。故国之有辅，如屋之有柱；柱不可细，辅不可弱；柱细则害，辅弱则倾。故治国之道，举直措诸枉，其国乃安。夫柱以直木为坚，辅以直士为贤；直木出于幽林，直士出于众下。

故人君选举，必求隐处，或有怀宝迷邦，匹夫同位；或有高才卓绝，不见招求；或有忠贤孝弟，乡里不举；或有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或有忠质于君，朋党相谗。尧举逸人，汤招有莘，周公采贱，皆得其人，以致太平。故人君悬赏以待功，设位以待士，不旷庶官，辟四门以兴治务，玄纁以聘幽隐，天下归心，而不仁者远矣。夫所用者非所养，所养者非所用；贫陋为下，财色为上；谗邪得志，忠直远放，玄纁不行，焉得贤辅哉？若夫国危不治，民不安居，此失贤之过也。夫失贤而不危，得贤而不安，未之有也。为人择官者，乱；为官择人者，治。是以聘贤求士，犹嫁娶之道也。未有自嫁之女，出财为妇。故女慕财聘而达其贞，士慕玄纁而达其名，以礼聘士，而其国乃宁矣。

考黜

考黜之政，谓迁善黜恶。明主在上，心昭于天，察知善恶，广及四海，不敢遗小国之臣，下及庶人，进用贤良，退去贪懦，明良上下，企及国理，众贤雨集，此所以劝善黜恶，陈之休咎。故考黜之政，务知人之所苦。

其苦有五：或有小吏因公为私，乘权作奸；左手执戈，右手治生；内侵于官，外采于民，此所苦一也。或有过重罚轻，法令不均；无罪被辜，以致灭身；或有重罪得宽，扶强抑弱，加以严刑，枉责其情，此所苦二也。或有纵罪恶之吏，害告诉之人，断绝语辞，蔽藏其情，掠劫亡命，其枉不常，此所苦三也。或有长吏数易守宰，兼佐为政，阿私所亲，枉克所恨，逼切为行，偏颇不承法制，更因赋敛，傍课采利，送故待新，夤缘征发，诈伪储备，以成家产，此所苦四也。或有县官慕功，赏罚之际，利人之事，买卖之费，多所裁量，专其价数，民失其职，此所苦五也。凡此五事，民之五害。有如此者，不可不黜，无此五者，不可不迁。故《书》云：“三载考绩，黜陟幽明。”

治军

治军之政，谓治边境之事，匡救大乱之道，以威武为政，诛暴讨逆，所以存国家、安社稷之计。是以有文事，必有武备，故含血之蠹，必有爪牙之用，喜则共戏，怒则相害；人无爪牙，故设兵革之器，以自辅卫。

故国以军为辅，君以臣为佐；辅强则国安，辅弱则国危，在于所任之将也。非民之将，非国之辅，非军之主。故治国以文为政，治军以武为计；治国不可以不从外，治军不可以不从内。内谓诸夏，外谓戎狄。戎狄之人，难以理化，易以威服。礼有所任，威有所施。是以黄帝战于涿鹿之野，唐尧战于丹浦之水；舜伐有苗，禹讨有扈，自五帝三王至圣之主，德化如斯，尚加之以威武，故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

夫用兵之道，先定其谋，然后乃施其事。审天地之道，察众人之心，习兵革之器，明赏罚之理，观敌众之谋，视道路之险，别安危之处，占主客之情，知进退之宜，顺机会之时，设守御之备，强征伐之势，扬士卒之能，图成败之计，虑生死之事，然后乃可出军任将，张擒敌之势，此为军之大略也。夫将者，人之司命，国之利器，先定其计，然后乃行。其令若漂水暴流，其获若鹰隼之击物；静若弓弩之张，动如机关之发，所向者破，而勍敌自灭。

将无思虑，士无气势，不齐其心，而专其谋，虽有百万之众，而敌不惧矣。非雠不怨，非敌不战。工非鲁般之目，无以见其工巧；战非孙武之谋，无以出其计运。夫计谋欲密，攻敌欲疾，获若鹰击，战如河决，则兵未劳而敌自散，此用兵之势也。故善战者不怒，善胜者不惧。是以智者先胜而后求战，暗者先战而后求胜；胜者随道而修途，败者斜行而失路，此顺逆之计也。

将服其威，士专其力，势不虚动，运如圆石，从高坠下，所向者碎，不可救止。是以，无敌于前，无敌于后，此用兵之势也。

故军以奇计为谋，以绝智为主；能柔能刚，能弱能强，能存能亡；疾如风雨，舒如江海；不动如泰山，难测如阴阳；无穷如地，充实如天；不竭如江河，终始如三光，生死如四时，衰旺如五行；奇正相生，而不可穷。故军以粮食为本，兵以奇正为始，器械为用，委积为备。故国困于贵买，贫于远输。攻不可再，战不可三，量力而用，用多则费。罢去无益，则国可宁也；罢去无能，则国可利也。

夫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故善攻者不以兵革，善守者不以城郭。是以，高城深池，不足以为固；坚甲锐兵，不足以为强。敌欲固守，攻其无备；敌欲兴阵，出其不意。我往敌来，谨设所居；我起敌止，攻其左右。量其合敌，先击其实。不知守地，不知战日，可备者众，则专备者寡。以虑相备，强弱相攻，勇怯相助，前后相赴，左右相趋，如常山之蛇，首尾俱到，此救兵之道也。故胜者全威，谋之于身，知地形势，不可豫言。

议之知其得失，诈之知其安危，计之知其多寡，形之知其生死，虑之知其苦乐，谋之知其善备。故兵从生击死，避实击虚。山陵之战，不仰其高；水上之战，不逆其流；草上之战，不涉其深；平地之战，不逆其虚；道上之战，不逆其孤。此五者，兵之利，地之所助也。

夫军成于用势，败于谋漏；饥于远输，渴于躬井；劳于烦扰，佚于安静；疑于不战，惑于见利；退于刑罚，进于赏赐；弱于见逼，强于用势；困于见围，惧于先至；惊于夜呼，乱于暗昧；迷于失道，穷于绝地；失于暴卒，得于豫计。

故立旌旗以视其目，击金鼓以鸣其耳，设斧钺以齐其心，陈教令以同其道，兴赏赐以劝其功，行诛伐以防其伪。昼战不相闻，旌旗为之举；夜战不相见，火鼓为之起；教令有不从，斧钺为之使。

不知九地之便，则不知九变之道。天之阴阳，地之形名，人之腹心，知此三者，获处其功。知其士乃知其敌；不知其士，则不知其敌；不知其敌，每战必殆。故军之所击，必先知其左右士卒之心。五间之道，军之所亲，将之所厚；非圣智不能用，非仁贤不能使。五间得其情，则民可用，国可长保。故兵求生则备，不得已则斗；静以理安，动以理威；无恃敌之不至，恃吾之不可击。以近待远，以逸待劳，以饱待饥，以实待虚，以生待死，以众待寡，以旺待衰，以伏待来。整整之旌，堂堂之鼓，当顺其前，而覆其后；固其险阻，而营其表，委之以利，柔之以害，此治军之道全矣。

赏罚

赏罚之政，谓赏善罚恶也。赏以兴功，罚以禁奸；赏不可不平，罚不可不均。赏赐知其所施，则勇士知其所死；刑罚知其所加，则邪恶知其所畏。故赏不可虚施，罚不可妄加，赏虚施则劳臣怨，罚妄加则直士恨，是以羊羹有不均之害，楚王有信谗之败。

夫将专持生杀之威：必生可杀，必杀可生，忿怒不详，赏罚不明，教令不常，以私为公，此国之五危也。赏罚不明，教令有不从；必杀可生，众奸不禁；必生可杀，士卒散亡；忿怒不详，威武不行；赏罚不明，下不劝功；政教不当，法令不从；以私为公，人有二心。故众奸不禁，则不可久；士卒散亡，其众必寡；威武不行，见敌不起；下不劝功，上无强辅；法令不从，事乱不理；人有二心，其国危殆。故防奸以政，救奢以俭；忠直可使理狱，廉平可使赏罚。赏罚不曲，则人死服。路有饥人，厩有肥马，可谓亡人而自存，薄人而自厚。故人君先募而后赏，先令而后诛，则人亲附，畏而爱之，不令而行。赏罚不正，则忠臣死于非罪，而邪臣起于非功。赏赐不避怨雠，则齐桓得管仲之力；诛罚不避亲戚，则周公有杀弟之名。《书》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此之谓也。

喜怒

喜怒之政，谓喜不应喜无喜之事，怒不应怒无怒之物；喜怒之间，必明其类。怒不可犯无罪之人，喜不纵可戮之士；喜怒之际，不可不详。喜不可纵有罪，怒不可戮无辜；喜怒之事，不可妄行。行其私而废其功，将不可发私怒，而兴战必用众心，苟合以私忿而合战，则用众必败。怒不可以复悦，喜不可以复怒，故以文为先，以武为后。先胜则必后负，先怒则必后悔；一朝之忿，而亡其身。故君子威而不猛，忿而不怒，忧而不惧，悦而不喜。可忿之事，然后加之威武，威武加则刑罚施，刑罚施则众奸塞。不加威武，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众恶不理，其国亡。

治乱

治乱之政，谓省官并职，去文就质也。夫绵绵不绝，必有乱结；纤纤不伐，必成妖孽。夫三纲不正，六纪不理，则大乱生矣。故治国者，圆不失规，方不失矩，本不失末，为政不失其道，万事可成，其功可保。夫三军之乱，纷纷扰扰，各惟其理。明君治其纲纪，政治当有先后。先理纲，后理纪；先理令，后理罚；先理近，后理远；先理内，后理外；先理本，后理末；先理强，后理弱；先理大，后理小；先理上，后理下；先理身，后理人。是以理纲则纪张，理令则罚行，理近则远安，理内则外端，理本则末通，理强则弱伸，理大则小行，理上则下正，理身则人敬，此乃治国之道也。

教令

教令之政，谓上为下教也。非法不言，非道不行，上之所为，人之所瞻也。夫释己教人，是谓逆政；正己教人，是谓顺政。故人君先正其身，然后乃行其令。身不正则令不从，令不从则生变乱。故为君之道，以教令为先，诛罚为后；不教而战，是谓弃之。先习士卒用兵之道，其法有五：一曰：使目习其旌旗指麾之变，纵横之术；二曰：使耳习闻金鼓之声，动静行止；三曰：使心习刑罚之严，爵赏之利；四曰：使手习五兵之便，斗战之备；五曰：使足习周旋走趋之列，进退之宜；故号为五教。

教令军陈，各有其道。左教青龙，右教白虎，前教朱雀，后教玄武，中央轩辕。大将军之所处，左矛右戟，前盾后弩，中央旗鼓。旗动俱起，闻鼓则进，闻金则止，随其指挥，五陈乃理。正陈之法，旗鼓为之主：一鼓，举其青旗，则为直陈；二鼓，举其赤旗，则为锐陈；三鼓，举其黄旗，则为方陈；四鼓，举其白旗，则为圆陈；五鼓，举其黑旗，则为曲陈。直陈者，木陈也；锐陈者，火陈也；方陈者，土陈也；圆陈者，金陈也；曲陈者，水陈也。此五行之陈，辗转相生，冲对相胜，相生为救，相胜为战；相生为助，相胜为敌。凡结五陈之法，五五相保，五人为一长，五长为一师，五师为一枝，五枝为一火，五火为一撞，五撞为一军，则军士具矣。夫兵利之所便，务知节度。短者持矛戟，长者持弓弩，壮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给粮牧，智者为谋主。乡里相比，五五相保，一鼓整行，二鼓习陈，三鼓起食，四鼓严办，五鼓就行。闻鼓听金，然后举旗，出兵以次第，一鸣鼓三通，旌旗发扬，举兵先攻者赏，却退者斩，此教令也。

斩断

斩断之政，谓不从教令之法也。其法有七：一曰轻，二曰慢，三曰盗，四曰欺，五曰背，六曰乱，七曰误，此治军之禁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故设斧钺之威以待，不从令者，诛之。军法异等，过轻罚重，令不可犯，犯令者斩。期会不到，闻鼓不行，乘宽自留，避回自止，初近后远，唤名不应，车甲不具，兵器不备，此为轻军，轻军者斩。受令不传，传令不审，迷惑吏士，金鼓不闻，旌旗不睹，此谓慢军，慢军者斩。食不禀粮，军不省兵，赋赐不均，阿私所亲，取非其物，借贷不还，夺人头首，以获其功，此谓盗军，盗军者斩。变改姓名，衣服不鲜，旌旗裂坏，金鼓不具，兵刃不磨，器仗不坚，矢不着羽，弓弩无弦，法令不行，此为欺军，欺军者斩。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按旗不伏，举旗不起，指挥不随，避前向后，纵发乱行，折其弓弩之势，却退不斗，或左或右，扶伤举死，自托而归，此谓背军，背军者斩。出军行将，士卒争先，纷纷扰扰，车骑相连，咽塞路道，后不得先，呼唤喧哗，无所听闻，失乱行次，兵刃中伤，长短不理，上下纵横，此谓乱军，乱军者斩。屯营所止，问其乡里，亲近相随，共食相保，不得越次，强入他伍，干误次第，不可呵止，度营出入，不由门户，不自启白，奸邪所起，知者不告，罪同一等，合人饮酒，阿私取受，大言警语，疑惑吏士，此谓误军，误军者斩。斩断之后，此万事乃理也。

思虑

思虑之政，谓思近虑远也。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故君子思不出其位。思者，正谋也；虑者，思事之计也。非其位不谋其政，非其事不虑其计。大事起于难，小事起于易。故欲思其利，必虑其害；欲思其成，必虑其败。是以九重之台，虽高必坏。故仰高者不可忽其下，瞻前者不可忽其后。是以秦穆公伐郑，二子知其害；吴王受越女，子胥知其败；虞受晋璧马，宫之奇知其害；宋襄公练兵车，目夷知其负。凡此之智，思虑之至，可谓明矣。夫随覆陈之轨，追陷溺之后，以赴其前，何及之有？故秦承霸业，不及尧舜之道。夫危生于安，亡生于存，乱生于治。君子视微知着，见始知终，祸无从起，此思虑之政也。

阴察

阴察之政，譬喻物类，以觉悟其意也。外伤则内孤，上惑则下疑；疑则亲者不用，惑则视者失度；失度则乱谋，乱谋则国危，国危则不安。是以思者虑远，远虑者安，无虑者危。富者得志，贫者失时，甚爱太费，多藏厚亡，竭财相买，无功自专，懮事众者烦，烦生于怠。船漏则水入，囊穿则内空；山小无兽，水浅无鱼，树弱无巢；墙坏屋倾，堤决水漾；疾走者仆，安行者迟；乘危者浅，履冰者惧，涉泉者溺，遇水者渡，无楫者不济，失侣者远顾，赏罚者省功，不诚者失信。唇亡齿寒，毛落皮单。阿私乱言，偏听者生患。善谋者胜，恶谋者分。善之劝恶，如春雨泽。麒麟易乘，驽骀难习。不视者盲，不听者聋。根伤则叶枯，叶枯则花落，花落则实亡。柱细则屋倾，本细则末挠，下小则上崩。不辨黑白，弃土取石，虎羊同群。衣破者补，带短者续。弄刀者伤手，打跳者伤足。洗不必江河，要之却垢；马不必骐骥，要之疾足；贤不必圣人，要之智通。总之，有五德：一曰禁暴止兵，二曰赏贤罚罪，三曰安仁和众，四曰保大定功，五曰丰挠拒谗，此之谓五德。